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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乖,我不走     白 ...

  •   白笛在雪地中行进有两个时辰,整个人筋疲力尽,托举着温言堂的手臂都开始不由自主发颤。
      真不是他体力不支,实在是这里太冷,被冰封了千年的地域,可不是那么好待。
      从背上一点一点放下,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外套脱下,盖住温言堂苍白的脸,披风又给紧了紧。
      他要去找些树枝,这样下去,天黑都不可能带回去,时间对小火狐很重要。
      白笛望了望前方,风大得看不清前方具体情况,怕温言堂待在这里他之后回来找不准具体位置。
      口诀在口中念,配合手势快速变化,法术催发,最终射在温言堂左手处,红丝线一头连着这端,一头连着温言堂。
      这样就不怕找不到他了。
      白笛有些放心下来,正准备起身,猛地被向下的拉力拽的一个踉跄,跪在温言堂旁边。
      白笛瞳孔地震,北风呼声震耳欲聋,他有些胆战心惊,这妖不会以为他要害他吧?
      但感受到身体并没有疼痛,缓了缓神,犹豫着开口:"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需要我…"
      “别走。”声音小得根本听不清,再加上现在所处的环境,白笛只能靠猜测,应该是问他干什么去。
      他胆子大了起来,温言堂根本没有睁眼,害怕对方听不见凑近到面对面:“我去制作一个架子,能快点去木屋。”
      温言堂早就再次陷入昏迷,根本没听到白笛的回答。
      白笛踏入风雪中,寻了一圈,还是被他得到了点,途中每每没有方向感时,跟着红线的指路,总能找准方向。
      在一阵忙活后,温言堂被固定在了简易担架上,用外套裹住他残破的妖纹,至始至终这么大动作温言堂愣是没醒。
      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宇间的淡金纹在不断闪着,自从刚刚开始形态就不稳定了。
      一会是狐爪,一会耳朵变回人族形态,一会尾巴消失又转瞬间再度出现。
      白笛看得出来,温言堂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必须快点,又增强了先前施下的愈合术,希望温言堂能再多撑一阵子,就快了。
      他拉着担架,眼睛用术法加强了,闭眼睁眼再次望去,越过前方白雪漫天,看见距离他们西北方,就是木屋。
      白笛的步子迈得很大,一手拽着担架,埋着头苦苦赶路,温言堂虚弱无力,他的眼里就是一个黑人影,在拖着他走。
      混沌的不行,最终也还是没看清是谁在对他施救,眼睛就再次合上。
      狐尾无力垂落,在白笛步子的晃动间,一荡一荡偶尔扫过白笛手背,白笛心里放心了不少,步子更快了,带着微弱暖意,在扫着他的凉在外的手背。

      半个时辰后,冰原边缘木屋。

      这小木屋是之前宗门来此地采摘灵草的中转站,只是后来不知是怎么回事,就勒令门内众人再来冰原,自此,此地也荒废了下来。
      屋子是最早时期长老专门来此地,为了安全起见用阵法加持过。
      木屋就直直矗立于一片白皑皑,其上居然在阵法加持下并没有什么损毁。
      是木制的深棕纹路吸附在其上,是古朴的味道。
      白笛看到这已经激动起来了,小狐狸有救了,本来时间就不等人,单手推门而入。
      根本没观察,在屋子正中炉灶上,升起一堆火。
      白笛给温言堂解开固定在担架的法术,却无意留心到他手中攥着红玲。
      那个是?
      灵火狐族,红玲。
      白笛盯着温言堂火红狐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是他一直挂着的灵火佩,指尖摩挲玉牌,眼神闪烁。
      白家先祖留下的灵火佩,现在已经传承到他手里,是家族至宝。
      其上刻着半幅火焰图腾。
      升起的火焰带着火星子迸溅,然而却只是半幅。
      红玲此刻猛然间发红发烫整个震颤不停,灵火佩开始同样震颤,似乎是在产生某种共鸣。
      开始同时发出悲鸣,嗡鸣声响彻在整个木屋。
      声音受到阵法保护,外界没有泄露任何。
      屋子内温度开始升高,灶台的火焰不受控制的跳跃,似在迎接他们的使徒。
      忽然,画面凭空在白笛眼前浮现。
      万年前,人间爆发难以象限的灾难,天地被黑雾吞噬,灵火狐族的赤色尾焰连成红海,一只只狐妖纵身踏入黑雾,如倾泻而下的洪流,将汹涌妖力吞噬。
      然而这并没有阻挡住狐族,他们没有退缩。
      最后的一只狐皇脚步顿了顿,还是回过头来,望向白家祖先,眼神里没有不舍,而是与万物共情的悲悯。
      “灵火护苍生,此火若不灭,人间万灵不灭。”
      画面就此搁置,化作点点灵光,消弭于空气。
      白笛从画面苏醒,刚刚其实也只是一瞬,转回温言堂惨败的脸上,他一定要救小火狐。
      仔细用手掌扫过温言堂,白笛有些犯难,伤的太重了,要想救就只有当初他偷学着玩玩的宗门禁术“凝元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帮上忙。
      他当时的确任性,就因为他是首席弟子,可以去藏经阁重地,把里面能干不能干的都干了。
      里面管制弟子早就对他头疼不已,告到师父那儿,师父从来都不会勒令他不再去。
      白笛想到师父的温和的笑,神情有些无奈,还不是师父不会责备他,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想着,手上已经动了起来,之所以是禁术,不可读,不可学。
      那是因为和契妖宗的本质违背了。
      宗门是除妖的捉妖师宗门。
      但也会利用妖族,进行契约,再成为对付其他妖的工具。
      阵法要以捉妖师的血来启动,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划开手掌。
      嘶,真疼。
      在温言堂周身涂画符文。
      一笔一笔,格外认真。
      契妖宗现在秉持的是,契约妖为人族刺向妖族的一把利刃。
      并且契约妖没有任何人权。
      手上符文在指尖篆刻,摆动手臂的幅度在增大。
      契约妖只能完全依附于契妖师,不可以有任何忤逆,也根本忤逆不了。
      白笛眼前的符文已经绘制完成,但还差写东西。
      如果忤逆,会遭受痛苦,痛苦强度就在契约师的一念之间。
      白笛想着当时凝元术在那禁书上的那几幅人兽图,手上的血也都已经快结疤,他再次挤了挤。
      现在宗门听说在研制更高阶的契妖之法,研制出来妖族……就真的成了傀儡。
      脑海中想象着人兽图的模样,临摹。
      在最后一笔落下时,紫光冲上屋顶,在木屋阵法的平息下,恢复平静。
      紫光没有再次溢出,而是在阵法流转间汇聚进入阵法中心的温言堂体内。
      修复体内妖丹与妖核,但一丝丝灵力入体后,在缓缓输送下,温言堂骤然邹眉,表情痛苦。
      都有些扭曲。
      白笛吓得整个人都有些慌乱,本来割手就疼,现在看到温言堂这副表情哪还不明白。
      汗水布满白笛额头,爬到温言堂旁边。
      温言堂感觉整个身体都在被灼烧,每一寸皮肤都在战栗,他只想扭动身体,在意识模糊间能听到慌乱无措的少年声音。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不管用,以妖师血为引子,人兽图为阵心守衡,符文为导向,不可能不管用。”
      “快想,快想,死脑子,快想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阵抓耳挠腮的声音,感觉这个人都快急哭了。
      温言堂想让对方安静一下,是他在难受不是那个人,别嚎了。
      “不对,不对,是不是光看伤的程度了,没看到底什么伤得妖丹,肯定是!”
      温言堂脑子蒙蒙的,被翻来翻去,手脚使不上力气,眼睛也根本睁不开,只能任由那人摆布。
      有些生气,努力想睁眼看看,到底是谁,大逆不道,扒别人衣服还…还…
      “妖丹在哪里?我该怎么探查啊?”
      又摩挲了一会儿。
      “我也没契约过妖…”
      温言堂脑子听到这人没契约过妖,还要试图拿走红玲,本能反应爆发,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睁眼,瞳孔都由于气得,变得腥红。
      警告意味十足。
      妖力在体内跟着情绪沸腾狂躁起来,屋子里唯一放在角落的桌子被掀飞,桌角越过白笛头顶撞在门框上,桌角震得稀碎。
      意识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爆发的妖力开始回收。
      白笛被吓得不轻,这小火狐真是,突然爆发不怕把人吓死,真想就丢下不管了。
      哪有这样的,救人的是他,被耍脾气的还是他。
      但是,他已经从回收的妖力里,找到妖丹在哪里了,在经过分析后。
      他有些惭愧。
      小火狐体内存留的,正是‘伏魔困魂阵’的残存威力,里头伤害最大的还是符文,这道符文就是温言堂无法愈合的罪魁祸首。
      要是他不来救的话,温言堂还真就绝无可能活下来。
      只是,他愧疚的不是这个,而是,符文的源头就是他们契妖宗的镇宗符文。
      对于妖族的克制不用多说,那是相当强大的。
      得赶紧解开符文。
      片刻后。
      “呼~行了,这样凝元术就会慢慢输送灵力,可能明天就能醒来。”
      白笛累的不行,乏力的不行,料想小火狐是不会那么快醒来,先睡一会。
      这么想着,就地躺在温言堂旁边睡熟过去。
      ---
      清晨,天光大亮。
      小木屋外午夜就停下了雪,恢复宁静,今早阳光就从小纸窗飞泻而下。
      温言堂感受到这太阳光带来的温暖,睫毛颤动,瞳孔不是先前的竖瞳了。
      成了圆润有光泽的黑眸。
      他有些迷糊,这是哪?他这是怎么了。
      抬起手臂挡住光线,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仔细回忆。
      可是连一丝丝线索都找不到。
      他就想一只无线风筝,思绪整个都是断掉的。
      根本想不起来他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浑身都痛的做不了大动作。
      “嗯哼,哈~”动静从身旁传来,吓得温言堂一激灵,慌忙紧缩身体,靠角落一点点挪去。
      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
      白笛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小火狐耳朵耷拉着,整个火红色耳朵上只有尖尖有一小撮白毛,向两边不停抖动。
      把自己整个身体的存在感拉倒最低,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脑袋,捂住眼睛,好像这样自己就不会注意到他。
      可是现在温言堂太大了,根本不小,白笛怎么可能看不见把身体收紧成一团,狐尾从腿下盖过红衣搂在怀里的模样。
      白笛心都有些软了,想着,怎么还会在醒来后这么胆小?
      伸出手想去安抚温言堂,可在靠近时,不知是什么刺激到了他,突然抓过白笛的胳膊张口就咬下去。
      疼得白笛就想赶紧抽出来。
      不过,狐狸的咬合力还是小些的,尽管是人形态也没咬多深,皮都没破。
      白笛想了一下,觉得现在他有些应激了,不应该在这时候逆着对方。
      罕见的没有急躁,白笛就这么与温言堂对视,也不说话。
      温言堂有些吃不准了,这人会不会伤害他,这里是陌生的,人也是陌生的。
      就连自己是谁,都没有映象了。
      狐族的警惕,让他本能对这个陌生的人的举动,产生恐惧心。
      可是他浑身没力气,口干舌燥嗓子发紧,就连咬这个人都费力气。
      不是他不想咬出伤,是他咬不动。
      在他们对视时,温言堂有些紧张,反倒使出了全力。
      白笛疼得皱眉。
      俊秀的脸上因为疼痛,下意识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妖力却在这个时候从温言堂身上攀爬上白笛的手,一点点试探对方底线。
      包裹伤口时,竟露出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白笛被妖力刺进伤口弄得一激灵,这尴尬局面他是一点搜不想继续了。
      但看着对面还是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败下阵来,他更一只狐妖争什么气。
      先在心里给自己安慰一番,才轻声哄道:“乖,我不动你的。”
      “现放开,好不好?”
      任谁都看得出来,温言堂此时似乎表现出的所有行为和状态都不对劲。
      好像一只很小的崽子。
      可是从温言堂的外在形象和妖核来看,他都不可能年岁小。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先前的‘伏魔困魂阵’侵蚀的不仅仅是他的妖核。
      还有意识海,导致记忆不完整了。
      温言堂眼睛有些迷惑,眨了眨,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要他放开。
      他想听这个人话。
      缓缓在白笛的注视下送了口。
      白笛见对方终于放过他了,嘴下留情,就准备赶紧出去。
      可小火狐似乎看出他的意图,知道他要逃,又一把勾住了他。
      白笛有些没法了,总不能来硬的吧?
      他才不会再次弄伤一个刚醒不久的人。
      只好再次轻声哄道:“乖,我不走。”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还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就在温言堂旁边。
      ---
      东北方,一片云层中隐匿的高柱上,悬着烫金灵纹牌匾‘契妖宗’。
      “宗主,弟子等人在封皇山脉冰原,疑似探查到大师兄与妖族曾在一起过。”
      躬身行礼,进行汇报的正是当时发现白笛痕迹的几人。
      而开口的人是林墨,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色,他早就看白笛不顺眼了。
      哼,我林墨也不是草包,首徒之位为何不能是我?
      宗主怔了怔,不经握紧了掌心符咒。
      “去好生探查一番,勿必要看清楚,不要冤枉人。顺便带着‘缚妖锁’,如若是妖,便捉来。”
      符咒微微发烫,这是契妖宗“叛门咒”,如若白笛与妖族勾结,符咒将彻底激活,让他生不如死。
      可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徒儿啊,怎么可能舍得,这么多年来…事情还是无法挽回吗。
      “为师的乖徒儿啊,你快回来吧,但凡你回来,为师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
      悠悠一口长气,宗主转过身,闭了闭眼,脑袋突突直跳,快速用飞灵鸟写下-
      ‘速回!’
      扶起飞灵鸟,让他快速向西北方掠去。
      此时的白笛正为温言堂煎药,木屋外传来积雪崩塌的声响,他警惕望去。
      而白笛收到了师父的传讯,原来师父已经回宗发现他不在宗门闭关了啊。
      收起飞灵鸟,温言堂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黑瞳清明一瞬,沙哑的嗓音开口:“走……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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