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未央》言未止

12、Capter 12 12

　　日头慢慢往西边斜，傍晚的霞光铺满王宫。

　　萧轻寒被那堆加急文书绊住许久，一桩桩事务挨个敲定，书房里的烛火都已经点上，才算把手头事情了结。

　　她顾不得歇息，径直往客苑赶过去。

　　宫羽徵没有待在屋内，正站在客苑的高台栏杆边。抬眼便能看见天边大片橘红晚霞，云朵被染得暖融融的。

　　听见身后脚步声，宫羽徵回过头。

　　“公事忙完了？”

　　萧轻寒走到她身旁，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放松不少。

　　“总算弄完了，一堆麻烦事，拖到现在。还好，没错过落日。”

　　二人并肩靠在栏杆边，放眼望向远方。远处宫宇层层叠叠，屋顶镀上一层暖橙的光。晚风不热，吹过来很舒服。

　　四下没有下人靠近，安安静静。

　　“白天湖边，突然被要事叫走，实在扫兴。”萧轻寒开口，语气带着点遗憾。

　　“朝堂本就琐事不断，哪能事事顺心。”宫羽徵淡淡一笑，“能抽出这点时间看看落日，已经很好。”

　　萧轻寒侧过头看她，晚霞的光落在宫羽徵脸上，把眉眼衬得格外柔和。方才在书房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边。

　　她喉间轻轻动了动，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白天在湖边，差点伸手替她捋头发的那一幕，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说好了带你去藏书阁，明天上午如何？”萧轻寒提起之前的约定，“阁子里书很多，不光有南陵本地的，还有不少从各国收来的旧书，其中就有写北凝山川习俗的。”

　　“我倒是挺好奇。”宫羽徵说道，“我长在北凝，还没看过旁人笔下的故土是什么模样。”

　　“那便定好了。”萧轻寒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明天一早，我处理完早间的琐事，就过来接你。藏书阁平日里没什么人去，清静得很。”

　　天边的霞光一点点变淡，橘红色慢慢褪成浅紫。暮色慢慢笼罩王宫，各处宫灯陆续点亮，一盏盏灯火次第亮起。

　　夜里气温降下来些许，晚风带了凉意。
　　宫羽徵衣衫单薄，不自觉微微缩了下肩膀。
　　萧轻寒立马察觉到，想把自己身上外袍脱下来给她，手都搭在衣带上了，转念又觉得这个举动太过亲近，又顿住。

　　最后只是开口提醒：“夜里风凉，别站太久，小心着凉。”

　　宫羽徵微微点头：“无妨，还受得住。”

　　嘴上这么说，还是把双臂轻轻收拢了几分。

　　萧轻寒看着她，心里有点纠结。既想多跟她待一会儿，又怕她冻着。

　　夜色越来越深，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时辰不早了。”萧轻寒低声道，“我该回去了。”

　　纵然心里想留下来多陪一会儿，储君的身份摆在那里，容不得肆意妄为。

　　“我明白。”宫羽徵说道。

　　萧轻寒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又看了她好几眼，才迈开脚步。走出去几步，又停下回头：“明天别忘了。”

　　“记着呢。”宫羽徵望着她，应了一声。

　　萧轻寒这才转身离去。

　　客苑高台只剩宫羽徵一人。宫灯柔和的光落在她身上，方才相处的一幕幕在心底盘旋。萧轻寒那些藏不住的关心，一次次欲言又止，欲做又止的小动作，她全都看在眼里。

　　那份情意不必说破，彼此心里都清清楚楚。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上午。

　　萧轻寒尽量压缩早间公务，比往日快上不少。收拾妥当，便来客苑找宫羽徵。
　　两人一路去往王宫藏书阁。

　　藏书阁建在王宫僻静的一角，院落幽深，树木高大。守门宫人见到萧轻寒，连忙行礼，直接推开厚重木门。

　　一走进阁内，扑面而来就是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高大书架层层排布，书卷密密麻麻摆放其上。阁内十分安静，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平日里除了掌管书籍的老吏，很少有人来这里。”萧轻寒放轻声音，生怕打破这份寂静，“这边这几排，就是列国相关的典籍。”

　　宫羽徵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脊。

　　萧轻寒跟在她身侧，时不时伸手，抽出几本卷轴递过去。有的记载地理，有的记录奇闻轶事。

　　“你看这本。”萧轻寒抽出一册泛黄书卷，“里面写了北凝北部草原放牧的景象，也不知道写得真实不真实。”

　　宫羽徵接过，翻开细细浏览。看着书中文字，忍不住轻轻摇头：“大半都是传闻，很多地方写得并不贴合实际。看来外人看北凝，终究隔着一层。”

　　萧轻寒站在她身旁，低头一同看着书卷。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就要挨在一起。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衣料香气。

　　萧轻寒心跳悄悄快了几分，下意识往旁边挪开一点点，维持住分寸，目光却依旧落在宫羽徵的侧脸。

　　阁内安安静静，只有书页翻动沙沙的轻响。

　　宫羽徵看得入神，很快就把手上的古书看完，她看到在萧轻寒的旁边有另一本古书，请求她帮忙拿给她。

　　萧轻寒应下，上前一步，抬手替她把那本书取了下来。

　　递过去的时候，宫羽徵正好要伸手接过，萧轻寒的手指不经意碰到宫羽徵的手指。

　　温热一碰，两个人同时指尖微颤，空气一瞬间变得微妙。

　　萧轻寒眼神有点飘忽，假装淡定：“是这本吗？”

　　“嗯，多谢。”宫羽徵同样假装镇定接过书本，目光看向萧轻寒，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萧轻寒耳尖又泛起热意，只能转头假装去看旁边书架上的书，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明明只是很无意的触碰，心里却搅起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守阁老吏在外头轻轻叩门禀报。

　　“殿下，宫里派人来报，几位老臣已经到了书房等候议事。”

　　又是公务找上门来。

　　萧轻寒闭了闭眼，心底一阵无奈。难得这般自在安宁的时刻，却又要被打断。

　　她叹了口气，看向宫羽徵，满是歉意：“实在没办法，我得过去。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看书，我已经交代过老吏，你想看多久都可以。等我忙完，再来接你回去。”

　　“你尽管去处理正事，我在这里没事。”宫羽徵说道。

　　“别待得太久，阁里阴凉，别冻着。”萧轻寒忍不住多叮嘱一句，才转身匆匆离开藏书阁。

　　偌大藏书阁，只剩下宫羽徵，还有满室书卷墨香。

　　手里捧着萧轻寒替她取下的那本书，方才手指相触那一点温热，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心底那份隐晦的喜欢，又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