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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收网 搜查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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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令下来的速度比铭昔预想的还要快。
萤羽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盖着时政总部公章的文件。
她走到铭昔面前,把文件递过去。
“去吧。”
铭昔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塞进口袋里。
“佐佐木呢?”
“已经在楼下等了。”萤羽说,“他带了十几个人,都是信得过的。”
铭昔点了点头,转身朝电梯走去。
萤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铭昔。”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注意安全。”萤羽说。
铭昔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搜查令,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十九年。
有些账,是该算了。
千叶家的宅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庭院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声鸟叫,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千叶正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没有在看,他在等。
等一个电话,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结果。
雾岛直树被救了,绘年带着证据跑了,联盟介入了,高桥家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事情正在朝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但他告诉自己,不会有事,他在这位置上坐了几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联盟再厉害,也不能没有证据就动他,而证据…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管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家主,外面来了很多人。”
千叶正树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经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队人的。
铭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佐佐木和十几个行动队员。
他穿着联盟的制服,手里拿着那份搜查令,脚步不快不慢。
千叶正树站起身,目光落在铭昔脸上。
“铭昔?”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谁允许你进来的?”
铭昔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书桌前,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面上。
“时政总部搜查令。”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千叶正树,你涉嫌多起非法暗杀、伪造证据、妨碍公务,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千叶正树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去拿,只是抬起头,看着铭昔。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铭昔说,“在做十九年前就该做的事。”
千叶正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书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铭昔!”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意,“你以为凭这个东西就能动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
“知道。”铭昔打断他,“千叶正树,千叶家家主,时政元老会的成员,在任二十三年。”
他顿了顿。
“那又怎样?”
千叶正树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又怎样?
二十三年,他花了二十三年建立起的一切,在这四个字面前,忽然变得什么都不是。
铭昔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行动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千叶正树的肩膀。
千叶正树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甩开那两只手,但行动队员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肩头,纹丝不动。
“千叶正树。”佐佐木走上前,从口袋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逮捕令,请你配合。”
千叶正树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铭昔。
铭昔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想起另一个人。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站在他面前,用这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一条一条地列出他的罪行。
那个人后来死了。
他以为那个人死了就没事了。
他错了。
“带走。”铭昔说。
两个行动队员押着千叶正树走出书房,走廊里站满了人,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家主被押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铭昔走在最后面,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幅全家福。
照片里,千叶正树坐在正中间,旁边是他的妻子,绘年站在母亲身后,大概只有十来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笑容。
铭昔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停着两辆车,千叶正树已经被押进第一辆,两个行动队员坐在他两边,车窗是黑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铭昔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走。”
车子启动,驶出千叶家的宅邸。
后视镜里,那座宅邸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个转弯处。
铭昔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佐佐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铭昔。”
“嗯?”
“你刚才说,十九年前就该做的事。”
铭昔没有说话。
“朝阳的事,”佐佐木顿了顿,“你查了多久?”
铭昔沉默了几秒。
“十九年。”他说。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行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佐佐木没有再问。
车子驶入联盟总部的地下停车场,铭昔拉开车门,跳下去,他看着千叶正树被押进电梯,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星野凛的房间门虚掩着,铭昔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进去。
星野凛还坐在床上,被子已经叠好了,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看到铭昔进来,他抬起头。
“铭昔前辈。”
铭昔点了点头,拿出终端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一会儿还有人要来。”他说,“等一等。”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雾岛直树走进来,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淤青还在,但肿已经消了一些。
他进来后站到一旁,没有坐。
紧接着,绘年和千鹤也到了。
千鹤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绘年先进来,绘年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她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星野凛,星野凛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便也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坐下。
千鹤在她旁边坐下。
铭昔清了清嗓子,把搜查令和逮捕令各复印了一份,放在桌上。
“千叶正树已经被羁押在总部的拘留室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但他想翻盘,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雾岛直树。
“我们需要你在法庭上作证。”
直树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我可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我知道的不全。有些事情,家主不会让护卫队经手。”
“没关系。”铭昔说,“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剩下的,我们会从别的渠道补。”
他顿了顿,转向绘年。
“还有你。”
绘年抬起头。
“你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那封信,是最关键的证据。”铭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封信证明,千叶家和高桥家在十九年前就合谋…”
他停了一下。
“合谋杀害了朝阳。”
房间里安静了有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星野凛身上。
那是他的父亲。
那个他只在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轮廓的父亲。
星野凛坐在床上,眼眸低垂着,阳光从窗外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映得有些透明。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们继续。”
铭昔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这孩子从来都不是“没事”,只是习惯了说没事,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三天后,时政内部会召开听证会。”铭昔靠在椅背上,“到时候,千叶正树和高桥义明都会被传唤。”
他看向绘年和直树。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绘年深吸一口气。
直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铭昔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收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等三天。”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三天之后,该还的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千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发出一声轻响。“这三天,我们做什么?”
“等。”铭昔说,“顺便做好你们自己的心理准备,听证会不是聊天,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盯着你们,会有很多人质疑你们,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把你们说的话推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被反复推敲,被拿来和别人的证词比对,有一点点出入,就会被对方抓住不放。”
绘年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所以这三天,”铭昔说,“养好精神,理清思路,把你们知道的事情在心里过一遍又一遍,直到烂熟于心。”
他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休息。”
绘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星野凛。
那孩子还坐在床边,安静地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她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鹤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绘年点了点头,跟着千鹤走了出去。
直树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星野凛。
“熠。”
星野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晚的事,”直树的声音很低,“谢谢。”
星野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不客气。”
直树看了他一秒,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铭昔和星野凛两个人,铭昔靠在门边的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说没事。”他终于开口。
星野凛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假的吧。”
星野凛低下头。
“嗯。”
铭昔走到他面前,在床边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星野凛的侧脸移到铭昔的肩膀上。
“我父亲……”星野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铭昔沉默了很久,长到星野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任务。”铭昔说,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很多,“一个被设计好的任务,情报是假的,后援是被故意拖延的,敌人是提前埋伏的,他知道是陷阱,但还是去了,因为如果不去,会有更多人死。”
星野凛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没有回来。”
铭昔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往事,但星野凛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那些人以为他死了就结束了。”铭昔说,“但他们错了。”
他转过头,看着星野凛。
“他留下了你。”
星野凛的眼眶红了。
“你和他很像。”铭昔说,“不是长相,是那种…明明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管别人闲事的毛病。”
“他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铭昔继续说,声音有些沙哑,“一定会很骄傲。”
星野凛没有说话,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