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承光》柳面

18、第18章 此是千秋第

　　四人正愁眉莫展之际，冻梨“喵”着进了右侧的神龛。
　　“冻梨！”
　　四人追着小猫进来，只见冻梨端正地坐在临轩娘娘牌位前的蒲团上。
　　“对呀！”季承光恢复了往日滔滔不绝的精神气，“你刚刚说是第一秋丢了不久之后，临轩娘娘便因为操劳过度离世了。会不会是因为寻找破解第一秋的方法而导致的过渡操劳！既然后来的季娘娘没有要寻找此方法的任务，那就说明当时临轩娘娘已经找到了关闭第一秋的方法！阿野？阿野？”

　　徐青野盯着临轩娘娘的牌位出神，“我还以为娘娘的牌位会与普通人的牌位有所不同呢。”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徐青野跪下拜了拜临轩娘娘。

　　轻轻看着徐青野的后脑勺下去、抬上来、下去、抬上来，“镜子……阿野，你的帽子好像镜子啊！”
　　徐青野恍然大悟，摘下帽子来仔细检查。
　　季承光说出自己的猜想，“阿野，你的帽子不会是临轩娘娘送你的吧？”
　　“是。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不错了，”徐青野脸颊微红，看着季承光手里的镜子，“这个小帽正是关闭第一秋的钥匙！”

　　季承光：“太好了！这样就能把明月救出来，顺便把第一秋关了！”
　　轻轻：“临轩娘娘自己也不会想到当时收录天灾的第一秋有一天会变成折磨人的地方吧。”
　　阿练：“娘娘肯定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有一群人找到她留下了的钥匙并且成功关了这第一秋。”

　　“事不宜迟！阿野，我们进去吧。”
　　阿练和轻轻用灵力转动第一秋，将季承光和徐青野送到镜子里去。

　　等季承光和徐青野再次睁开眼睛，二人已经在暴雨里了。
　　季承光甩甩头，看清旁边的人是徐青野，“那有个高一点点山洞，我们去那边。”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昼如黑夜，道路湿滑，只一小段距离，走得却十分艰辛。
　　“刚刚没摔到吧？”
　　季承光摇摇头，“这雨也太大了，衣服全湿了。”
　　暴雨在山洞外的岩石上开出花，几乎掩盖住了二人讲话的声音。

　　徐青野用灵力将二人衣服烘干，大雨来得急走得也快，天空放晴，一碧如洗，从山洞往外看，层层绿树掩映下的白云就像一大块棉花糖，只是二人鞋子上的沙粒证明刚刚确实下过暴雨。
　　“阿野，你看外面的槐树，就像在雪蓝色绸缎上的绣花，好漂亮呀！”

　　徐青野脑子里都是“阿野，你看外面的槐树”。
　　“阿野！我们走吧！”
　　徐青野不敢看清身边人的脸，“走。”
　　狂风似有意要将人困在山洞中，季承光的头发被吹到脸上，未将头发从脸上抹开，季承光已经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耳膜亦在嗡嗡隆隆地扑哧。
　　“阿野！”季承光被头发丝划到的眼睛忍不住流泪，“我睁不开眼睛。”

　　徐青野挡在季承光身前，“那麻烦季娘娘倒着走几步吧。”
　　季承光闭着眼睛点点头，接着使劲儿闭眼，“眼睛有些痒。”
　　徐青野看到新断了的树枝，还未提醒对面的人小心，踩翻的树枝抽到季承光的腿。

　　季承光顿住脚步，双目无神地看着外面被大风吹过的树叶。
　　“很疼吗？”
　　“阿野，这个地方这么大，我们该去哪儿找明月？都怪我！什么都没准备就直接进到镜子里，还拉着你一起进来了……”
　　季承光说着说着，蹲下来小声啜泣。

　　徐青野拍着她的后背，“承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知道明月在哪里。”
　　季承光双眼泪汪汪地抬头。
　　徐青野忍俊不禁，“这么难过呀？”
　　“风吹得眼睛很痒……阿嚏！”
　　徐青野递来手帕。
　　“哼！哼！舒服多了。谢谢阿野，这个等我回去洗了再还你！欸？这好像我的小挎包的手感啊！”
　　徐青野带点儿嫌弃地将一半的手帕收到鞋子里，“我自己来洗吧！”

　　“阿嚏！”
　　白茫茫的柳絮铺天盖地而来，眼睛、耳朵、嘴巴，尤其是鼻子，深受其害。
　　徐青野闭着眼睛笑，“怎么你们姓季的都柳絮过敏啊？”
　　“很痒啊！也不是我们姓季的都过敏，只是我过敏而已，清河娘娘、还有轻轻和练姐，她们就没事。人的体质不同嘛！”季承光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遮挡眼前来的柳絮，“对了，我们去哪儿找明月啊？”
　　“陟淇岵。”
　　“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临轩的地方。”

　　此时的陟淇岵还未进入第一秋。虽是夏日，这个地方依旧不生草木，只有高高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正巧这来治理陟淇岵的临轩娘娘见到了一个面朝大地的红衣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季临轩细心将人翻过身，挡住太阳，歪头问眼前的人，一直晴蓝色的鸟在旁边学她歪头说话。

　　那个红衣服的女子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头昏脑胀，没有搭话。
　　季临轩蹲着挪过来。
　　那女子直接用法术将季临轩捆起来。
　　季临轩丝毫不慌，“你是灵族！”
　　“我可不是什么灵族。你再不走我可以随手杀了你！”

　　“虽说我是凡胎肉骨，不过倒也没那么容易死。”
　　那晴蓝色的鸟往另一侧歪头，季临轩立刻便能自由活动。

　　“你？”
　　“我叫季临轩，这次和神族的神鸟来看看这陟淇岵的干旱情况，顺便请这天上的宿尘神仙降雨。你呢？你是怎么晕倒在这里的？”
　　“我饿了。”
　　还未等季临轩做反应，地上坐着的人咬上她的脖子。季临轩只觉得脖子有点被树枝扎到的感觉，示意惊鲵不用过来。

　　“呸！你竟然真只是个凡人。这里太晒了，你给我撑伞吧。”这人不知从何处变来一把厚厚的伞，遮阳效果很好，却也不重，正好能将两人都遮在伞下。惊鲵亦找准机会跳上季临轩的肩膀。
　　“好呀！你是不是没有名字？那叫你阿野好不好？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以后我们一起去看尽山川和原野……马上就到了惊鲵和宿尘约定了时间了，惊鲵就是这只鸟……”

　　想要离开那个寒冷的家乡的女子就这样被路过的娘娘喊醒，虽说若果没有被季临轩叫起来的话，迟早要被烈日晒成肉干，不过这个神采奕奕的凡人真当自己是拯救世间的娘娘呢。

　　徐青野一身青衣再次回到陟淇岵，“真当自己是拯救世间的娘娘呢？”
　　当年的临轩娘娘早就不在了，此是千秋第千秋。
　　陟屺岵依旧没能生出草木，若是有个人躺在地上定是十分显眼。

　　“明月！”
　　季承光被晒的双颊通红，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明月，”用手挡住打在明月脸上的太阳。
　　不再直接暴晒在太阳下的人悠悠转醒，“承光。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青野撑开那把伞为二人遮阳。
　　“阿野！这个伞也太神奇了，刚刚我的脸被晒得生疼，现在好多了！”
　　明月靠在季承光怀里，“徐郎中也在啊，那不是在做梦了。”
　　“明月啊明月，你现在可只是一介凡人，最好对我客气点。”
　　季承光捧着明月的脸，“若这次能活着出去，那真是多亏了阿野！”
　　明月握着季承光捧着自己脸颊的手，“那明月要多谢阿野。”
　　徐青野翻白眼，“谢我你看她做什么？”侧身，“这里这么晒，既然明月找到了，就赶紧出去吧！一直坐在地上，难不成还会有神仙来降雨降温吗？”
　　“阿野说得对，明月，你还有力气吗？先站起来。”
　　“感觉全身乏力。”明月顺势将胳膊搭上季承光的肩膀。
　　季承光搂着他的腰，“我们先出去……下雨了？”

　　一阵哗啦啦地骤雨降落在陟淇岵，三人背对背挤在一把伞下，双腿没能逃过从四面八方来的雨滴，不久雨便随着一个玄色男子的到来停下。
　　“久违了。”
　　季承光走到伞外面仔细分辨眼前的男子，“我们认识吗？”
　　徐青野在她右手边搭话，“宿老先生别来无恙。”
　　“你认识阿野呀！”
　　“这位是宿尘老神仙，是南衙的第一位仙族族长。”
　　季承光还在消化宿尘的身份。
　　宿尘乐呵呵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会有另一个凡人姑娘喊你阿野。”

　　季承光和明月耳语，“他看着还年轻啊，不过一笑确实能看出眼角的皱纹来。”
　　宿尘往这边看过来。
　　明月低头，“见过族长。”
　　宿尘点点头，“没想到我神族竟然有人会遭受这剔仙骨的刑罚。”

　　徐青野将伞收起，大声嘀咕，“男的就是事儿多！只要你活着，自己来管理族人不就好了？若是真的寿命有限，那也该像临轩那样做好打算，真是又当又立！既要落得个大方的好名声，又舍不得当族长的滋味。”

　　“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就要好好解决嘛！这绛族吸食神族气血可不再经历幼体沉睡阶段四族皆知。所以酉阳借助人族作为过渡容器，吸食了此绛族气血、加之其他灵族的气血，便不再受制于季娘娘和惊鲵剑！”
　　徐青野翻个白眼，“尽说屁话。”

　　“这克制之法，几位怕是还没想到。”宿尘倒也不恼，“现在酉阳已经能控制四族之气，冬至那日酉阳可将脱离四族之外，不在古老的生灵规则之中。唯一的办法便是集五大古老灵族的力量，冬至之日，人族气血虚弱，五大灵族将自己的灵气输入季承光体内，合理用惊鲵剑杀死酉阳，还四族一片安宁。”
　　季承光灵光一闪，“这五大灵族中莫非有白鳍族和山猫族？”
　　“所言极是！碣石海的白鳍族掌管人间海域，鱼香山的山猫族能化身法器，花陵峡的珑花族血脉纯正，竹枝檐的照业族向死而生，芒芒丘的喇咕族掌握大地生机。此五族皆是临轩娘娘开城之前就存在的古老且文明的灵族，临轩娘娘早就想到了有人会试图脱离四族相生相克的规律，届时人间大乱、四族大乱！”
　　“临轩早就告诉你了？”
　　宿尘顿了顿，“季姐姐当年并非有意瞒你……”
　　“还怕我误入歧途啊？”
　　宿尘：“现在看来误入歧途的是我神族之人啊。”

　　刚刚浇过雨水的土地马上就晒得裂开，灼烧感再次出现在脸上。
　　季承光：“化作法器的山猫族……不就是叶池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们分头行动。出去之后，练姐去找柳太太，轻轻去碣石海走一遭，我们三个先去竹枝檐！”
　　四人站成一排，徐青野取下小帽，对准太阳正下方最大的那条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