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8、证据 57583 ...

  •   联盟总部的大楼坐落在时政核心区的边缘,外观朴素,甚至有些陈旧,但内部的防护等级是整个时政最高的。

      这里不归时政管辖,不受家族势力影响,独立运行了几十多年。

      此刻,这栋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千鹤和绘年坐在沙发上,面前各放着一杯热茶,谁都没有动。

      绘年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激素退去后的虚脱。

      她三天没怎么睡,又折腾了一夜,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千鹤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闭着,但手一直按着那个包,一刻都没有松开。

      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人同时抬起头。

      铭昔走进来,身后跟着萤羽。

      铭昔的脸色很差,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他看到绘年和千鹤,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萤羽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千鹤肩上的包上。

      “拿到了?”

      千鹤点了点头,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

      几叠文件,一个U盘,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铭昔先拿起那叠文件,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几十个名字,有些是铭昔认识的,有些是陌生的,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备注。

      “已处理。”

      “待处理。”

      “需进一步确认。”

      铭昔的手指在“已处理”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萤羽拿上的文件是转账记录,金额大得惊人,收款方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但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封口费用。

      类似的记录还有很多笔,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几年,金额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收款方大多是些陌生的名字。

      但有几个名字,萤羽认识。

      那是时政内部的人。

      有些已经退休了,有些还在职,有些…已经死了。

      铭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些东西如果公开,”他说,“时政要地震了。”

      萤羽没有接话,拿起了第三份文件。

      那是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朝阳的事,我们已经处理干净了,现疑似朝阳之子出现在时政,需要确认身份,如确认是朝阳之子,按老规矩办。”

      落款是一个代号:鹫。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千鹤站在桌边,看着那封信,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朝阳…”她喃喃道,“那是…”

      “十九年前的人。”萤羽的声音很平静,“时政改革派的核心人物,死因至今没有定论。”

      她把信放下,看向绘年。

      “你父亲,参与了这件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绘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如果属实,”萤羽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父亲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绘年的声音很轻,“意味着我亲手把父亲送进了监狱。”

      萤羽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怜悯。

      “你不后悔?”

      绘年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个孩子在医疗部的走廊里,挡下父亲的那一巴掌。

      她想起那个孩子笑着说“想做对的事,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想起那个孩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还在安慰她。

      “不后悔。”她说。

      萤羽看了她很久,点了点头,

      “好。”她把那几份文件收拢在一起,“这些东西,我会亲自处理,但需要时间。”

      “多久?”千鹤问。

      “三天。”萤羽说,“这些东西涉及的人太多,需要一件一件核实,十九年前的旧账,牵扯的不只是千叶家,还有很多人,很多事。”

      她的目光落在那封泛黄的信上。

      “朝阳的事…当年就有很多疑点,只是一直没有人敢查。”

      铭昔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由联盟全权接手。”他转过身,看向绘年和千鹤,“你们两个,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千鹤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千叶家知道东西是她们拿的,会怎么做,她很清楚。

      绘年却没有立刻回应,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捏得很紧。

      “直树呢?”她忽然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他帮了我们。”绘年抬起头,看向铭昔和萤羽,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我父亲不会放过他的。”

      铭昔和萤羽对视了一眼。

      “他现在应该已经被你父亲控制住了。”铭昔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以你父亲的性格,不会轻易放过他。”

      绘年的脸色更白了。

      “那怎么办?”

      萤羽沉默了一下。

      “他是关键证人。”她说,“我们会派人去救他。”

      她顿了顿,看向绘年。

      “但现在,你顾好自己。”

      绘年还想说什么,千鹤轻轻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她们连自己都保不住,更救不了直树。

      绘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熠的遗体…”她睁开眼睛,看向铭昔,“真的在联盟手里吗?”

      铭昔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去祭拜他。”绘年的声音很轻,“我想亲口跟他说声对不起。”

      铭昔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在走。

      “等他回来。”铭昔终于开口,“你自己跟他说。”

      绘年愣住了。

      “什么?”

      铭昔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拒绝再说话的样子。

      绘年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来?

      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向千鹤,千鹤也是一脸茫然。

      她又看向萤羽,萤羽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绘年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敢想。

      不敢想那个可能。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能抱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窗外,月亮已经西沉。

      天快亮了。

      铭昔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

      门后是一段楼梯,通往大楼的更深处。

      他下了两层,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没有锁。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

      星野凛坐在床边,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他没有在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前辈。”

      铭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千叶家那边有动静了。”

      星野凛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绘年姐?”

      “她没事。”铭昔说,“她把东西拿到手了,现在和千鹤一起在联盟总部,很安全。”

      星野凛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那就好。”

      “但雾岛直树,”铭昔说,“他被抓了。”

      星野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

      “他帮绘年拿到了证据。”铭昔说,“千叶正树不会放过他。”

      星野凛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他会死吗?”他问。

      铭昔没有回答。

      星野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前辈。”他忽然说,“我想出去。”

      铭昔看着他。

      “现在?”

      “嗯。”星野凛抬起头,“直树帮了我,也帮了绘年姐,我不能看着他死。”

      铭昔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现在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计划会乱。”

      “我知道。”

      “千叶正树知道你活着,会提前做准备。”

      “我知道。”

      铭昔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和那家伙一样。”

      星野凛没有说话。

      铭昔站起身,“我去安排。”

      星野凛愣了一下。

      “前辈…”

      “别废话。”铭昔走到门口,回过头,“但是有一条,出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星野凛点了点头。

      “好。”

      铭昔推开门,走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臭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弯。

      他拿起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计划有变,提前收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怎么回事?”

      “有个笨蛋要救人。”铭昔说,“跟他爹一个德行。”

      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行,知道了。”

      铭昔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月光。

      今晚,大概又是一个不眠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