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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暖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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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了联盟总部大楼的后门。
这里比正门隐蔽,周围的监控都是联盟自己人掌控的,不会有任何记录。
萤羽第一个下车,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示意其他人下来。
铭昔和幻影把雾岛直树扶下车,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撑着自己站稳了,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虚弱的样子。
千叶夫人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萤羽带着一行人从后门进入大楼,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电梯前。
电梯需要虹膜识别,萤羽低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电梯门就无声地滑开了。
“先上顶楼。”她说,“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
电梯一路上行,谁都没有说话。
星野凛站在角落,靠在电梯壁上,脸色有些白。
这几天的“假死”让他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能出去,加上之前的病还没好利索,身体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呼吸平稳。
铭昔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电梯门在顶楼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昏黄的光,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萤羽走在最前面,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
“雾岛,你先住这间。”她说,“隔壁还有一间,夫人住那边。”
雾岛直树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
他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是幻影在路上帮他弄的,虽然不算严重,但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伤口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千叶夫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却没有走进去。
“夫人?”萤羽看向她。
“请问…”千叶夫人犹豫了一下,“…绘年在哪里?”
“她在联盟的休息室,已经睡下了。”萤羽说,“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
千叶夫人点了点头,跟着过来的工作人员去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铭昔、幻影、萤羽和星野凛四个人。
“你。”铭昔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星野凛:“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
“我——”
“不许说‘我没事’。”铭昔打断他,“你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再不去睡觉,我就让医生来给你打一针,让你睡上三天三夜。”
星野凛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看向萤羽,萤羽点了点头。
“去睡吧。”她说,“下午之前,不许起来。”
“下午?”星野凛愣了一下,“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幻影从旁边探过头来,“你现在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再不睡觉,不用千叶家动手,你自己就把自己熬死了。”
星野凛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头晕。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身体还没有从那场发烧里完全恢复,又被折腾了一夜。
铭昔看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松开手。
“自己走,别让我背你。”
星野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乖乖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上升,停在客房所在的楼层。
铭昔送他到房间门口,没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洗漱,上床,睡觉。”他竖起三根手指,“这三件事,按顺序做,不许跳过任何一步。”
星野凛点了点头。
“洗澡水别太热,你身体受不了。”
“好。”
“房间温度调高一点,别冻着。”
“好。”
“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铃,会有人过来。”
“好。”
“下午三点之前,不许出这个门。”
星野凛看着他,忽然笑了。
“前辈,您好像我妈。”
铭昔的表情僵了一下。
“滚。”
星野凛笑着关上了门。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星野凛脱掉外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难怪铭昔前辈要催他睡觉。
洗漱完,他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是半湿的。
房间里的暖气已经开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冷,他吹干头发后,爬上床,把被子拉开,把自己裹了进去。
被子有点薄。
星野凛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觉得后背还是有点凉,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的一角掖到身下,还是觉得不够暖和。
想了想,他索性连着被子一起滚了一圈。
被子被卷成了一个长长的筒,他整个人被裹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嗯,这样暖和多了。
他又滚了两圈,把被筒的边缘压得更紧一些,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好。
被子外面是凉的,被子里面是暖的,像一个小小的茧。
星野凛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冬天的时候被子也不够厚,他总是把自己裹成这个样子,缩在床角,假装自己是一只冬眠的小动物。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裹得够紧,冷风就钻不进来。
后来他才知道,有些冷,裹再厚的被子也没有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本丸的大家,有联盟的前辈们,还有很多很多在意他的人。
被子不够暖也没关系,有人会给他加被子。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在被筒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哭。
还没到哭的时候。
等事情结束了,再哭也不迟。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子,睡了吗?”
星野凛从被筒里探出头,朝门口看去。
“还没。”
门被推开,铭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床上裹成蚕蛹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冷。”星野凛闷闷地说了一声。
铭昔没再调侃,走过去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床被子。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被子的厚度,又伸手摸了摸星野凛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联盟的被褥不算薄,但星野凛的手从被沿伸出来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手这么凉?”铭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被子不够厚怎么不早说?”
星野凛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为够了。”
“够什么够。”铭昔没好气地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床备用被褥。
他伸手翻了翻,把最厚的那床抱出来,抖开,盖在星野凛身上。
被子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星野凛的头发吹得微微动了动,他眨了眨眼,看着铭昔掖被角的动作,没有出声。
“还冷吗?”铭昔问。
星野凛把手从被沿伸出来,摸了摸新加的那床被子,又缩回去。“不冷了。”
铭昔在床边坐下,把床头柜上的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姜茶,喝了再睡。”
星野凛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拿过杯子捧着,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前辈。”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
“嗯。”
“谢谢您。”
铭昔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很多。”星野凛说,“从万屋遇见那天开始,一直在帮我。这次也是,如果不是您——”
“行了行了。”铭昔摆摆手,靠在椅背上,“少说这些肉麻的话,留着以后谢。”
星野凛笑了笑,没有再说,低头继续喝姜茶。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铭昔看着他喝姜茶的样子,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喝完就睡。”他站起身,“听到没有?”
“听到了。”
“别光说听到,要做到。”
星野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床头柜,缩进被子里。
两床被子叠在一起,又厚又暖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云裹住了。
铭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小团凸起。
“小子。”
星野凛从被沿露出半张脸,“嗯?”
“你做得很好。”铭昔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