《钟情》茉茉奶绿

23、糯米糖心糕和蚀筋销骨散 “朕将羽林

　　“朕将羽林军的骁骑营交予你，你呢？南蜀使团在上京在你的保护之下，怎么会让南蜀郡主受这么大的惊吓！老四，你得给朕个解释！得给南蜀一个交代！”
　　“......”厉景陵听着皇帝不讲道理的斥责，心知对方只是想把这口黑锅扣在自己身上，好护住他心尖上的俪妃生的三皇子，单膝跪地沉声道：“儿臣失职，圣上恕罪。”
　　“朕恕罪？咳咳咳——因为你的失职，大雍和南蜀两国和谈都要受到耽搁，你还有脸让朕恕你的罪？！你应该问问南蜀的郡主愿不愿意恕你的罪？”
　　阿布格玛和阿巴特冷冷的看着殿上这对父子的争执，像是看一场闹剧。
　　厉景陵强压怒气，声辩道：“儿臣——”
　　“朕要你向南蜀郡主赔罪，你听不懂吗？！”
　　阿布格玛不清楚这对天家父子的恩怨，但她敏锐的察觉到大雍皇帝因着所谓的“邦交大局”在和稀泥，道：“陛下，煜王殿下不用和我赔礼道歉。此事说到底，煜王算不上始作俑者，南蜀也并不是不通礼教之国，阿布格玛只求陛下秉公处理，让我们看到大雍的诚意，这也是为了大雍和南蜀今后两国的情谊。”
　　厉景峥眼看皇帝想要把责任全甩到厉景陵身上，出列阻道：“父皇，小殿下说得在理，景陵身为骁骑营主帅，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有错，但此事也并非是景陵一人之过！不若让景陵戴罪立功，查明原由并与景璇一同推进此次和谈的后续事宜，也避免再横生意外！”
　　“老臣复议，还是要以两国国事为主。”
　　“臣等也认为大动干戈不若化为玉帛......”
　　皇帝听了众人的劝阻，摆摆手叹道：“......既然郡主这么说了，老四，朕就饶你一回，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饶，二十大板给你松松筋骨，好好跟着景璇把接待事务处理好，若再出问题，朕绝不姑息！”
　　厉景陵：“......臣领旨。”
　　“李三明。”
　　“臣在。”
　　“此事就交给你们刑部处理了，务必给郡主和使团一个满意的答复。”
　　“老臣领旨。”
　　“退朝吧，朕乏了。”
　　“臣等告退——”
　　阿布格玛看着大雍的官员鱼贯而出，和阿巴特走在了最后。
　　“殿下，您所求的事，不能误了大人的事。”
　　“阿巴特，如果今日我在这上京所求的事没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你凭什么就认为舅舅所谋的事就能如愿以偿？”
　　“......”
　　“现在，此时此刻，我就是南蜀的代表，大雍对我的态度，就是对南蜀的态度。你说是与不是？”
　　“......殿下说的没错，但阿巴特望您以大局为重。”
　　阿布格玛不再言语，看着四周的红墙碧瓦，玉砌栏杆，却想起了昨日驿站残阳的光景——
　　噔噔噔——
　　敲门的声音兀的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店小二的询问：“兰姑娘？兰姑娘您在吗？”
　　“......进来。”阿布格玛的嗓子像被锐器划伤一般喑哑，回过神才发现太阳已然西斜，刺目的霞光仿佛像鲜血一般，印的整个房间都晕染着橘色。
　　“兰......呃，客官？您屋里的兰姑娘去哪儿了？啊——这是兰姑娘上午在后厨做的点心，小的们按照吩咐，蒸好后又放在井里隔水湃了一下午，这冰皮点心就是吃个入口即化的冰滑口感，您和兰姑娘尽快食用，隔夜可就吃不得了。小的也是头一遭见识到这小小一碟子点心竟花了这么多的灵巧心思，比那宫里头御膳房的师傅们也不差了！”
　　“......”
　　“客官？小的给您放桌上，就不叨饶了哈！”
　　店小二从雕花食盒里把一碟子点心放在桌上，无声地退下了。
　　糯米糖心糕......
　　“这糯米糖心糕要配上一盏太湖雪芽才更好吃，将来有机会，您若是到了大雍......”阿布格玛走到桌前，机械的往嘴里塞着雪白的糕点，麻木的吞咽着，脑子里却恍恍惚惚地忆起贺兰姐姐第一次给她做糖心糕时说的话，也是第一次觉得，这糕点怎么就凉到人心里去了。
　　......
　　姐姐......
　　我要他死！
　　他必须死！
　　我不仅要他死，我还要他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阿布格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决绝。
　　走到宫门处时，和受完刑的厉景陵正好撞上，拧眉打量着对方：“煜王殿下？”
　　厉景陵身后的衣服上隐隐渗出几处血污，好在穿着墨色的锦袍，倒也不明显，只沉声应道：“小殿下。”
　　“我要去刑部大牢，劳烦煜王殿下带个路。”
　　“小殿下要去找英国公世子？”
　　“怎么，不行么？”
　　“可以。”
　　两人相顾无话，间隔了三步的距离，既不显得熟稔，又不至于生疏。
　　“近日之事，要是发生在蜀京，煜王殿下知道我会怎么处理吗？”
　　阿布格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融了毒酒，慢条斯理道：“万蚁嗜心、百毒啖肉方算了结。”
　　厉景陵闻此，只道：“小殿下，这不是蜀京。”
　　“呵，是啊，蜀京谁人胆敢如此放肆？也不知这上京城作为天子国都，怎么会养出这种腌臜畜生玩意儿，本郡主也想知道，我和那位世子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头一遭碰面便打杀我的侍女侍卫！”
　　“......”厉景陵听见这话，默默看了一眼阿布格玛，没再搭话，只是略微思索，这小殿下倒是有心，一句话就把沈沐凡从这件事里给摘出去了。
　　“煜王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一种米养百种人，有心怀天下肩负苍生的就有寡廉鲜耻作奸犯科的，我若是你只会更恨。”厉景陵在脑子里想着前世的情形，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过十五的年岁，上辈子悄无声息的就死在了这里，重生以来很多事在他的刻意之下涂生变数，今日站在这里的这位小殿下就是命数偏差的结果之一，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是算好算差：
　　“此事本就是大雍理亏，才让殿下在上京受此大辱。若是发生在南岭军中，无论是谁，有错必惩，以正军纪。”
　　阿布格玛看了厉景陵一眼，似是嘲讽又像是疑惑询问：“煜王殿下军旅多年，明辨是非，但近日之事我并不觉得这上京会同南岭军营一般，就像你们的圣上并不在意谁对谁错，只是要找个人给孤搪塞泄愤罢了，如同刚刚在大殿上对您的责辱，不是么？”
　　“......李三明大人是朝中老臣，自会还殿下公道。”厉景陵听得出阿布格玛的挑拨，并不上套。
　　“是么？那就承你吉言了，希望这位李大人能给孤一个满意的处理。”阿布格玛神情淡漠，又从袖中摸出一个浅色瓷瓶，道：“这是我南蜀秘制的九转再造膏，采用数十种草药秘炼而成，舒筋活血，凝神定气，能白骨生肌，赠与殿下了。”
　　厉景陵抬头看向阿布格玛，略显防备并没有动作。
　　阿布格玛缓缓勾唇，冷冷道：“煜王殿下不收吗？这可让我于心难安了，毕竟你这顿板子也是......这秘药我舅舅连给大雍圣上的礼单里都不曾有。”
　　厉景陵看不透阿布格玛在想什么，也不能晾着对方，正准备接过时，只见小姑娘神色一变，手指捏着瓶颈处转了一圈似是无意道：“呀，差点闯祸，这瓶不是九转再造膏，而是师父秘制的蚀筋销骨散。”又从袖中滑出另一个青绿色的瓷瓶，装作仔细检查的模样后，重新递给厉景陵：“不好意思，这瓶才是给殿下的。”
　　“蚀筋销骨散......”
　　销骨散？！
　　厉景陵心下翻天倒海，前世自己被擒，正是中了这销骨散的缘故！兵败身死，没什么好遗憾的，但大雍的国运朝堂的局势，还有那些追随自己的兵将，无辜受到战火牵连的平民百姓，以及沈——到底都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果然，前世大雍的很多事，是有南蜀的影子的！
　　眨眼之间思虑万千，但厉景陵脸上仍是四平八稳的模样，只不过声音更冷了些，接过对方手中青绿色瓷瓶装的药：“多谢郡主。”
　　“客气。不过，煜王殿下就不好奇这销骨散的效用么？”阿布格玛转了转手里的浅色瓷瓶，漫不经心的问道。
　　“......”
　　“你知道吗，中了销骨散的人，开始时难以察觉，三日后四肢发软，浑身无力，五日后侵蚀筋络，仿佛有人拿着刀在你体内沿着穴位寸寸深捅，到了最后两日，融骨化肉，人身上就只剩下一层皮裹着软烂的腐肉，甚至能像拎猫仔一样把人从后脖颈处拎起来晃荡，最妙的是，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中药之人都能保证绝对的清醒，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能给他化尽了，定要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