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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寻人 太子府。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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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厉景峥问道:“景陵觉得,如果你在南域对上克琉格,胜负如何?”
厉景陵想了想上辈子同这位南蜀大祭司打交道的记忆,道:“一半一半。”
厉景峥:“这样......”
厉景陵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早日把擎羽军建起来,以防万一。
一力降十会,手里有了底牌,无论南蜀打什么主意,都不至于过分被动。
只是,眼下他人在上京,比不得风雨城里,虽明面上是个王爷,可手里没人没权,一举一动又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弄一支军队,难度太大。
而且,最关键的是,太缺钱了。
厉景陵:“哥,我想跟你借点钱。”
厉景峥头也不抬的问:“你要多少?”
厉景陵想了想上辈子前前后后在擎羽军上的花销,头疼道:“自然是越多越好。”
厉景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厉景陵,方道:“我这里能动的,明面上不超过三万六千两。”
厉景陵:“......不够。”
厉景峥正色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一把刀。”厉景陵神色肃然,慢慢道:“一把能在有朝一日护住大雍、护住大哥护住自己的刀。”
厉景峥听此,沉默了许久,道:“行,但景陵你记住,凡事以性命为紧要,此事你要小心为之。厉景峥说道此处,顿了顿方继续道:“侯门勋爵,上京不缺,而这些人,不缺钱。”
驿馆。
阿布格玛坐在床边,晃动着手腕上的银铃,闷闷的道:“阿巴特,好些时日了,你有没有让人帮我找那日救我的人?”
“郡主,这里是上京,不是蜀都。您也看的见,这些天,驿站明里暗里多了多少人手,我是有暗探,但不会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上。”
阿布格玛听此,不高兴的瞪了一眼阿巴特。虽然知道他说的在理,但还是委屈。她是南蜀大祭司的亲侄女,母亲是朵兰得殿下,父亲是格兰部落最英勇的首领,外祖母又自小疼她,她什么时候受过那么大的委屈?在蜀京,要是有人敢像那天的混蛋们一样那么对待自己,保准会被扔到蛇窟里喂蛇。
阿巴特来上京,是带有舅舅筹划的任务的,所以她不强求他给她出气。可如今她只是想知道那天救她的人是谁,怎么也不行呢?
阿巴特眼看阿布格玛扭过头,不想再说话的样子,也不多言,只冲着贺兰吩咐道:“照顾好小郡主。”随后便离开了。
贺兰看阿巴特走了,阿布格玛还是气鼓鼓的样子,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到阿布格玛眼前,哄道:“郡主,别生气了,你这些天不是喜欢吃这梅子糖呐,我特意托驿站的伙计给捎的,尝尝吗?”
阿布格玛垂下头,看了看,接过来放在膝上,轻轻的捏了一颗,塞在嘴里,酸涩中略带一丝丝甜的味道瞬间占据了味蕾。
贺兰看着阿布格玛吃了糖,不再气鼓样子,笑了笑。心想:还是个孩子呐,一包糖就能哄好。
阿布格玛吃着糖,贺兰顺手拿过一旁的药瓶,轻轻的给阿布格玛的伤处抹着药,道:“阿巴特大人给的药膏当真是极好的,才几日功夫,郡主这伤已经大好了。”
“才不好呢,明明是我伤的不重……”
贺兰听到阿布格玛赌气的嘀咕,摸了摸她的手,温和的劝道:“郡主这么说,可真是冤枉了阿巴特大人了……”
阿布格玛也知道她这么说对阿巴特不公平,也不在辩驳,只抬头对贺兰道:“贺兰姐姐,我有些饿了,你帮我拿点点心来好不好。”
贺兰宠溺的道:”好,你稍等等,给你拿你上次说好吃的琉璃糕行吗?”
“行!”
阿布格玛看贺兰去取糕点,一个人默默的叹了口气。
她很想找到那天救她的那个人,他救了她,可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而且,她也不只是任性,她其实……很担心他。
那日,那群打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阿爸曾说过,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他救下她,那些人和他们背后的主子,会不会回头找他的麻烦呢?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
还给她带了糖……
阿布格玛乱乱的想着,不自觉便红了脸,又轻轻拿起一颗糖,送到了嘴边。
也不知那日他从哪里买的梅糖,她总觉得,贺兰姐姐托人买的,不如那日他买买给自己的好吃……
他可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五日后,客来茶馆。
顾玉瞧了瞧眼前之人,奚落道:“华琅,你可是稀客,来我这儿干什么?”
与顾玉对坐的男子,容颜俊郎,气质上佳,顾玉口气里的不善,全似没有入耳。细长的眼睛神色不明的看着顾玉,半晌方道:“顾玉,英国公府已是大厦将倾,京城里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也不同你客套,这幢买卖,我华府不会相让。”
顾玉闻言,仔细打量了片刻,挑了挑眉,似是不解的问道:“华二公子想做什么事,与在下何干?”
华琅不欲与之打太极,应道:“顾明块,手别伸的太长,别太贪心。”
顾玉听此,也收了平日里见面三分笑,也收了平日里见面三分笑的表情,道:“华恓凛,在商言商,大家各凭本事罢了,送到嘴边的肉,谁不想咬一口?与其跟我在这里废话,你还不如早早回去好好跟你的主子谋划一番,也省的浪费彼此的时间。”
别贪心?这红尘俗事,谁人不贪心?
华琅听到此处,也心知顾玉的意思,不过他来这一趟,本就没想过说几句话就让顾玉退缩,那不是顾明玦的性子。
顾玉顾明玦,表面上看着风流不羁,游戏人间,可心里却是极为通透的人,凡事都算的清清楚楚,拿捏的明明白白,不然,玉氏商行不可能在两三年的功夫里就在大雍声明鹊起。
来此一趟,也不过是替人表个态度罢了。
“顾明玦,在下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华琅说罢,便挑了帘子离开,这一来一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倒是快当。
顾玉一个人坐在窗边,握着茶盏,冷眼瞧着华恓凛的身影消失在茶馆门外。听着上阳街的喧闹之声,顾玉在脑子里回想七年前的事。
华府的小公子华落言,天资聪颖生性活泼,偷偷溜出府外的时候,看不惯英国公世子的手下飞扬跋扈仗势欺人,发生争执,结果混乱中却被推下了水,等华府的下人们发现的时候,早就断气了。
华府自是不能让自家的小公子死的不明不白,一纸诉状告到了御前,闹了个天翻地覆。
老英国公也是个能狠的下心的,把那不着调的世子爷打了个半死,足足躺了半年多,又明里暗里不知动用了多少关系,堪堪把事情给揭了过去。
自那以后,华府同英国公府便结了仇。
再之后,华琅便暗地里投靠了三皇子厉景璇。
如今这情景,怕是要对那英国公府新草除根了。
顾玉几乎快记不得华落言的样子了,只记得那孩子生的很是漂亮,知书达理,标准的华家人的样子,可又没有大人那般刻板,自有孩子的活泛。
当今圣上也是个拎不清轻重的,这种事,哪是能看在以往情分上处置的。
不过,也许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眼里,人命跟不就算不了什么。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亲友挚爱,旁的什么人,又能怎么样呢?不过就是哭个几场,伤心些许时日,过上两三年,就没什么事了。
华落言如此,沈沐凡如此,他顾明玦何尝不是如此?
只不过,华落言死了,而他和沈沐凡,还活着罢了。
既然还活着,有些事,自然不可能不计较。
华恓凛出了客来茶楼,些许功夫,便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上阳街。
顾玉坐在窗边,支着下巴,冷眼看着繁华喧闹的京都。
沈沐凡上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顾玉百无聊赖的样子。
“酒,尝尝?”
顾玉看着沈沐凡修长如玉的手指递给自己一盏,挑眉道:“赋之,还是你的容貌脾性合爷胃口。”
“……”苏凡扫了一眼顾玉,看了看他的神情,缓缓道:“怎么,又见着华家的二公子了?”
顾玉笑了笑,没说话。
“这酒……赋之你打哪儿弄的?”顾玉一饮而尽,只觉得香醇绵厚,当真算的上上品。
沈沐凡打量了一眼顾玉倒酒的动作,没搭理他,只道:“这酒后劲大,悠着点。”
顾玉精明的眼中仿佛映着美酒月光,勾起唇角道:“我是谁?干杯不醉顾明玦,赋之莫忧心呐……”
顾玉又饮尽一杯酒水,却没有再续,只将杯子拿在手中把玩,垂眸问道:“自己折腾的?方子给我不?”
沈沐凡凡:“……”
“哎?赋之,你看那是谁?”顾玉打眼间,扫到了街上的一个人。
“那是——”
“是那天你救得小丫头哎,白天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还在上阳街闲逛?居然都不带个人?”
沈沐凡皱眉,问道:“白天?”
顾玉:“是啊,你那次不是救了她一场,这有小半个月了吧,估摸着她腿伤好的差不多了。铺子里的伙计说这两天总能瞧着这姑娘,打听你呢。我瞧着有趣,便派人暗中护着。恩,有几天功夫了……”
“打听我?”
“九成是找你。”顾玉笑着道:“英雄救美,小姑娘大概是春心萌动了。”
“……”
“说真的,这两天忙着给英国公府那边暗地里下绊子,到真忘了同你说这事。两边掌柜的都照我嘱咐的,什么都没说。”顾玉续了一杯酒,送到唇边一饮而尽,道:
“这丫头的身份不简单,能让南蜀使团首领恭敬以待的,怎么着也得是个人物了。你要见吗?”
沈沐凡看了一眼窗外,明明灭灭的烛火将他脸上的神情遮掩,半晌方道:“为什么要见?”
听见沈沐凡这么说,顾玉知道他这是不会再见这小丫头了,道:“不见就不见吧,这样也好,省的卷进那些个麻烦里。近来事多,我还指望抽不开身的时候赋之你能来搭把手……”
“恩。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沈沐凡想了片刻,对顾玉道:“把你的人也撒了吧,不必再费心了。”
“好。”
顾玉应声,唤来伙计嘱咐道:“把人手撤回来,该干嘛干嘛去。”
“哎,小的知道了。”
吩咐完,顾玉的手点了点桌面,问道:“你就不怕这小姑娘再撞到哪位世子爷手里?”
“当日救她,本就是随性而为。若非……我救她一次,难不成还要救她一世?”
顾玉听此,点点头表示认同:“是啊,这世道,多少人自顾不暇,哪还有心力去管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