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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apter 10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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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光阴转瞬而过。
南陵王城表面一派平和,街市如常,宫苑之内亦是一派安静模样,可暗地里,无数密探暗卫往来穿梭,一条条证据被收拢整理,层层汇总送到萧轻寒的案头。
萧轻寒与萧拓互通线索,将奸细暗中勾结西岐残余、拉拢先代旧部、买通死士制造山道刺杀,又授意下属朝堂发难构陷宫羽徵的桩桩件件,一一查证属实。人证、密信、贿金账册,件件物证齐备,只待早朝,便可当众揭穿。
这几日客苑之中倒是难得清净。宫羽徵大多时候便是看书、在宫苑小范围散步,萧轻寒时常抽空过来小坐片刻,二人大多闲谈风物典籍,极少提及朝堂上的凶险,彼此心照不宣,那份隐忍的情意,在细碎的相处里愈发厚重。
又一日早朝。太和殿内,百官依品级肃立,殿中静得只余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天光从高耸的殿门倾泻而入,照得殿中玉阶明晃晃一片。
萧轻寒端坐储君席位,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波澜。
朝会逐项议事,几件政务处理完毕,不少官员神色松弛,以为今日不过是寻常朝议。位居百官之首的太师,一身紫纹朝服,神态自若立于班列最前,面上一副老成持重之态,仿佛前几日朝堂风波与他毫无干系。
就在这时,萧轻寒抬眼,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山道刺杀一案,经过多日追查,已有结果。”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静,不少官员神色微动。
太师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攥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此案并非凭空而起。”萧轻寒声音清泠,响彻整座大殿,“有朝中重臣,心怀异念,勾结西岐残余势力,笼络先朝旧部,蓄意制造刺杀,意图离间南陵、北凝两国,动摇储君根基,扰乱社稷安稳。”
话音一出,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几名与太师走得近的官员心神骤紧,纷纷悄悄侧目看向前列。
萧轻寒抬手,殿外数名黑衣暗卫捧着一叠卷宗、封缄的信件,大步踏入大殿,将所有物证陈列于大殿中央的案几之上。
“人证物证俱在。”萧轻寒的视线,直直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太师身上,“太师,此事,你还要继续装作不知吗?”
满殿文武顺着她的目光齐齐转头,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到太师身上。
太师王崟脸色骤然一变,片刻之后又迅速稳住,跨步出列,重重叩首。
“殿下何出此言!老臣侍奉王室数十年,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这些所谓物证,必是有心人刻意伪造,想要构陷老臣!”他高声抗辩,语气悲愤,试图博取百官同情。
“伪造?”
萧拓自殿侧缓步走出,手中拿着另一部分抄录下来的往来密信副本。
“太师与西岐使者往来的亲笔密函,收买死士的账册,还有被你安插在使团队伍里的内应,如今已经被擒,人证就在殿外。”
萧拓声音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你授意那名老臣借我的名义,在朝堂攻讦北凝公主,试图挑起两国嫌隙,难道也是旁人伪造?”
金吾卫得令,将那名被擒的使团奸细押入殿中。那人满身枷锁,跪在冰冷青石地上,浑身颤抖,当堂将太师王崟如何许诺高官厚禄,命他泄露使团路线、安排山道刺杀的经过,尽数供述。
一桩桩,一件件,无可辩驳。
王崟浑身颤抖,方才的镇定荡然无存,额头冷汗滚滚而下,再也辩驳不出半句。
殿内百官一片哗然,不少官员惊骇不已,谁也想不到,身居高位的太师,竟会做出通敌谋逆之举。那些此前附和老臣上书、暗中依附太师的官员,个个心神惶惶,垂着头不敢出声,生怕祸事牵连到自己身上。
“太师王崟罔顾君恩,勾结外敌,蓄意刺杀储君与国宾,构陷国宾,祸乱朝纲。”萧轻寒眉眼覆上一层寒霜,高声下令,“拿下!”
候在殿外的金吾卫应声冲入大殿,上前将太师王崟死死按倒在地,锁链哗啦啦缠上他的四肢。王崟挣扎嘶吼,却于事无补,被金吾卫拖拽着,狼狈地押出太和大殿。
“王崟一党,牵涉官员众多。”萧轻寒目光扫过阶下,声音威严,“从今日起,彻查王崟派系,协从者主动上交罪证,尚可从轻处置;若是隐匿不报,一经查出,同罪论处。”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应诺:“臣等遵旨。”
“刑部尚书,协助金吾卫,看管好王崟等人,保存好罪证。父王已从未央宫启程,再过几日便能回到都城,王崟等人应当由父王亲自审判。”
萧轻寒目光落在稀里糊涂被当枪使的刑部尚书身上,此人为官清廉正直,对君忠诚,对友讲义气,借此机会可以敲打他,让他长长记性。
“臣,遵旨!”
一场搅动朝堂许久的祸乱,终于在太和殿上尘埃落定。
朝会散去,官员们心神未定,三三两两退离大殿,到处都在议论太师谋逆一事。
偏殿之内,萧轻寒遣退所有侍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压在心头的重石终于落下,疲惫也随之席卷上来。
萧拓站在一旁,看着她略显憔悴的模样,缓缓开口:“王崟伏法,心腹党羽也能够顺势清剿。只是恐怕先王残党并未彻底根除,隐患依旧还在。”
“我明白。”萧轻寒微微颔首,“除去太师,只是除去埋在朝堂的一颗毒瘤,被先王毁坏的根基必须重塑。”
而客苑这边,宫羽徵也听闻了太和殿上的变故。
宫人奔走传报,太师当庭被擒、通敌罪行昭告朝堂的消息,很快传入寝殿。
宫羽徵立在窗前,望向庭院里盛放的花木,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玉佩。压在自己身上的无端构陷,随着太师的倒台,终于烟消云散。
门外脚步声响起,萧轻寒来了。
她推门进来,卸下了朝堂之上那一身凛冽锋芒,眼底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却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松弛。
“都结束了。”萧轻寒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等父王回来,我便可以轻松一些,可以好好地陪你了。”
她没发觉自己是笑着讲出这句话的。
宫羽徵抬眼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恭喜。”
她看着萧轻寒那略显疲惫的眼睛,又道:“谢谢你。”
“嗯?”萧轻寒抬眸与她对视。
“谢谢你的保护。”
“应...应该的。”望着那双眼睛,听着她郑重其事的感谢,萧轻寒的脸开始发烫,嘴角不自觉上扬,说话也磕磕绊绊。
日光穿过窗棂,落在二人之间,殿内安安静静,没有朝堂的刀光剑影,没有流言蜚语的裹挟。
这一日,心情变好的萧轻寒在处理政事上格外顺利,快速地把事情处理完。
早早就躺在床上的萧轻寒以为今天能够早点休息,但夜深人静,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时,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宫羽徵那句
“谢谢你的保护”,她摸了摸已经笑僵的脸,在心里告诉自己快点入睡。
但她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宫羽徵的笑脸,扰的她心烦意乱。
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在经历过危机与并肩之后,愈发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