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燎火》逍遥之礼

5、原主回来了 《

　　《锦绣年华》正式开拍的第一天，苏晚意凌晨四点就醒了。

　　窗外天色还暗着，别墅里静得可怕。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犹豫了一下，还是化了淡妆——这是她第一次以正式演员的身份进组，而不是谁的替身。

　　下楼时，她意外地发现餐厅亮着灯。

　　江临舟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一份财经报纸，手边是一杯黑咖啡。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像是早已准备好出门。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吃了早餐再走。"

　　苏晚意愣在原地。

　　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等她一起吃早餐。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陈姨立刻端上煎蛋和吐司。餐桌上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她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剧本看完了？"江临舟突然开口。

　　苏晚意手指一颤，叉子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完了。"

　　"女二的角色，你打算怎么演？"

　　她抬起头，对上江临舟深不见底的眼睛。这不是关心，而是一场考试——他想确认她是否理解了自己作为"替身"的定位。

　　"按照导演的要求演。"她轻声回答。

　　江临舟放下报纸，目光锐利如刀："我要的不是标准答案。"

　　苏晚意攥紧了餐巾："那您要什么？"

　　"像试镜那天一样。"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你的'真实'拿出来。"

　　真实？

　　苏晚意几乎要笑出声。在他眼里，她的"真实"不过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黑色迈巴赫停在片场外时，天刚蒙蒙亮。江临舟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是递给她一张烫金名片："收工后打这个电话，司机会来接你。"

　　她接过名片，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掌，那一小片皮肤瞬间像被灼伤般发烫。

　　"谢谢。"她低声道谢，逃也似地推开车门。

　　片场已经忙碌起来，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苏晚意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笑声——

　　"听说那个空降的女二是江临舟养的金丝雀？"
　　"长得也就那样，演技肯定烂得要死。"
　　"今天有她和沈薇的对手戏，等着看她被碾压吧！"

　　苏晚意站在门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小姐？"场务小妹发现了她，尴尬地咳嗽一声。化妆间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沈薇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哟，女主角来了。"

　　化妆师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苏晚意安静地走到角落的座位坐下，翻开剧本默记台词。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背上。

　　"第一场准备！"副导演的声音解救了她。

　　这场戏是女二第一次出场——留洋归来的豪门千金，在舞会上与女主初次交锋。苏晚意换上月白色旗袍，化妆师给她盘了精致的发髻，镜中的女子瞬间褪去了青涩，眉目间透出几分清冷傲气。

　　"Action!"

　　镜头推近，苏晚意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舞池，指尖捏着一把绣着海棠的团扇。沈薇饰演的女主正被一群男人众星捧月，见到她时表情明显一僵。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苏晚意微微颔首，声音如清泉击玉，"可是北方来的？"

　　她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轻蔑，既不失千金小姐的教养，又暗含挑衅。沈薇显然没料到她的表现，愣了一秒才接上台词，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Cut！完美！"徐克明兴奋地大喊，"苏晚意，你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沈薇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苏晚意一眼。

　　接下来的拍摄出乎所有人意料——苏晚意不仅没被碾压，反而在每一场对手戏中都压了沈薇一头。她的表演细腻而有层次，将那个表面优雅内心破碎的民国千金演得入木三分。

　　收工时，徐克明拍着她的肩膀连连称赞："我就知道江总推荐的人不会差！"

　　苏晚意勉强笑了笑。她知道，这些夸奖都是因为江临舟的面子。

　　夜色已深，她摸出那张烫金名片，拨通了电话。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片场外，却不是早上的迈巴赫。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苏小姐？江总让我接您去个地方。"

　　苏晚意警觉地后退一步："去哪？"

　　"江氏集团的周年酒会。"司机递给她一个礼盒，"江总吩咐您换上这个。"

　　礼盒里是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简约却极显气质。苏晚意怔了怔——这不是她平时的风格，倒像是......某个人的喜好。

　　酒会在江氏大厦顶层的宴会厅举行。苏晚意跟着侍者走进会场时，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那是谁？好面生。"
　　"好像是江总带来的女伴......"
　　"长得有点像那位......"

　　窃窃私语声中，她看见了站在香槟塔旁的江临舟。他正与几位商界大佬交谈，西装笔挺，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气场。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他转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颔首。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

　　"江总。"她轻声唤道。

　　江临舟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向众人介绍："我太太，苏晚意。"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全场。

　　"太太？！江总什么时候结婚的？"
　　"难怪觉得眼熟，她不是那个演员吗？"
　　"等等，你们不觉得她长得像......"

　　苏晚意僵在江临舟怀里，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仿佛要把她扒下一层皮来。

　　"放松。"江临舟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微笑，别给我丢脸。"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抵在她后腰。

　　苏晚意强迫自己挺直脊背，露出得体的微笑。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突然打开，一阵骚动传来——

　　"是周小姐！"
　　"周微澜回国了？！"
　　"天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晚意明显感觉到江临舟的手臂僵住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鱼尾裙的女人款款走来。那女人五官精致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最可怕的是——

　　那个女人，长得和她有七分相似。

　　苏晚意瞬间明白了所有。

　　江临舟为什么找上她，为什么逼她演戏，为什么今晚带她来这里......

　　她不过是个劣质的替代品，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退场了。

　　周微澜走到他们面前，红唇微扬："临舟，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扫过苏晚意，笑意更深："这位就是......你的新欢？"

　　江临舟的手从苏晚意腰间滑落。

　　那一瞬间，苏晚意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