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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apter 8 8 ...

  •   回到房间内,早已等候多时的暗卫将查到的线索交给萧轻寒。

      萧轻寒每看一个字,脸色便冷一分。

      “好,很好,真是好极了!”

      那声音像是气极了。

      “去查出更多的证据,找出更多的证,本宫定要叫他生不如死!”

      明明是初春,随着她的话,那温暖的房间瞬间变得像寒冬腊月般。

      暗卫的后背在不觉间渗出冷汗,应下后便匆忙离开。

      而另一个房间,宫羽徵自回到房间后便早早躺下,但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脑海里不自觉想起萧轻寒那句“我唯一担心的,是你的安危。”

      像到这,她的心跳加快,手不自觉地蜷起。随后她猛的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强迫自己冷静。

      翌日,晨雾散尽,天光大亮。

      车马再度启程,一路向南,城郭屋舍渐渐稠密,官道两侧良田阡陌纵横,田垄间可见南陵百姓劳作的身影。

      马车里,宫羽徵和萧轻寒如往常一样,做各自的事情,但马车的速度随着因人群密集而逐渐放缓,不似平日颠簸,昨夜几乎未眠的萧轻寒渐渐泛起困意。

      宫羽徵的注意力正在手上的典籍中,突然她感到肩膀一沉,转过头便发现萧轻寒已经枕在她的肩上睡着了。

      宫羽徵微微侧过头,刚好能看清她的睡颜但又不会将她吵醒。

      睡梦中的萧轻寒长睫不住轻轻抖颤,眉尖微蹙,似有烦扰萦于梦境。睡中下意识微微往她肩窝蹭了蹭,乌发散乱铺在肩头颈边。匀净温热的呼吸落于衣料,往日冷硬的轮廓被夜色揉得柔和。清醒时虽温柔但步步戒备的王储,此刻将所有坚硬外壳卸下,毫无保留地靠着她。

      在启程前二人相见时,她看到萧轻寒眼下那淡淡的青黑,便知道她是为了奸细一事忙到很晚。

      她平日里已经够忙了,在途中日日处理南陵的要务,还要为她遇刺一事分心……

      肩头承着这份重量,宫羽徵既有心疼,又生出一丝渺茫的贪恋。她清楚这份安稳只是梦境片刻,指尖悬在半空,终究不敢触碰,只静静任由她依靠,默默珍惜这转瞬即逝的温存。

      遥遥的地平线上,一重又一重巍峨宫阙拔地而起,飞檐层叠,琉璃瓦面在日光之下泛出温润光泽——南陵王都,终于到了。

      “轻寒,醒醒,到王都了。”

      听着前方人员来报,宫羽徵虽不舍,但还是得将萧轻寒叫醒。
      萧轻寒悠悠转醒,这才发现她居然枕在宫羽徵肩上,她只觉脸颊一红,轻咳了一声说:
      “下车吧。”

      说罢便拉开车帘,匆匆下车了。
      宫羽徵看到了她发红的脸颊,嘴角微微扬起,便跟着她一同下车了。

      城门高耸,重兵列阵。南陵王城的文武百官分列城门两侧,衣袍各色,冠带整齐,奉王命前来迎接使团。旌旗迎风舒展,鼓乐声缓缓响起,可这份表面的隆重礼遇之下,处处藏着玄机。

      宫羽徵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玉佩安稳垂落。历经山道刺杀,她神色依旧沉静,手臂旧伤尚未完全痊愈,宽大衣袖恰好遮住层层纱布。萧轻寒立在她身侧,储君蟒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眼底却藏着连日紧绷的倦意。

      车马缓缓驶入城门,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的声响混在鼓乐之中,断断续续飘入耳畔。一路流传的流言,早已先使团一步,传遍整座王都。

      北凝随行的护卫紧紧跟在二人身后,一行人穿过长街,直入王宫。

      萧铄与邝云舒尚在未央宫未归,王城暂由萧拓代为监国。入宫后,北凝使团被安置在萧轻寒寝宫旁边,说是方便萧轻寒和宫羽徵来往。

      夜晚,萧轻寒来到宫羽徵的寝殿,摒退众人,跟宫羽徵讲述已经查清奸细的身份,但是由于他牵扯过多事物,所以要多等几日才能连根拔起。

      “还需再等几日,委屈你了。”萧轻寒手放在桌上,满脸愧疚。

      “不委屈,我相信你。”

      宫羽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已经烙印进萧轻寒的心里。

      第二日早朝。

      太和殿内庄严肃穆,文武百官按品级分立两侧。萧轻寒以储君身份临朝理事,端坐于王座之下的储君席位。殿门大开,天光落满青石地面。

      议事过半,一名老臣跨步出列,手持笏板,高声启奏。

      “殿下!臣有本启!”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过去。

      “北凝公主宫羽徵随使团入我南陵,一路上殿下与之同车共渡,行事逾礼,朝野流言四起。且使团途中接连遭遇刺客,数次险象环生。”老臣抬眼,言辞铿锵,句句掷地有声,“依臣之见,北凝公主身怀沙场杀伐之气,于我南陵绝非吉兆。此番祸事接连相随,恐会搅乱南陵朝局。”

      他话锋陡然一转,刻意抬高声调。

      “听闻监国王爷萧拓,素来厌弃权争,一心为社稷着想。此事王爷必然早已洞悉,想必王爷也会赞同,应当疏远北凝公主,以安朝野人心!”

      此话一出,便是直接将所有说辞,扣上萧拓的名头。

      殿内响起细碎的附和之声,数名早已经串通一气的官员紧跟着出列,纷纷附议。你一言我一语,借萧拓的威望,不断攻讦宫羽徵,同时暗地暗指萧轻寒公私不分,因私谊置邦国安危于不顾。

      萧轻寒坐在储君位上,指尖微微攥紧。眼底寒意渐生。

      这些人,果真如她一路所料,拿王叔当做挡箭牌。

      “诸位大人口口声声,句句都在假借王叔的心意。”萧轻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殿内纷乱的议论,“可王叔本人,尚且未曾说过一字,诸位何以笃定,这便是他的想法?”

      那为首老臣仰头应答:“王爷监国,心系朝堂,臣等此举,正是揣摩王爷为国的本心!”

      “揣摩本心?”

      一道淡然的男声自大殿殿门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萧拓缓步走入大殿。一身素色常服,没有华贵冠冕,神色闲散温和,不见半分朝堂重臣的凌厉。只是那双眼睛,历经手足相残的血色过往,通透锐利,将殿上情景尽收眼底。

      他本不必亲临早朝,听闻朝堂有人借自己的名义大兴非议,便亲自赶来。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方才出声附议的几名官员,神色骤然一变,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萧拓走到殿中,向萧轻寒行礼。

      “诸位爱卿,什么时候本王的心意,已经需要诸位代为揣摩转述了?”他目光淡淡扫过方才上奏的老臣,语气平和,压迫感却扑面而来,“本王可从未说过,要疏远北凝公主。”

      老臣脸色发白,硬着头皮躬身:“王爷,朝野流言汹汹,臣等也是为南陵社稷考量!”

      “流言,便要被流言裹挟行事吗。”萧拓负手而立,声音响彻整座金銮殿,“北凝与南陵缔结盟好,北凝公主作为国宾来访,礼遇为本。使团路上遇刺,刺客乃是西岐势力,并非公主带来祸殃。不去追查暗中作祟的奸佞,反倒苛责远道而来的客人,这便是诸位口中为社稷考量?”

      他顿了顿,又看向座上的萧轻寒。

      “路途之中马车损毁,为保全性命才短暂同乘,此事原委,暗卫早已经呈报于我。储君行事,权衡安危,并无大错。”

      几句话,直接推翻一众官员全部的说辞。

      借他名头发难的算盘,被当场戳破。

      殿内鸦雀无声,方才还附和上奏的官员,尽数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为首老臣额头渗出薄汗,笏板几乎握不稳,仓促躬身告罪:“是……是臣思虑不周,妄自揣测王爷心意,请王爷、殿下恕罪。”

      萧拓没有继续追责,他抬头看向萧轻寒,眼神示意。

      “使团一路接连遇袭,内有奸细泄露消息,外有西岐刺客截杀。”萧轻寒眸光沉下,狭长的眼睛里冷若冰霜,扫过阶下百官,“比起纠结车马礼制,朝堂更该做的,是彻查潜藏在我南陵内部,勾结外敌的奸细。”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北凝公主乃是在北凝王与其兄姐的宠爱下长大,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她会给南陵带来祸端,那你们可有想过,若此言论传到北凝,会带来什么后果!诸位大人是想公然撕毁南陵与北凝的盟约吗?”

      萧轻寒坐在席位之上,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官员,眼神中毫无温度。

      “还有,遇刺时,是北凝公主救了本宫一命,于本宫有救命之恩!当时在场的爱卿,你们是忘了这回事,还是看不见呢?”

      说到这,她冷笑一声,戏谑般开口:“能看到本宫与北凝公主交往亲密,却没看到北凝公主救下本宫,各位爱卿还真是好眼力呢。”

      大殿中的气氛愈发凝固。

      她看向留在都城的官员,特别是刚刚意见最大的刑部尚书。

      “听闻最近发生了几起重大案件,请问刑部尚书,这些案件处理好了吗?”

      被点名的刑部尚书身体猛然一抖,结结巴巴想要回话就被萧轻寒打断:“遇刺一事以及奸细一事,父王已让我全权受理。再有人议论北凝公主,议论本宫的恩人,直接以疑似奸细为由,将其拿下调查!”

      ………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退离大殿。萧拓留下萧轻寒,二人移步殿侧偏殿叙话。

      寝殿里,宫羽徵一身玄色衣袍静静坐在桌旁,手里还拿着典籍。她作为北凝国宾,不必参与早朝,而方才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早就在整个麟德宫中飞速传播。

      腰间玉佩,又一次泛起一丝极淡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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