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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得知 萤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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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羽的效率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她用了不到两天,就把那几份文件里的东西都核实了一遍。
千早的情报网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用,那些她以为要费些周折才能查清的东西,递过去不到半天就有了回音。
“你确定?”铭昔坐在她对面,看着面前那厚厚一摞材料,眉头拧在一起。
“确定。”萤羽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合上文件夹,“每一个名字都有对应的证据链,有些东西甚至不需要我们去查,他们自己就留了底。”
“自己留底?”铭昔冷笑了一声,“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习惯了。”萤羽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久到忘了什么叫害怕,这么多年都没出事,他们就以为永远不会出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
“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一些人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她的声音很平静,“然后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人告诉他们,不行。”
铭昔看着她,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认真。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萤羽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推到铭昔面前,“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铭昔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全部亲自抓?”
“全部。”萤羽说,“一个都不许漏。”
铭昔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行。”他说,“我去安排。”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绘年那边呢?她知道那孩子还活着吗?”
萤羽摇了摇头。
“还没告诉她。”
“我来吧。”铭昔说,“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萤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铭昔推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头。
绘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千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
绘年已经从千鹤那里知道了答案,不是问出来的,是猜出来的。
千鹤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个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绘年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现在还不能哭,还没见到他。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绘年和千鹤同时抬起头。
铭昔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很多,他在绘年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绘年。”
绘年的呼吸停了一拍。
铭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她等了很久的话。
“他还活着。”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绘年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
“熠还活着。”铭昔一字一句地说,“他没有死。”
绘年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她无法理解的语言。
她下意识地看向千鹤。
千鹤的眼睛红了,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酸涩。
她早就猜到了,她只是不确定。但现在铭昔亲口说了。
“真的?”绘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
铭昔看着她,点了点头。“真的。”
千鹤从长椅上站起来,她没有像绘年那样愣住,而是上前一步,声音有些颤:“他在哪里?”
“会客室。”铭昔侧了侧身,“我带你们去。”
绘年站在那里,看着铭昔侧身让开的那个动作,忽然觉得腿有些软。
她伸手扶住窗台,指甲陷进掌心,借着那一点疼痛逼自己站稳。
千鹤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手心很暖,让绘年的手不那么抖了。
“走吧。”千鹤说。
绘年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走廊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但终究还是走到了。
铭昔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绘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铭昔推开门。
会客室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是金色的。
星野凛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那件惯常的浅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那双赤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看到两人他愣了一下。
“…绘年姐?千鹤前辈?”
绘年站在门口,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千鹤的眼眶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是还没有掉下来。
星野凛放下书,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绘年已经冲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星野凛,抱得很紧很紧,星野凛没有防备,被她抱得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
“你活着…”绘年的声音埋在他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星野凛僵在那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绘年的背上。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绘年姐,我没事。”
绘年哭得更厉害了。
千鹤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像绘年那样扑上来,只是站在旁边,伸手把星野凛和绘年一起抱住。
三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印在地板上。
星野凛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片面包夹住的三明治,面包是湿的,因为上面沾满了眼泪。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她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她们抱着,让她们哭。
绘年哭了很久,从无声流泪到浑身发抖再到慢慢平静下来,像是把这几天的情绪都哭了出来。
她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擦脸,但眼泪还在往外涌,怎么都擦不干。
星野凛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绘年姐,擦擦。”
绘年接过纸巾,看着他递纸巾的那只手,是活的,是暖的。
“你瘦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星野凛笑了笑,伸手擦去自己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水。
“吃了。”他说,“几位前辈每天都让人送粥来,吃得很饱。”
“骗人。”绘年红着眼睛瞪他,“吃得很饱还会瘦?”
星野凛答不上来了。
千鹤这时候才走过来,在星野凛面前蹲下,看着他。
“你吓死我们了。”她说,声音有些哑,但没有哭出来,“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星野凛乖乖点头。
千鹤看着他那个样子,想说什么责备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星野凛的脑袋,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摸。
铭昔靠在门边,看着这三个人的样子,轻轻“啧”了一声。
“行了,别哭了。”他说,“人还活着,哭什么?”
“高兴不行吗?”绘年转过头瞪他,眼睛还是红的。
“行行行。”铭昔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高兴你继续,我出去等着。”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千鹤搬了把椅子坐在星野凛对面,绘年则在床边坐下。
星野凛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认真地看着她们。
“让你们担心了。”他说,“真的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千鹤擦了擦眼角,“你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绘年坐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绘年姐?”星野凛看向她。
绘年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你瞒着我。”她说,声音有些哑。
星野凛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绘年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愤怒,是一种后怕,“我以为你死了,以为是因为我死的,我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
星野凛看着她,眼眸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
“但是铭昔前辈不让。”千鹤替他说了。
绘年愣了一下,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是铭昔前辈的意思。”星野凛点了点头,“他说我‘死’了才能让千叶家放松警惕,才能拿到证据,如果我活着,那些东西就出不来了。”
绘年沉默了。
她知道铭昔说得对。
如果那些人知道星野凛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放松警惕,那些证据也不会那么容易拿到手。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还是难受。
“你应该告诉我的。”绘年低下头,声音很轻,“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星野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绘年姐。”
绘年抬起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活着,你能演得像现在这么好吗?”星野凛问。
绘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她不能,别说演了,她光是听到星野凛还活着的消息就哭成了这样。
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假的,她根本不可能在父亲面前保持镇定,不可能拿到那些证据。
“所以前辈是对的。”星野凛说,“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那些证据。”
绘年看着他,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千鹤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绘年的背。
“知道就好。”千鹤说,“别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
绘年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看着星野凛,“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一个人扛,不许再…”
她顿了顿,声音又哽咽了。
“不许再让我以为你死了。”
星野凛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温柔得像窗外的阳光。
“好。”他说,“我答应你。”
千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