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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密码 57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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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年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父亲的习惯。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把任何把柄留在别人手里,他所有的交易都是口头完成的,所有的命令都是当面下达的,从不发邮件,从不留记录。
就连给直树的命令,也是当面说的。
“没有。”绘年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他不会留证据的。”
千鹤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雾岛直树呢?”她忽然问。
绘年的眼神动了一下。
“直树怎么了?”
“他是执行者。”千鹤说,“你父亲给直树的命令,是当面说的,还是通过别人转达的?”
绘年愣住了。
“当面。”她说,“我父亲的习惯,重要的事情都是当面说。”
“那就是人证。”千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树就是人证。”
绘年摇了摇头。
“他不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绘年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他是我父亲的人,他从小在千叶家长大,他对家族的忠诚…比对我深。”
千鹤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和雾岛,关系好吗?”
绘年愣了一下。
“小时候很好。”她说,“他比我大几岁,小时候经常带我玩,后来…他进了护卫队,就成了父亲的人。”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时,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千鹤注意到了。
“绘年。”千鹤转移话题,“你有没有办法进那个书房?”
绘年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找证据。”千鹤说,“你父亲也许不会把命令记录在纸上,但他可能会留下别的痕迹。”
“什么痕迹?”
“我不知道。”千鹤摇了摇头,“但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有没有?”
绘年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怎么进那个书房。
小时候那次之后,她曾经偷偷试过很多次,想知道父亲到底在保险柜里藏了什么。
她试过撬锁,试过找钥匙,试过各种方法,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后来她长大了,不再做那些幼稚的事。
但现在…
“我可以试试。”她说,声音很轻。
千鹤看着她。
“你确定?”
绘年点了点头。
“书房在三楼,走廊尽头。”她说,“晚上父亲不会去书房,但宅子里有护卫巡逻。”
“护卫的路线你知道吗?”
绘年点了点头。
“知道,小时候为了躲他们,我研究过很多次。”
千鹤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什么时候去?”千鹤问。
绘年想了想。
“今晚。”她说,“今晚父亲有应酬,要很晚才回来,宅子里只有护卫,没有别人。”
千鹤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绘年摇了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
“所以我更要去。”千鹤打断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办事。”
绘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千鹤沉默了一秒。
“因为那个孩子,”她说,“也帮过我。”
她没有多解释,只是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准备一下,天黑就走。”
夜幕降临的时候,绘年和千鹤出现在千叶家宅邸附近的街道上。
宅邸的围墙很高,上面装着感应装置,大门有护卫把守。
绘年没有走正门。
她带着千鹤绕到宅邸侧面,那里有一棵老树,枝干伸过围墙,探进宅邸内部。
“小时候我就是从这里翻进去的。”绘年压低声音说。
千鹤抬头看了看那棵树,树干很粗,但枝干有些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你确定这树还撑得住?”
“撑得住。”绘年说,“我前几年还翻过。”
她说完,双手抓住最低的枝干,一个翻身就翻了上去。
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几天没睡好觉的人。
千鹤跟着翻上去,树枝晃了晃,但没有断。
两人沿着枝干爬到围墙上方,轻轻跳进宅邸的庭院。
落地的时候,绘年的脚踩在一片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人同时僵住,屏住呼吸,等了几秒。
没有动静。
绘年松了口气,朝千鹤打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沿着墙根朝宅邸主楼摸去。
护卫巡逻的路线确实和绘年记忆中一样,每隔十五分钟一班,从正门出发,绕宅邸一圈,回到正门。
她们趁着两班巡逻之间的空档,从侧门溜进了主楼。
主楼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绘年带着千鹤上了楼梯,一楼,二楼,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就是千叶正树的书房。
门是锁着的。
绘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蹲下身,开始撬锁。
千鹤站在旁边,警惕地看着走廊两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她压低声音问。
“小时候。”绘年头也不抬,“为了进这个房间,学了很久。”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绘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转动铁丝。
门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很大,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银白色的光带。
书架靠墙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正中间是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盏台灯和几支笔。
绘年没有在书桌旁停留,她径直走到对面的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画。
画后面是一面普通的墙壁,看不出任何异常。
绘年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摸索。
千鹤站在旁边,屏住呼吸。
绘年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她按下去。
墙壁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一块砖大小的墙面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然后滑开,露出里面的保险柜。
保险柜不大,是最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不是时政通用的灵力锁。
“你父亲不用灵力锁?”千鹤有些意外。
“他不信任灵力锁。”绘年说,“他说灵力锁可以被破解,机械锁更可靠。”
她蹲下身,开始转动密码盘。
千鹤站在旁边,看着绘年的侧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专注。
绘年试了父亲的生日,不对。
试了母亲的生日,不对。
试了家族的成立日,还是不对。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急。”千鹤低声说,“想想还有什么?”
绘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父亲会用什么样的密码?
他那么谨慎,不会用任何和自己有关的数字。
她拼命回忆,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偷看父亲开保险柜的时候,右手转了三圈,然后反转一圈,再正转两圈。
那串数字,一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到底是什么?
“绘年,”千鹤忽然警觉地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绘年的身体瞬间僵住。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正朝这边走来。
绘年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下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千鹤猛地挡在绘年身前,把她护在身后。
门被推开。
月光照进来,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是雾岛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