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妖失心疯》旎梦泽

2、遇见漂亮小火狐 茫

　　茫茫霭霭，北风夹杂着雪水尖利得打在白笛脸上，刮的他生疼，每在脸上蹭一下都像刀刃划脸。
　　抬起袖子，艰难动弹两下，使劲擦脸，想让自己舒服点。
　　结果越擦越疼，不得不让他改变策略，拿袖子一直遮着，这样才好些，幸亏当时出来穿的衣服外面还加了一件披风。
　　不过，瞅着这周围景色，几乎除了白，没有任何其他颜色在视线里。

　　话说，他来到冰原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什么线索也没找到，此地都没有任何活物生存的痕迹。
　　呼，白笛深吸一口气，还是把自己给呛了一口，渍，喝了一口北风。
　　雪粒子不停往他鞋子里灌，都快满了，冰冷刺骨，混合着他的体温，都化成了雪水。
　　风大的，披风攥在手心里，可就是怎么抓都感觉不稳定，像是要被卷走。
　　这件说是披风也算是大氅，还加持了护体阵法，他一个捉妖师，这点能保暖的东西还不会的话，那成啥了：“咋还是这么冷，根本受不住，这里距离封皇山脉好像也没多远了啊。”又抢到风了，一口气没上来咳得有些喘不上气：“咳咳，咳，哎呀，想起来了，这地方的冰雪是法力形成的……”为了封印千年千那只妖皇，下的功夫。
　　他都被冻的，老想宗门那边算是很舒适的环境，最起码不下雪，真是，一气之下跑进这里，碎了一口：“我这是来找苦头吃啊。真不应该不听师父的话。”

　　从宗门私自偷跑出来，就是为了搞明白那封匿名信和黑衣人的对话。

　　数月前，宗门接到紧急密报，宗主预感，这密报内容与封皇山脉异动有关，召集核心弟子商议此事。

　　然而作为契妖宗首席大弟子的他却并未被召集。

　　白笛心里实在是气不过，他可是大师兄啊，他学的法力可强大了，怎么可能不能为宗门出力，赶忙前往议事大殿。
　　不顾众弟子、长老都在场，大摇大摆闯进去就问宗主，没留面子，还不顾其他人厌恶脸色。

　　“师父，为何我不可为宗门效力？”
　　声音铿锵有力，盖过了底下一众弟子嫉妒的议论。
　　“这不是大师兄吗，来这里干什么，还闯进来，不知道这里是在商讨…”
　　另一个及时捂住他的嘴，讪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大家继续，继续哈。”
　　口快的弟子根本没顾及大师兄面子，拍开拦着他的手，瞪了一眼，扬了扬拳头：“再管我，信不信揍你啊？”还装模作样撸了撸袖子，耀武扬威的，只是后来的说话声也小了下来，“不就是仗着宗主宠他吗，若是没有宗主，就他那性子，早被吃了！”
　　旁边刚捂他嘴的少年，眼里是带着温柔的，笑着，拉住他袖子，好声好气的安慰自己小师弟的脾气。
　　“好了好了，你不是有我宠着你吗？别气。”
　　“呵，不行，回去给我做绿豆年糕，不然…”
　　少年低下头，看着比他矮了半头的人，最终还是无奈叹口气：“真是败给你了，回去给你做。”
　　“要一盘八个，少了不行。”
　　“不行，你。”少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还是妥协，“好，你分开吃就行。”说到这，眼神不自主柔和下去。
　　一道庄重带着威严的语气，在大殿中诈响，掩盖了众人的嘈杂。
　　“白笛，你需要待在宗门之内好好修炼，你不是还在进阶初契，回去。”
　　“可是师父，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急急打断，“回去！初契完成还要真正契约妖族，有独属于自己的契约妖。”
　　白笛听到这些，那还能说什么，先回去进阶初契，再偷偷独自去冰原，谁也发现不了，回去谎称在闭关修炼。
　　躬身行礼：“是，师父，弟子谨遵师命。”转身抬脚，身后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浑厚中透着叮嘱，“白笛，不可擅自行事。”
　　此刻，白笛脚步加快，走出大殿，他就是要单独去的啊，可别被这么快发现破绽。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走后，宗主还在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不可擅自行事啊，白笛，为师…也只能说到这了，唉，这一次可要听为师的话啊，只有这一次就好。”
　　声音夹带浓浓疲惫，神态也瞬间苍老了几岁。
　　柳树仁有些担忧：“宗主，这次事情非同小可，不如派人跟着，或者直接禁足。”
　　宗主摆摆手，背又佝偻了几分道：“不了，这次，就靠他自己抉择了，不用过多干涉。”

　　然而，白笛可没有把师父的叮嘱放心上，还是暗中留意这件事的发展，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他这个首徒不能知道的。

　　他暗中留意，却发现此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凭借门内独有的一绝追踪术跟踪负责收取情报的其中两名对接弟子的交谈，没想到竟听见宗门秘密。

　　“冰原深处的灵物，关乎宗门存亡兴衰，决不能落入他人手中，这件事你看紧点。”

　　白笛听到此处心里一惊，赶忙回到自己住所，心中疑虑更大。

　　当天晚上，夜色正浓，他躺在床上思量今天白天的对话内容，却从敞开的窗户落入一封包着油纸的信。
　　他打开层层保护法术，终于拆开。
　　“冰原危机，速救。”

　　字迹歪歪扭扭，似乎是在极度紧张和严苛的环境下写的，没有落款。

　　白笛心中不安，这到底什么事情，师父他们出发也没多久，这个不会是陷阱吧？
　　“不可能不可能，谁会闲的没事想害我。”他盘腿端坐在床上，把褥子踢开，使劲挠头，烦躁着：“是不是应该去呢？原本计划的就是…”说到这顿了顿，把褥子再次捞过来蒙在头上 ：“事情有蹊跷，但不去实在太挠人。”声音闷闷的，湿答答，不清晰。
　　权衡再三，还是觉得他不可当做不知此事。
　　猛然跳下床站起身。
　　“好，就这么定了，计划不变。”

　　于是，他还是在几天后进阶了初契，可这次成功突破进阶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最要好的人都没告诉，只是说自己决心冲击初契，近三个月谁都不可打扰。
　　就这样私自踏入冰原。

　　寒风呼啸，冰雪覆盖下白茫一片，除了风雪之外，尽是死寂。

　　他深一脚浅一脚在雪中踏步，漫无目的。

　　他一遍警惕四周一遍回想当时那封古怪的匿名信，停下脚步，拧起眉头，把自己的贴身衣物裹得更紧了些。

　　冰原深处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白笛稍作歇息，再次往更深处走去，呼出的热气丝丝缕缕飘在空中，雪开始比之之前小了许多。

　　视野稍稍清晰了些。

　　转过一处冰崖，来到一片开阔地带，猛然从鼻孔中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白笛心里一惊，真是有人遇险了？

　　绕过巨石，寻着星星点点殷红血迹，火红狐尾毛茸茸的正在雪地上，瞳孔骤缩，循着向上看去，正躺着一只火红狐耳的绝美男子。
　　鲜红的外衫搭在身上，却显得凌乱不堪，上面粘着同样的红，是伤口还未曾愈合，似乎止不住的血还在流。
　　脸庞英气逼人，只是带着一般人不会有的妖异感，美的不似凡人，反正白笛被镇住了。
　　其实比起妖异更加具体的应该是贵公子级别的人物吧。
　　和白笛平常接触的完全不同。

　　正是之前重伤濒死的温言堂。

　　白笛盯了一会，此刻是懵得，他遇见了一只妖？一只狐妖。

　　温言堂的妖纹暗淡无比，生机就快断绝，身上没有一丝好皮，伤痕累累。

　　血迹一路蜿蜒，在周围的雪地都被染成一片腥红，在白色的映衬下太过刺眼。

　　他的胸膛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次痛苦。

　　喘息声并不大，反而微弱得可怜。

　　白笛蹲下身，去仔细端详温言堂头上微微颤抖的火红狐耳，他瞬间认出来，这些特殊特征与灵火狐族完全吻合。

　　他曾经小时候在家族时，在家族教导下是有严格的祖训记载。

　　灵火狐族曾救白氏危难。

　　白笛思存了半晌，还是没下定心思要救一只妖。

　　首先这次是私自出宗门深入冰原复地，本就违反宗门规定。

　　其次。要是救了妖，他……

　　白笛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控妖令，趁着现在此妖毫无反抗之力，何不收入囊中，借助控妖令完成控制契约？

　　脑中回响起师父的声音：“如遇妖，可控之，不杀，不可控，必杀。好徒儿，妖，都是可恨的，不必起任何良善之心。”

　　他攥紧拳头，捏得快没了血色。

　　儿时的记忆也在回放着。

　　“祖训，不可违。笛儿，我儿。”
　　他想救吗?他想当然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他不忍心让这么漂亮的狐狸在冰天雪地里死亡，去契约他？
　　不，他不想，尽管他已经从灵基踏入初契，可以尝试契约一只妖了。
　　可是他是知道，契约妖对于妖来说相当于什么，他还不想对这只灵火狐族的狐妖做那件事。

　　内心挣扎更甚，若救，违背宗门宗旨，忤逆师父；不救，不仅违背家族恩情，他还不愿违背本心。

　　若……从祖训来看，若妖族也并不是个个都该杀呢？

　　就在此刻，温言堂艰难睁开眼睛，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侵蚀得他一片混沌，然而脑中还是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睡，不要睡，要活着。
　　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光芒，带着些许祈求，闪着隐隐泪光，染血的手指微动，似乎在向白笛求救。
　　脑海中闪过自己族群为了他一人活命，付出了灭族的代价，紧接着刺痛更甚之前，记忆开始模糊起来，先前的一幕幕不再清晰，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细小得微乎其微的举动，白笛很细心，尽收眼底，狐妖在求生，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我，我救你好了。”

　　万物有灵，不可坐视不理。

　　不若救下看看，如若本性不该杀呢。

　　做了这个决定，他彻底不再犹豫，咬牙扯下身后披风，撕下步条快速为温言堂包扎，又双手快速搓诀施展治愈术，暖光落到伤口处，伤口的确在快速长出新肉茬。

　　白笛这边救治温言堂，还警惕四周，怕宗门之人突然出现。

　　温言堂的伤势在快速治愈下恢复，只是受损最严重的还是妖丹，就连存储妖力的妖核也存在多处裂纹，溃散严重。

　　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不知道这小狐狸到底遭遇了什么，整成这副模样。
　　“很疼吧，唉，有可能就是像我一样的捉妖师弄的呢。”声音中带着无奈与心疼，人与妖真的不能温和相处吗，就像中性的处方，中和一下，或许会有不这么残酷的结果。

　　背起温言堂，待他离开，不然待在这没有任何药草救治，必死无疑。

　　施展身法，催动法诀，就抬脚朝着冰原边缘发现的小木屋疾驰而去。

　　风雪再次大了起来，北风呼啸中，他背着温言堂前行的身影倒是很稳健。

　　他是坚定的。

　　听见温言堂趴在他肩头，正小口微弱呼吸着空气。

　　刚刚白笛带着温言堂离开的巨石处，从与白笛离开相反的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

　　是和白笛穿着同样弟子服的几人。

　　他们是这次围猎灵火狐族带头弟子，寻着血迹追踪而至此地。

　　其中一名弟子咳了咳痰，吐在雪地，仔细辨认地上凌乱脚印，明显是刚离开的样子。

　　指着地，带着一丝疑惑：“这脚印……是大师兄的！”

　　“不可能，你看错，呃，这错不了，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一个妖族？”一名弟子皱眉道。

　　“先回宗门，禀报宗主，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妄下定论！”为首弟子神色略带凝重，眼神一凛，带着众人匆匆返回宗门，并未探查。
　　天气比起之前变得更加灰蒙蒙，乌云遮住了半边天，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咧咧作响的风更大了，天似乎快黑了。

　　白笛还在带着温言堂在风雪中前行，就是太重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背着人走路很艰难。
　　脚步没慢下来，他得和时间赶着来，背上的小狐狸可等不起，是要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