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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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况且她还是被余阑“劫持”而来的，她要回到暹罗，就一定会被拉卓乌知道。
正因于此，他和拉卓乌直接的关系会更加紧张。
尽管这样很难，但余阑还是轻轻地说了句“好”。
他又道：“不过这么快动身恐怕不太妥，这样，我先安排人接待你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再送你回去。”
拉卓玛轻轻嗯了一声，垂眼沉默着。
她自然明白，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其中风险等于是被余阑从拉卓乌的掌控中硬生生“劫”出来的，一旦启动回国计划，便是与拉卓乌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余阑与暹罗使团，或者说与拉卓乌一派的关系，将就此割裂，甚至可能引发外交风波。
“你我先需静待其变，我会先安排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
余阑当机立断，趁着夜色正浓亲自安排心腹，将拉卓玛秘密送往虞柔在城中的一处僻静宅邸——虞柔的住处。
抛开其本人并不介意来谈，其府邸守卫森严，不引人注目，是眼下最理想的藏身之处。
在拉卓玛前往藏身之后，果不其然，次日天刚蒙蒙亮，人就找来了。
“大人，暹罗使节求见。”
“让他进来。”
拉卓乌便带着一众亲随，怒气冲冲地直邸而来，他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且怒火已烧至顶点，门房被他一把推开，径直闯入前厅。
余阑道：“拉卓乌使者，这一大清早，何事如此急躁？”
“拉卓玛在哪！？”
这句话是直接从嘴里吼出来的，余阑淡淡一笑，气度不减反增：“拉卓玛？公主不是一直在驿馆休养么？使者何出此言？莫非公主出了什么意外？”
“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拉卓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昨夜有人潜入驿馆劫走公主，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谁有这个动机？！”
余阑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使者此言差矣。余某一介商贾，安分守己，怎会做那劫持他国公主的勾当？况且，我与公主并无深交，有何动机？使者与其在此无端指责，不如好好想想，是否是公主自己不愿再受某些……束缚，故而离开了呢？”
他话中有话，眼神锐利地看向拉卓乌，
“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当我不知道吗？”
“.......”
果然。
拉卓乌意识到余阑是打定主意不认账了，而且话里话外，竟似已窥破他控制拉卓玛、意图利用其结交权贵的计划。
恼羞成怒之下，拉卓乌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好啊......”
他威胁道：“余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既然帮她，那你就是看上她了，是不是？好啊！既然你如此热心，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将公主嫁予你如何？也算成全一段佳话！”
然而他试图用这种荒唐的说法来搅浑水，在余阑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拉卓乌。”
他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劝你好自为之。你那些盘算，真当再无他人知晓么？临安城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他顿了顿，抬手直指门外，语气斩钉截铁：“现在，请你立刻滚出我的府邸。从今日起，我余阑，以及临安商界，与你拉卓乌一派，再无任何瓜葛。”
“请便。”
这番毫不留情的驱逐和决裂宣言，让拉卓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好！好得很！余阑，你给我等着！”
余阑道：“随你怎么想，我就在这里等着。”
“来人，送客。”
他说罢，看着拉卓乌满腔恨意狼狈地离去，房内留下嘶吼过的寂静。
——
不到半日，消息很快传开，临安首富余阑与暹罗使团副使拉卓乌公开决裂。
拉卓乌无法再在城中立足，只得携其亲信势力撤离到临安城外的郊野地带驻扎，如同丧家之犬，但眼中复仇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同时，庄丞允收到了余阑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消息。信中简略说明了拉卓玛的处境及其与拉卓乌决裂、意欲返回暹罗的意愿，并暗示拉卓乌一行在临安恐有非法勾当。
这种情况，不出兵攻打是不得不干的事情。
余阑最后还是和暹罗放弃合作了，看来他是真的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即便闹过那样的别扭，他还是按他说的去做，选择相信他。
很听话。
心头那点波澜微微荡漾，又很快被收了回去，看完信件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以朝廷钦差、协理外交事务的身份采取行动。
庄丞允并未直接针对拉卓乌本人，而是精明地选择了分化瓦解的策略。他派人向仍留在官方驿馆内，那些并非拉卓乌铁杆亲信的暹罗使团成员传达了信息：
【公主拉卓玛安然无恙，已决定脱离拉卓乌的控制，返回暹罗争取应有的地位。愿意效忠公主、返回故土的，可受大虞官方保护。】
信息传出去不久便很快有人找上门来，这一招效果显著，使团中不少人对拉卓乌的专横跋扈早已不满，或是真心效忠王室。
得知公主下落和意愿后，近一半的护卫和文职人员选择了倒向拉卓玛一边，。这使得拉卓乌的实力瞬间折损大半。
然而剩下的皆是拉卓乌的死忠亲信，战斗力不容小觑，他们盘踞城外，成为一股危险的顽固势力。
仅仅分化还不够，必须要有正当理由将其彻底拔除。
时机成熟，他也没有必要再将刀刃藏着掖着。
“凡事非暹罗使团代表的，视为外来者，顽固者全数赶尽杀绝。”
在他的带领下，南蛮一支被攻打至边界之外，很难再反击回来。
因此这一战之后，临安会迎来最繁荣的光景。
庄丞允将那封密信收好，随后备好佩刀，朝外走了出去。
“石磪。”
“属下在。”
“传我令，全军整装待发，去把最后一批敌人赶出去。”
“是。”
战火在城郊外打响，而另一边临海的码头倒显得格外清净，有些肆意地过了头。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外，拉卓乌现在无暇顾及拉卓玛，余阑等待的机会来了。
他亲自带人将拉卓玛从虞柔府中接出，派好一支船队将她遣送回去，为保安全，还委托了孟瑞护送。
那些愿意跟着她的势力已经尽数回国，这一趟回了珠城，便有了较为牢固的靠山，至于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便没有人知晓了。
晨曦微露，江面雾气氤氲，与数月前的情景依稀相似，却又物是人非。
“东西应该准备妥当了，下官再到船上去看看，以免漏些什么，你们先叙叙旧。”孟瑞眯着眼睛说道，给足了他们俩交谈的时间，自己先一步上船去了。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场景，现在却物是人非，临别时刻，选在了他们初遇的码头。
拉卓玛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便装，脸上早已不见了当初的骄矜与慌乱，只剩沉着与冷静。
她看着余阑，心里默默想着些事。
自打来到临安以来，一直都是这个人，帮她、哄她、救她、收留她，自己还一个劲地给他添麻烦，他也不知厌倦。
这个人说过，他们说同病相怜的人，因此她并不需要对自己的境地感到苦恼。
说要她挺起胸膛，好好地活下去。
是啊，
这样好的人，就应该配一个同样对他好的人才对。
她这样想着，莞尔地笑了。
她笑着说：“闭上眼，我给你变个戏法。”
听到这句，余阑也倏忽地笑了，点头，慢慢闭上眼，随后耳边传来轻盈的触感，带着些花香。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刻意的玩弄，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揣测。
“戏法变完了。”她声音有些哑，却努力维持着轻快的语调：
“这是暹罗王族的赠礼，我为你施下能够带来好运的咒语。”
余阑缓缓睁开眼，看见拉卓玛已退后一步，脸上带着释然又有些羞涩的笑容，眼圈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那个娇纵蛮横的公主已经不在了，又好像回来了。
余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数月前还带着骄矜与慌乱的异国公主，如今眼中已有了风霜磨砺后的坚韧。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公主。”
江风渐起，吹散了些许雾气，船帆鼓荡，预示着启程的时刻将至，孟瑞站在船头，遥遥望向这边，并未催促。
拉卓玛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余阑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余阑拱手还礼：“公主亦珍重。”
拉卓玛毅然转身，步伐坚定地踏上跳板，走向那艘将载她归乡、也驶向未知命运的船，她没有再回头。
她要向前走了。
余阑独立码头，望着船只缓缓离岸，破开粼粼江波，驶向茫茫雾霭深处。脸颊上那抹微凉的花香仿佛还在，如同这个清晨一场短暂而真切的梦。
城郊隐约传来的喧嚣已被江风稀释，码头的清晨重归宁静，只余水声潺潺。
他站了许久，直到那帆影彻底融入天际线的光晕，再也分辨不清。
物是人非。
但有些人，有些相遇，或许本就是为了告别，为了彼此走向更遥远的彼岸。
他转身迎着渐亮的晨光，走向来时的路。身后江水东流，不息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