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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apter 20 什么叫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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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羽徵回到太华宫后,天天泡在自己的寝宫里打磨内务府找来的玉石。案上摆好了刻刀、细砂纸,还有提前画好的笛身图样。
打磨玉笛远比想象中艰难。玉料坚硬,下刀必须万分谨慎,稍一分神便会崩裂整块玉石。她从前只看过书,从未亲手雕琢玉器,第一块白玉便在开孔的时候碎裂。
看着断裂的玉料,宫羽徵没有气馁,又取出新的玉坯,重新开始。
白日里,她依旧跟从前一样上朝旁听朝政,下朝后便回到寝宫打磨玉笛。
后来,宫徵商下诏,正式命宫商羽为王储,这之后宫羽徵便可以不用上朝,有更多时间埋进这间小室。将大多精力放在打磨玉笛上,指尖被刻刀磨出细小薄茧,偶尔不小心被锋利刃口划破,渗出一点血丝,她只是简单包扎,片刻之后又继续雕琢。
她常常一边细细打磨笛身,一边回想和萧轻寒相处的点滴。山间驿馆的月色,南陵御花园里笛声,醉酒那一夜朦胧的吻,还有马车之上,萧轻寒决然的一吻。
当然,宫羽徵有时也会和平常一样与宫商羽和宫商角一同打闹,但除了打磨玉笛外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想念萧轻寒,想念起她笑起来那好看的眉眼,平常梳理的眼神一笑起来便变得温和,让她看起来温柔的脸真正温柔起来。每每想起,她都想立刻飞奔到萧轻寒身旁。
跟宫商角和宫商羽聊天时,不可避免地会聊到宫商角和他那位陈小姐的事情,看着宫商角那真情流露出的笑容,宫羽徵不由得想起萧轻寒。
好像更想她了……
这时的宫羽徵便会变得闷闷不乐,而这一切的变化都被宫商羽看在眼里。她瞄了一眼一旁还在傻乐的宫商角,莫名想揍他一顿,细心浇灌长大的白菜被拱了还不知道!
心想之后得找个时机跟宫羽徵聊聊她和萧轻寒的事。
至于为什么是她和萧轻寒的事,当时王崟案、宫羽徵遇刺和南陵大臣在朝堂上公然抨击宫羽徵的事传进北凝时,朝廷上下满腔愤慨,若不是宫徵商传来口谕说萧轻寒发誓严肃查明,她早就和宫商角亲自带兵接回宫羽徵了。
宫羽徵回来后,一向细心的宫商羽一早便注意到宫羽徵不仅心不在焉、闷闷不乐,而且常常待在寝宫里打磨玉石。后来她私下贿赂一直跟随着宫羽徵的侍女,得知宫羽徵在南陵的日子常常跟萧轻寒待在一块,萧轻寒还曾教宫羽徵演奏笛子,而她一回来便在打磨玉笛。
当她得知在启程那日萧轻寒突然冲进宫羽徵的马车,之后便很快出来,出来之后一脸不舍,神色忧伤。得知此事的宫商羽差点吐血,心中只有自己宠爱着长大的妹妹被拐走的苍凉。
这个萧轻寒,在未央宫的宴会上便一直盯着宫羽徵,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却一直在搜集萧轻寒的各种信息,了解她的为人和近况。
日子一晃便到了宫羽徵的生辰,她并不想大操大办,只想与家人吃一顿饭就好了。
那日,宫羽徵还是得上早朝,接受大臣们的祝福。
朝堂上,气氛融洽,大家放松了起来,有位老臣见气氛融洽,半开玩笑地问起宫羽徵到了成婚的年纪了,有无心上人。
宫羽徵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萧轻寒的身影,不由得耳尖发红,低下了头。
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位老臣只觉得有四道要杀人的眼神凝聚在自己身上,心里发毛。
最后还是宫徵商出来打圆场。
当晚的家宴上,宫羽徵戴上了萧轻寒送给她的玉簪。席上的四人自然察觉出来,舅舅喻铮问起时,她便将玉簪是萧轻寒送到如实告知,当然,她自然没有提起那个吻。她想要在玉笛打造好后再告诉他们。
这之后又过了一月,在这两个月里,宫羽徵已经打磨了许多把玉笛,但要么云纹打磨得差点意思,要么就是音准不准。她似乎进入了瓶颈期,问题没有解决,她便日日待在寝宫里,闭门不出。
自生辰过后,宫徵商、宫商角和喻铮意识到她有了心上人,便时不时地问起她的心上人是谁,但她总是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宫商角终于敲定日子向陈家提亲了,婚期已经在与御史大夫商量。
有趣的是,她与宫商羽按照宫商角的要求一起去提亲的,按他说的话就是表示王室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其实是宫商角和宫商羽看到她已经闭门不出十几日了,想让她出门透透气。
宫羽徵本来不想去的但在宫商角生拉硬拽下加入了提亲的队伍。
到达陈府后,提亲要商议的事情繁多,按照规矩宫商羽和宫羽徵不能参与商议,只能在外府等候。内府里的宫商角觉得过意不去,便让下人传话,让宫商羽按照计划带着宫羽徵出去逛逛。
宫商羽跟陈家的下人简单吩咐一下就带着宫羽徵一人出门了。
走在热闹的街上,宫商羽熟络地带着宫羽徵逛着京城里出名的甜点铺子。看着宫羽徵诧异的眼神,她主动解释道:“平时在宫里待着无聊,我便会偷偷溜出来透气。”
“呐,给你买了你喜欢的芋泥糕,可不许告诉父王。”她将刚买好的糕点递给宫羽徵,以此贿赂她。
宫羽徵接过糕点,一脸无辜,“啊?阿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她边说眼睛朝着周围的店铺看过去,突然,她的目光被对面的笛子铺吸引,琳琅满目,她还发现了铺子里还有玉笛。她跟宫商羽说了一声便走过去。
铺子里,老板正在制作一支笛子,宫羽徵走进问她那支玉笛是不是她做的,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又问玉笛的音准如何。
老板拿起玉笛吹了起来,笛声清越,似山间流泉,缓缓漫过四下。
宫羽徵大喜,连忙问她如何解决玉笛在制作时音准不准的问题。
宫商羽就站在店门口,听着二人的对话。其实她早就想问宫羽徵她和萧轻寒到底怎么回事,可要么自己作为储君忙得脚不沾地,要么宫羽徵顾左右而言他,根本问不出什么情况。
她也看出宫羽徵并不想跟他们说起自己的感情状况,宫商羽也不急,心里知晓她想要送出玉笛的话总要告诉他们的。
等到宫羽徵她们讨论完,宫商羽和她沿着这条街逛下去,在街角看到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她们好奇便凑了过去。
一靠近才发现人群是在停说书先生说书,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姐妹二人便停在那里听着。
啪,折扇一拍桌,说书先生声调一提:
“诸位看官!话说南陵朝堂之上,众臣发难,句句针对北凝三公主。眼看言语步步紧逼,要将人置于难堪境地。
但见南陵储君挺身而出!这女子身形高挑,骨相英挺,狭长双目一抬,满殿喧哗登时一静。”
“她当着满朝文武,字字铿锵,护住身侧的北凝三公主,任那些老臣百般诘难,分毫不让。”
“旁人只道是邦交体面,可唯有萧储君心里清楚,这冷艳的北凝三公主,早已落在她心上!”
扇子轻摇,说书先生放缓声音:
“这一番朝堂相护,挡下流言万千,也藏住了一份不能明说的情意。”
…………
听完宫羽徵顿时后悔要来凑这个热闹,本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地的故事,怎料到竟然是那日萧轻寒在朝堂上为她辩护的场景。
不由得想起那日,宫羽徵虽不在朝堂上但早早就听闻萧轻寒在朝堂上为她据理力争,发了好大一通火。
那日,她便是这样为我辩护吗?
这个疑问莫名涌上心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宫羽徵的脸瞬间通红,她连忙低下头,不让旁人看见。
而一旁的宫商羽自从听清楚说书先生在讲什么内容后就一直默默观察宫羽徵的神情,见她耳朵绯红,一脸害羞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自家妹妹真的被那萧轻寒拐走了!
宫商羽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拉着宫羽徵回去了。
罢了罢了,北凝风气本就开放,况且那只是话本,宫徵商和喻明薇也有许多话本,说书先生敢在京城这么做,说明北凝境内乃至南陵境内保不齐已经出现无数个版本了,现在去制止已经为时已晚了……
宫商羽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回到太华宫后,宫羽徵依旧一头扎在寝宫里,埋头打磨玉笛,有了城里玉笛老板的教导,宫羽徵出错的次数变少了。
打磨、修型、开孔、反复调试音准,一个月过去了,春去秋来,慢慢入冬。宫羽徵对此浑然不觉,将所有心神都落在手中玉笛上。无数个安静的午后与长夜,她一点点调整笛孔,反复试吹,一遍遍校准音律。
终于在初雪的冬夜,最后一处打磨收尾。
她将玉笛举到灯下,玉身莹白温润,笛身流畅光洁。她轻轻凑到笛口,缓缓吹奏。清泠悠远的乐音自玉笛流淌而出,在安静的殿内缓缓散开。
音色清亮绵长,经久不散。
宫羽徵停下吹奏,指尖抚过光滑笛身,眼底漾开温柔。
信物已成,只是如今二人相隔千里,时机未到。她需要找寻一个机会,亲手将这支世界独一份的玉笛送到萧轻寒手中,当面把藏了许久的告白说出口。
只是在此之前,她将宫商羽和宫商角叫到她的寝宫一同饮酒,跟他们坦白她和萧轻寒的事。
“阿兄阿姐,我已有心上人了。”宫商羽和宫商角刚坐下,宫羽徵便迫不及待地坦白。
只是那兄妹二人对视一样,神色淡然,宫商角开口:“自从三个月前你回来,我们通过你的行为便知道了,父王和舅舅也知道了。”
“说吧,那人是谁,我们能接受的。”宫商角和善地笑着说。
“诶,等等”,宫羽徵刚要开口宫商羽便抬手打断,“让我猜猜,是那南陵王储萧轻寒对吧?”
“嗯...”在兄姐二人和善的注视下,宫羽徵默默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宫商羽激动道,“我说你无缘无故打磨什么笛子!”
“你怎么知道她打磨的是笛子?”
“那日你提亲,我们在京城里逛着,她看到笛子铺进去跟老板请教。且南陵储君有一个爱好就是爱吹奏笛子!”
等到二人发泄完情绪,宫羽徵便讲起了萧轻寒在临别时闯进她的马车,送给她那支玉簪,以及……
“那日在马车上,她帮我把簪子别上之后,吻了我……”虽然有些害羞,但宫羽徵还是如实说出。
“吻...吻了哪里?”宫商羽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下,一旁的宫商角早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宫羽徵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酒杯轰然倒下,宫商羽颤抖着手,努力压制情绪,说不出话。
“她还吻了你!”宫商角更加激动了,哀嚎着,“精心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被人拱了啊!”
宫羽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纠正:“其实,我是拱白菜的那个……”
“什么叫你是拱白菜的那个啊!”兄妹二人异口同声道。
宫羽徵和他们解释了那个“梦”,在“梦”里,是她先吻上了萧轻寒。再坦白她想当面跟萧轻寒告白,但是要找一个机会见面。
看着二人震惊的模样,宫羽徵端起酒杯,给他们时间接受和平复心情。
缓过来的宫商羽给自己到了杯酒,“所以,你先跟我们坦白,是想到时候跟父王坦白时,我们能帮你说话?”
“嗯。”
“还要我们给你们找个见面的机会?”
“对,感情上的事,最好是当面说出!”
“甚至,到时可能还要我们帮你说服父王让你们成婚?”宫商角严肃道。
“毕竟我夺走了她的初吻,不是吗?”宫羽徵直起身子,正色道,“我必须对她负责!”
宫商羽看着宫羽徵,点了点头,“你有这份担当,我们便安心了。”
宫商角拍了拍宫羽徵的肩,“放心,阿兄会死皮赖脸地求着父王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随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寝宫里。
宫羽徵摩挲着那枚随身不离的玉佩,发觉最近它好像比以前更温热了,她没有多想,只当是步入冬天,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
深夜,相隔千里的两块玉佩同时发出金光并且变得滚烫,而它们的主人均已熟睡,片刻后两枚玉佩恢复正常,而这个过程无人发觉,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