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
-
余阑垂下眼，迟迟不敢看他。
“陛下谬赞，在下……不敢当。”
他固然不敢承认，也不敢深究那“故人”二字究竟所意为何。
虞衡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带着钩子，细细描摹着余阑覆纱之上的眉眼。
“你这双眼睛倒是生得美艳得很，朕瞧着......竟不输先帝后宫中的几位绝色美人。”
还美人，还在弯弯绕绕。
但余阑这已经不是模棱两可了，这分明就是直说了！！
“陛下慎言。微臣鄙陋之姿，岂敢与先帝嫔御相提并论，此乃大不敬....微臣万死不敢承此评价。”
余阑只能继续推拒，生怕他直说自己像谁了。
虞衡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穿透那层覆纱，直抵灵魂深处。
良久，虞衡忽然向后靠回引枕，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无趣，几分了然。
或许....还有几分未能得到预期反应的失望。
“罢了。”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既然爱卿如此拘礼，朕也不强人所难了。退下吧。”
如同听到特赦令，余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他立刻躬身行礼，仓促道：
“微臣告退。”
阳光依旧明亮，他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等等。”
“........”
“几日前国师出关，曾与朕言近年淮南一带龙脉旺盛，财气富足。朕打算迁一部分京城的人前往临安，顺便扩建一番，余爱卿可有异议？”
余阑道：“不敢....”
“那便好，你回去吧。”
“...是。”
虞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宫门被人关上。
“皇上，真就放他这么走啦？”
妃子含笑道，“这余先生面圣还要覆个面纱，臣妾真当是觉得他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若是臣妾，早就让他好好明晓这天下的道理了...遮遮掩掩，像什么话....”
“贵妃。”
熙贵妃闭嘴了。
虞衡道：“朕的私事，不用你管。”
“臣妾知错...”
“罢了....西域和亲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原先本是要将虞柔嫁过去和亲，可谁知她会意外死亡。虞姝不想嫁过去，宁愿以死相逼，更何况是做了太后的叶贵人也不想让女儿嫁到如此之远的地方去。
再者，在世家中挑选一位女眷冒名顶替，即便可以蒙混过关，他也不好得罪其中任何一家。
必须再想个法子....
“臣妾有一法，只是....”
虞衡把在场所有的侍从遣出去了，此刻这乾宁殿内仅有他们二人。
“陛下，游家如今在朝堂形同孤木，在西凉更是独力难支。他们所能倚仗无非是早年那点军功，和庄侯爷那点若有若无的旧情。”
“为何不能另寻个法子，以解陛下之忧呢？”她笑道。
“简直一举两得。”
——
宫门外的空气总算是轻快了些，路未走远，抬眼便看见庄丞允在外头的马车边等候了。见他出来，庄丞允直接跟了上去。
“他找你说些什么了？”
余阑道：“没什么很大的事，先是说要调部分京城的百姓到临安去然后就是调侃了些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庄丞允挑眉。
他又道：“没有那么深刻，就只是问了一下。”
“.....还有....他说我长得很眼熟。我觉得这个比较严肃。”
“我也没直说，他估计也只是随便问问，不用太放在心上。”余阑愣愣说着，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时候也不早，咱们先回去吧。”
庄丞允沉默了一会，随后握上了他的手，再放开。
“你也不要太担心...”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听到这句话，余阑只觉着耳根一热，道：“行了！”
庄丞允轻笑，随便说了一句“求饶”，便带着他上车回府了。
归根结底，那些恻隐之心还是有的。
比如那个国师，他从来就没有写到过。
“我还听他说，国师认为咱们临安那龙脉财气旺盛，那国师是谁，你了解吗？”
“你怎么问这个？”庄丞允看了他一眼，道：“知道是知道，但不算特别了解。”
“这个人颇为神秘，就算是我的手下，也很难查到底细。”
“但我知道的是，这位国师从先帝时期便开始闭关，说是天命有异，需察问灵。”
他顿了顿，又道：“就是你先前，要和程宛清成亲的前一天。”
余阑哑口无言。
他认为，这其中必定存在某种联系。
但他无法理清，也说不清。
庄丞允道：“你若是需要，我可以派人帮你调查一番。”
余阑很想答应，但又想到此事过于敏感，何况对方身为国师，调查起来既艰难又多险。
或许是...他不想连累庄丞允。
他道：“不用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而已。”
庄丞允应了一句，便没再提。
两人在侯府又小住了几日，期间风平浪静，倒是秦霄需要照顾银柳楼的生意先回去了。
过完除夕两人便要走，当晚杨氏特意吩咐厨房备了一桌丰盛家宴。宴席散后夜色已深，回到院中，下人们早已将返程的行装打点妥当。
“明日便要走了，”余阑站在廊下，看着庭院中熟悉的景致，竟生出几分不舍。
京城固然危机四伏，但这座侯府，这个院落，却因身边之人，给了他一段短暂却真实的安宁。
“嗯，”庄丞允走到他身后，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他肩上，“临安的生意，秦霄来信说一切都好，你无需挂心。”
他的气息拂在耳畔，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余阑轻轻“嗯”了一声，向后靠了靠，倚进他怀里。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离别前最后的静谧。
气息再次打在颈侧，不论他们亲昵了多久，余阑还是觉得这样很痒，压声道：“这才过了几日？”
“不知道，两天，或者三天？”庄丞允继续吻着他，随后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衣襟上贴。余阑摸到了一个长条状的，硬邦邦的东西，像是个盒子。
“这是什么？”他问道。
“拿出来，打开便知道了。”庄丞允答道。
余阑听命，按着他说的做，拿出来后果然是个不长不短的盒子，打开一瞧，竟是他来京城前送个庄丞允的毛笔。
“你怎么把这个带来了？”
庄丞允道：“我一直舍不得用，毕竟是你送的，当然宝贝着了。”
余阑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用就完了。”
庄丞允笑道：“我今天就想着要用。”
“用呗。”
庄丞允补充道：“给你用。”
“........”余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整个脑袋变得涨红。
至于用在哪，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你....你真是.....”
......
脱到最后一层里衣时，庄丞允才想着要安抚一下他，舔了一下他的唇角，轻哄道：“放松一点。”
“....够了！”余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观看眼前的场景，只是仰着头，一直不磕低下来，“你....弄出来....”
“再等会。”
......
第二日是下午才出发的，到了临安已经是几日后。余阑一会去便将庄丞允派送到外城去工作，带着他那邪恶的毛笔。
这仅是为了一部分事，而另一部分，他需要去找虞柔。
不过好在两人的默契堪比伯牙与钟子期，苏轼和张怀民。等到余阑忙完手中事物去找她，虞柔刚好睡完午觉起来，手里正拿着他刚出不久的新书。
“！家人！！！”
余阑道：“新年好啊。”
“家人麻烦给我签个特签。”虞柔递上书与笔，进而道：“cn乌梅子酱，祝我天天开心恭喜发财，你的两个笔名各要一个。等等...签的时候别断墨了....”
“.....”余阑接下签过，好笑道：“可惜古代不能集邮哦。”
虞柔憨笑着双手比了个耶。
“先说正事，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走到里屋方坐下，余阑看了看她旁边的俊熙，道：“让她先回避一下吧。”
“噢，那你去膳房煮个汤，给他暖暖身子。”
“好。”俊熙应下便出去了。
确定四下无人，余阑才将虞衡在京中召见他一事说了出来。
“听你这么说，那个国师确实很可疑，偏偏要卡上你魂穿来的前一天闭关。据小女子的经验....说不定....这个国师或多或少是知道些什么的...”
“你也这么觉得便行。”余阑叹气，托着腮有些发恼，“这件事我也不敢和庄丞允多说，也只能给你通风报信。”
虞柔不解道：“这事有啥好跟他说的？跟他又有啥关系？”
“不对....”
一个资深的老吃家总会细腻地品尝每一顿饭。
她盯着余阑：“细说。”
余阑没招了。
“成了。”
“噢.....”虞柔像是确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然后.....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这家伙消停起来要许久，等到虞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余阑接着道：“别的什么以后再跟你讲，因为说到底，在这个世界你是我除了庄丞允之外最信任的人。”
“你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