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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劫狱 57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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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分，一辆黑色的改装车无声无息地停在千叶家宅邸后巷的阴影里。
车厢内部做了隔音处理，从外面看，这就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商务车。
星野凛坐在后排，手里捏着一张千叶家宅邸的分部图。
图纸是幻影搞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建筑的每一层结构。
“怎么样？”铭昔坐在副驾，头也不回地问。
星野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但真正在看的不是那些线条和标注。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是用那种与生俱来的直觉。
千叶家的宅邸在他感知里像一张巨大的网，明面上的守卫、暗处的暗哨、巡逻路线的空隙、灵力结界的薄弱点…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声音”。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落在一个点上。
“这里。”他说，“后门左侧第三个窗户，守卫换班的时候有十五秒的空档。”
幻影从驾驶座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吹了声口哨。
“行啊小子，那个位置我研究了半天都没找到突破口。”
星野凛没有接话，继续在图上游走，他的手指在一楼大堂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移开了。
“大堂不行，明面上只有两个人，但暗处还有四个，灵力波动很强。”
幻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个暗哨？千早拿到的情报说只有两个。”
“情报有误。”星野凛说，拿起笔，在图纸上画出四个暗哨的大概位置。
幻影看着那些标记，沉默了一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这帮老狐狸。”
星野凛继续往下看，笔尖在图纸上游走，在几处守卫密集的地方画了圈，在巡逻路线交汇的节点标注了时间差，又在一处看似不起眼的走廊拐角打了个叉。
“这里不要走。”他说，“有灵力陷阱，触发之后会惊动整个宅邸。”
萤羽坐在星野凛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你的感知能力，比我们上次测试的时候更强了。”她说。
星野凛愣了一下，抬起头。
“是吗？我没注意。”
“注意了也不会说。”铭昔在前面哼了一声，“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
星野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图纸。
幻影从座位下面拖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耳麦和几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耳麦，一人一个，测试一下。”他拿起一个耳麦戴上，敲了敲，“喂喂，听得见吗？”
星野凛戴上耳麦，幻影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听得见。”他说。
萤羽和铭昔也各自戴上一个，确认通讯正常。
幻影又拿起那些黑色盒子，一人发了一个。
“干扰器。”他说，“启动之后，方圆五十米内的灵力探测和电子监控都会失效，持续时间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够吗？”铭昔问。
“够。”萤羽说，把干扰器收进口袋，“宅邸不大，路线也摸清了，十分钟绰绰有余。”
幻影点了点头，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递给星野凛，“贴在车窗上，从外面看，车窗会变成黑色，看不清里面，但如果有人靠近到三米以内，它会震动提醒你。”
星野凛接过，仔细地贴在车窗内侧。
“记住。”铭昔回过头，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车，如果有人靠近，立刻通知我们，不要逞强，不要硬扛。”
“好。”
“我们一出来就走，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
铭昔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伸手，用力揉了一下星野凛的头发，然后推开车门。
“走。”
三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星野凛自己的呼吸声。
他把图纸摊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铭昔他们翻过围墙，落在庭院里，脚步很轻，几乎无声。
幻影的干扰器已经启动，宅邸周围的灵力结界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他们按照图纸上的路线，避开了守卫，穿过了走廊，上了楼梯。
星野凛的感知跟着他们往上走，二楼，三楼。
然后停住了。
三楼走廊尽头，有两个人守在门外。
铭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得很低：“门口两个，制服，带刀。”
“交给我。”幻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让他们睡一会儿。”
几秒钟后，耳麦里传来两声闷响，然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搞定了。”幻影说，“门锁着，需要时间。”
“快。”萤羽说。
星野凛的感知继续延伸，穿过那扇门，进入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雾岛直树。
他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脸上有伤，嘴角有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铭昔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他了。”
星野凛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边缘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有人在靠近巷子。
星野凛睁开眼睛，透过蒙了布的车窗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的手按在耳麦上。
“前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有人靠近车，距离大约二十米。”
“什么？”铭昔的声音变了调，“多少人？”
“两个。”
“两个？”幻影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守卫？”
“不像。”星野凛闭上眼睛，把感知集中在那个人身上，“脚步声很轻，没有穿制服，灵力波动很弱…不是战斗人员。”
“不管是谁，你别下车。”铭昔的声音急促起来，“我们马上出来。”
星野凛没有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车窗上的金属纽扣开始震动。
星野凛把身体缩进座椅里，捂住嘴，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低。
车门已经锁了，车窗被布蒙着，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脚步声在车门外停下了。
星野凛能感觉到那个人就站在车门外，距离他不到一米。
“这车谁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警惕，“没见过。”
“不知道。”另一个声音说，“要不要打开看看？”
星野凛的手指收紧，按在耳麦上。
铭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急促而压低：“小子，我们出来了，正在下楼，坚持一下。”
星野凛没有回答，只是捂紧了嘴。
车门外，那个男人伸出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星野凛能感觉到车门把手上传来的轻微震动。
“等等。”一位女性的声音忽然响起。
星野凛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认识这个声音。
车门旁的男人愣了一下，回过头：“夫人？”
千叶夫人站在巷子口，披着一件淡色的外套，头发散着。
“这车是我的。”她说。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夫人的？”
“嗯。”千叶夫人走过来，站在车门旁边，“我让人停在这儿的，明天要用。”
“可是…”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这车我们从来没见过……”
“我新买的。”千叶夫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怎么，我买什么东西，还需要向你们报备？”
两个男人连忙摇头。
“不敢不敢，既然是夫人的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去吧。”千叶夫人说。
两个男人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星野凛坐在车里，手还捂着嘴，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千叶夫人轻轻敲了敲车窗。
“安全了。”她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隔着蒙布的车窗，听起来有些模糊，但很温柔，“不要怕。”
星野凛慢慢放下捂在嘴上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谢谢您。”
千叶夫人听到那个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她走近一步，弯腰凑近车窗，隔着那条缝隙看着里面的少年。
“你果然还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太好了…”
星野凛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和绘年相似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还有释然。
“您早就知道了？”
千叶夫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我希望你还活着。”
她顿了顿。
“直树那个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谎，他说你死了的时候，眼神不对，我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星野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巷子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星野凛猛地坐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三个身影从巷口的阴影里冲出来，铭昔跑在最前面，幻影跟在他身侧，背上还扛着一个人，萤羽断后，目光扫视着四周，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三个人很快就跑到了车边。
幻影把肩上的雾岛直树放下来，铭昔打开后车门，和幻影一起把雾岛直树扶进去。
雾岛直树的脸上有几道伤痕，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但眼睛是睁着的，意识也清醒。
他看到千叶夫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夫人…”
千叶夫人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
“辛苦了。”她说，“你做得很好。”
铭昔看了看千叶夫人，又看了看星野凛，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发现了这辆车。”星野凛说，“是千叶夫人帮了我。”
铭昔的眼神变了一下，他转向千叶夫人，沉默了一秒，然后郑重地低下头。
“谢谢。”
幻影也跟着鞠了一躬。
萤羽走上前来，她的目光在千叶夫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您帮了我们。”她说，“这份情，联盟记下了。”
千叶夫人摇了摇头。
“不需要。”她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看向星野凛。
“你们快走吧，天亮之前，他不会发现。”
星野凛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夫人。”他开口，“您…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千叶夫人愣了一下。
“去联盟。”星野凛说，“您不是想见绘年姐吗？”
千叶夫人的眼神动了一下，那瞬间的变化很短暂，但星野凛看到了。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犹豫，“联盟是不允许家族的人进去的。”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萤羽的声音平静，“您帮了我们，这点通融，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千叶夫人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真的…可以吗？”
“可以。”萤羽点了点头，“上车吧。”
千叶夫人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谢谢。”她说。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无声地启动，驶出巷子，汇入夜色。
千叶夫人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后视镜里，千叶家的宅邸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闭上眼睛。
三十年了。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