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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天亮之前 575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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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年看着雾岛直树,那双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敌意。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很冷。
“我每晚都会巡逻。”雾岛直树说,“这里是我的路线。”
绘年沉默了。
她站起身,与他对视。
“你要告发我吗?”
雾岛直树没有说话。
“你要告诉父亲,说他的女儿半夜来偷他的保险柜?”绘年的声音带着嘲讽,“去啊,我不怕。”
“密码是1017。”
绘年愣住了,千鹤也愣住了。
“什么?”
“保险柜的密码。”雾岛直树说,“1017。”
绘年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你为什么——”
“大小姐。”雾岛直树打断她,“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他顿了顿。
“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绘年站在原地,看着雾岛直树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什么。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千鹤问,目光警惕。
雾岛直树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绘年身上。
“我没有帮你们。”他说,“我只是…不想让大小姐白跑一趟。”
他侧身让开,退到门边。
“快点,巡逻的下一班还有十分钟。”
绘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走回保险柜前,蹲下身,手指按在密码盘上,开始转动。
保险柜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
门开了。
绘年愣在那里,看着那道微微弹开的缝隙,半天没有动。
她不敢相信。
直树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把密码告诉了她。
“快。”雾岛直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没有时间了。”
绘年回过神来,猛地拉开保险柜的门。
里面空间不大,分上下两层,上层放着几叠文件,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下层是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千鹤没有犹豫,把东西全部塞进自己带来的包里。
绘年蹲在一旁,看着保险柜空荡荡的内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东西,她父亲藏了这么多年,原来也不过如此。
“好了。”千鹤拉上包链,站起身,“走。”
绘年点了点头,把保险柜的门关上,重新锁好,又把那幅山水画挂回原位。
她转身,看向雾岛直树。
雾岛直树还站在门边,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很轻,“从后门走,那边的护卫今晚调走了,没有人。”
绘年看着他。
“你调走的?”
雾岛直树没有回答。
绘年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她以为已经看透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走吧。”千鹤拉了拉她的袖子。
绘年收回目光,跟着千鹤走出书房。
经过雾岛直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雾岛直树没有看她。
“因为大小姐需要。”他说。
绘年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没有再问,快步走出书房,走进走廊的阴影里。
千鹤跟在她身后,两人猫着腰,沿着走廊朝后门的方向跑去。
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银白色的格子。
后门果然没有护卫。
绘年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雾岛直树还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绘年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千鹤跟在后面,两人快步穿过巷子,拐了两个弯,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停下脚步。
绘年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拿到了。”千鹤拍了拍肩上的包,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们拿到了。”
绘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雾岛直树说“1017”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10月17日。
那是她的生日。
父亲保险柜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千鹤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
绘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个用她生日当保险柜密码的父亲,派人杀了她唯一的朋友。
一个杀了她朋友的凶手,帮她偷出了父亲的秘密。
这个世界,好像什么都颠倒了。
“走吧。”绘年直起身,“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千鹤点了点头,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边,
雾岛直树站在书房里,保险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下,有人敲了敲门。
“雾岛队长?您在里面吗?”
雾岛直树没有回答。
门被推开,两个护卫站在门口,看到敞开的保险柜,脸色瞬间变了。
“队长…”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这是…”
“去告诉家主。”雾岛直树的声音很平静,“东西被拿走了。”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谁拿的?”
雾岛直树没有回答。
千叶正树是在一个小时后赶回来的。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可怕。
“东西呢?”
雾岛直树抬起头,看着他。
“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在谁手上?”
雾岛直树没有回答。
千叶正树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在谁手上?”
“大小姐。”雾岛直树说,“她拿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千叶正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你放她走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雾岛直树没有否认。
千叶正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酷。
“东西现在在哪里?”
雾岛直树沉默了一秒。
“联盟。”
千叶正树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大小姐把证据交给了联盟。”雾岛直树说,声音很平静,“现在已经不在千叶家能够触及的范围了。”
千叶正树的手猛地抬起,狠狠扇在雾岛直树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雾岛直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他没有擦,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千叶正树。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千叶正树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那是压抑到极点后泄露出的怒意。
“知道。”雾岛直树说。
“你知道?!”千叶正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那些东西到了联盟手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雾岛直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千叶正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决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雾岛直树刚被领进千叶家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瘦瘦小小的,站在角落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所有人。
是他让这个孩子进了护卫队,是他一手把他培养起来。
他以为这个孩子会永远忠诚于他。
他错了。
千叶正树松开手,雾岛直树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关起来。”千叶正树转过身,对门口的人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雾岛直树被带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千叶正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联盟。
绘年把证据交给了联盟。
那个地方,他的手伸不进去。
那些老对头,那些一直盯着他的人,终于等到了机会。
千叶正树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他不会坐以待毙。
绝对不会。
他拿起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东西被拿走了。”千叶正树说,声音恢复了平静,“联盟那边,你的人有没有办法——”
“没办法。”对方打断他,“联盟不归我们管,你也知道。”
千叶正树的手指收紧。
“那就眼睁睁看着?”
“慌什么。”对方的声音很冷静,“那些东西就算落到联盟手里,也不一定能把你怎么样,你有的是办法撇清关系,至于那个丫头…”
他顿了顿。
“她是你女儿,还能真的把你送进去?”
千叶正树没有说话。
对方说得对,绘年是他女儿,血缘关系断不了。
但她已经说过要和家族断绝关系了。
她说的时候,他没有当回事。
现在他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