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封印破,愿力殉族 " ...
-
"放肆!都给我退后,敢再靠近一步,试试看。"
冰风呼啸中,一群飞天遁地的四大宗门之人与妖族对峙。
发出这声嘶吼的,正是灵火狐族族长。
他们若是再不反抗,就几近灭族了。
“是吗?可灵火狐族意图助力妖皇重新现世,聚众在此封皇山脉,又该怎么说?”满天风雪中,凌空与妖族遥遥对望,质问着,声如洪钟,嘴角带着淡淡讥讽。
身旁拧着眉,负手而立的老者开了口:“杀了吧。”皱纹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疲态。
生杀大权掌握在他手里,他不可能不顾全大局。
狐妖族群一阵恐慌骚乱,连连后退好几步,脸上蔓延着绝望,骚乱中有位母亲一把搂起自己的狐崽,转身就是狂崩,神色惊恐,挂着泪痕。
她的丈夫为了保护她和孩子牺牲了,就算她在这次人族捉妖师四宗围剿中,活不下来,那孩子也得继续活下去。
种族的延续,不能没有新生命。
有一个,就会更多。
一部分狐族开始狂逃。
上方四宗挥手一声令下:“放!”
攻击电光火时间倾斜而下,满天阵法铺天盖地撒向狐族,笼罩了他们。
以阵眼为首,阵点妖灵为辅,直攻妖族防守最薄弱之处,准备一击毙溃。
隆隆声不符时机大地紧跟着剧烈震颤,封皇山脉冰封之地绵延几千里。
空中原本飘着飞雪,随着这一刻停滞在半空。
下一刻山脉顶部腾起雾气,向上蒸腾而起,云层破开大洞,天光大亮。
罩着封印的屏障寸寸碎裂,裂纹蔓延至地底深处。
透着冰棺内那道火红的影子,从冰棺阵法底部丝丝缕缕裂纹从下蔓延而上。
网状攀岩,‘哗’,随着巨响传出,尖锐悲鸣的叫声,从碎裂冰棺中渐渐变大。
象征妖皇的淡金纹路在红衣白衬眉宇间闪现,透着几分妖异。
瞳仁竖心,他被激怒了,再不强行突破封印,家就被偷了。
人族无耻,竟准备趁着他封印沉睡期间灭了灵火狐族一脉传承,还在他封印之地大举屠戮。
阵法管控法力愈来愈弱,千年前设下封印的一众人族老祖心神遭受重创。
一步踏出,冲破封印,火焰围绕周身运转,直刺入铺天盖地的法术箭雨中,皇境妖力从他周身蔓延,大阵阵点处妖灵魂魄摇摆不定。
意志从残魂躯体内涌现,试图挣脱束缚,不愿攻击他们妖族皇者,温言堂。
拉扯中,魂魄开始逐渐泯灭,消散,最后齐齐看向温言堂,是带着期许的。
温言堂踏步而来,气息捉摸不透,身着红衫,步步生花,紫色郁金香在他脚下绽放。
伏魔殿快速变换阵型,连同其他三宗口中念起咒,‘嗡嗡’声从四周响起,温言堂中招了。
身体不得动弹,早就篆刻好的符文书写下,缚住他行动。
温言堂火系术法从口中吟唱,妖族古老圣语用来攻克‘伏魔困魂阵’最是好用。
“哼,玲皇,你别以为这就可以打破困魂阵,它可困住的不止是你的身体啊。”御灵阁首座拍拍手掌,测过身,一道灵光飞逝而出,落到阵法里,点亮符文,原本淡金色闪着灵光的文字,浸染上了殷红。
“阁主,我还敬你一声是阁主,做这么阴险的事情,你自己不觉得掉价吗?”轻笑着,温言堂唇角染上了血色,妖异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这阵法困住的确实不止于神魂与身体,还侵蚀了妖力……
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对方是来给他下套,困住他,把他的种族灭绝,血脉短尽。
打着灵火狐族欲谋助力妖皇现世的旗号,给他们下套。
可耻!
这么想着,阵法已然成型,其实,在看到这种符文时,他已然察觉不对,但想逃离,光凭他自己,决然不可能。
顿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灵火狐族这一代长老见此情景,心中茫然又凄凉,喃喃低语:“火狐族就要断绝在此了吗?”垂下头缓缓抬起爬满伤痕的手,风雪还在狂吼,刺骨的寒冷冻结了老者心跳,自从他当上火狐族长老,也守护族群几百年了。
他能力不是族群里顶层的,地位在众多长老里也垫底,不会做出什么重大决策。
然而这次,他们族群从寄居地一路被追杀逃到这里,已经无路可逃,这才跑向他们被封印之此封皇山脉千年的皇者。
只是没想到……
一路而来,其余有能力有实力的长老,以及他们最敬重的族长,也已然去见先祖。
现在族群里,他,必须来抉择灵火狐族存亡,他,必须站起来!
风雪划过他苍老的脸庞,皱纹遍布,混合着泪水,化进白须。
“灵火狐族全族听我号令!不惜任何代价。”话语顿了顿,“不惜任何代价保护玲皇!”
这一刻老者腰脊挺得笔直,哈哈哈!他在心里狂笑不止,‘老榆木疙瘩,还常常笑我没胆气,没气魄,这一次,看你们还笑话我。’
我老项,可不是真怂,我敢举全族之力保护温言堂,保护我们火狐族骄傲,你们敢吗?
身后原本不知所措,没有组织的族人,在这声命令下来后,眼神里突然有了光彩。
有汉子嚷嚷着:“是,俺早就受不了了,这次最起码死得有意义。”
连女子也无退缩,坚毅的神气反而被提了起来。
他们不怕,人族,他们毕生死敌,敢动他们妖族命脉-妖皇。
这账,该算算了。
各个开始有组织的吟唱,带着悲凉与枉然,向死而生。
这是他们种族存亡时使用的,预示着新生。
温言堂此时深陷阵法符文困境中,并没有法觉,法觉时已然来不及了。
宏大的愿力灌注在温言堂妖核里,愿力是火狐族所有筹码,他必须振作。
随着愿力汇聚,强大的光芒泛着淡淡蓝芒,狐族众人从地下凌空而起。
闭上眸子,狐尾从身后跃然而出,舒展,张扬的生命力迅速流失。
吟唱声裹挟着交杂声,庞杂而笼统。
“别,别!别!你们疯了吗?不可以,我还不想死。”
一位刚成年不足百天的小子,脸上满是惊恐,惊慌失措叫唤着,他停不下来生命力的流逝。
这段吟唱相当于把所有除了传输愿力对象,都裹挟其中,只要超过现有族群数量八成,就可以完美启动。
不愿意的,那不好意思,也得受到制衡,变成强制性的。
小子身旁就是他的母亲,母亲也随他一起在空中,他们母子身上伤痕遍布,大大小小,深深浅浅。
看得触目惊心。
这位母亲脸上无比平静,手拉过孩子,紧紧相拥,淡淡微笑挂在嘴角,一手安抚着她心爱孩子的脊背,一手蒙住眼睛。
眼角划过一滴水珠。
就这么轻抚着,也没有责怪孩子,而是在耳边耳语。
“ 木木,不要怕,不怕啊,娘在呢,娘和你一起呢,大家都一起呢,娘爱你欸…”
她肚子上的洞穿伤还涔涔淌着,一滴一滴,从空中坠落地面,撒下红花。
小子被这么温柔安慰,也不再抖了。
他不是不愿意牺牲,只是不甘心,明明本该…和昨天一样,娘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嚷嚷:“别出去野了!好好修炼会不会啊?”娘穿着她常穿的长裙,叉着腰,“别让娘担心啊,外面不安全。”
爹还活着,会笑着告诉他:“木木,你还小,想玩就玩去,别老听你娘的话,她那是不懂你。”
“嘿,你个糟老头子,在孩子耳边说啥呢,小心我连着你一块儿揍!”
阳光正正好,风在吹,花在开,天空还是那么蓝,他还是那么大。
回想着当时觉得烦不胜烦的聊天打屁,当时还觉得没营养呢。
他抱着娘亲,唇角挂着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狐尾比他娘少三个,没娘亲法力高。
早知道就多修炼了,现在还能有更多愿力给妖皇。
“娘…我想爹了。”
紧紧回抱住了母亲。
灵火狐族全体都在消散。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望向自己深爱的人,缓缓消逝。
‘伏魔困魂阵’被强大而有力的愿力摧毁、溃散,坚守的四宗之人知道事不可为,纷纷退散。
温言堂借助着这股劲,冲破包围圈,直直冲向远方冰原。
他眼中噙着泪,猩红着,眉宇间淡金妖纹闪烁不停,不敢回头望,拼尽全力向着远方逃遁。
红衫飞舞,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皱着眉头,妖力有些不稳定,温言堂抽空内观身体,才发现,人族的狠毒远超他的想象。
妖丹裂纹无数,受了严重损伤,他摇摇头,叹息一声。
是那个时候吧,符文其中殷红侵蚀的就是妖丹。
被注入了人族源法,与妖法完全不同,在妖丹里互相排斥,这样伤势不能愈合,在本就压制他火系妖法的风雪里,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温言堂渐渐落下地来,冰原里根本分不清方向,他好累,好冷,手脚不听使唤。
向前拖着重伤的躯体,又前行了百丈。
一座大石就矗立在此处,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手脚发麻,脑袋昏沉。
靠着巨石,阖上眸子,嘴唇没了血色,苍白无比,虚弱得风就能让他消失。
温言堂放松了自己。
“就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必须活着走出去。”
殷红符文不仅仅侵蚀了他的妖丹,也在蔓延进入识海,腐朽着他的记忆。
“哈…哈,好冷,我是谁?”
隐约间火红狐尾垂在他眼前,他紧紧抱住,寻求安全感,嗷,他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呀。
头一歪,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