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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调查 57583 ...

  •   消息传到千叶家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家主千叶正树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时政内部通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确认了?”他问。

      “确认了。”站在对面的男人低着头,“医疗部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孩子的遗体已经被联盟的人接走了,说是要安葬在某个私人墓地。”

      千叶正树点了点头。

      “直树呢?”

      “在护卫队宿舍,这几天没有出过门。”

      “让他来见我。”

      男人领命退了出去。

      千叶正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庭院,想起那个孩子在走廊里看他的眼神。

      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那个人,当年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二十年前,朝阳站在时政的议事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罪行一条一条列出来。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用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千叶正树的手微微收紧。

      朝阳已经死了。

      他的儿子也死了。

      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直树推门走进来,站在书桌前,低着头。

      “家主。”

      千叶正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事情办得怎么样?”

      “按您的吩咐,已经办妥了。”

      “没有留下痕迹?”

      “没有。”

      千叶正树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桌面上。

      “这是你的报酬。”

      直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怎么?”千叶正树挑了挑眉,“嫌少?”

      “不敢。”直树说,“只是…”

      “只是什么?”

      直树沉默了一秒。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千叶正树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意思?”

      “我是千叶家的人。”直树说,“为家主办事,是分内的事,不需要额外的报酬。”

      千叶正树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把信封收回抽屉,“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收回来。”

      他顿了顿。

      “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完。”

      直树抬起头。

      “那个孩子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一些麻烦。”千叶正树说,“那些审神者还在闹,联盟那边也在查,我需要你盯着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是。”

      “还有绘年。”千叶正树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最近在查这件事,你看着她,不要让她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直树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

      “去吧。”

      直树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拐角处,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大小姐在查这件事。

      她在找真相。

      而他要做的,是阻止她。

      直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那个孩子说:“你回去总得有个交代。”

      这就是那个孩子要的交代。

      让他活着,却要活在谎言里。

      让他保护大小姐,却要以背叛者的身份。

      直树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倒下。

      大小姐还需要他。

      只是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与此同时,绘年正在监察部的档案室里翻查资料。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绘年队长。”

      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监察队员。

      “什么事?”

      “外面有人找您。”

      “谁?”

      “她说她叫千鹤,是B110本丸的审神者。”

      绘年沉默了一秒。

      “让她进来。”

      千鹤走进档案室的时候,被满桌的文件吓了一跳。

      “你…”她看着绘年憔悴的脸,“你一直在这里查?”

      绘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千鹤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这个人,和她们一样,也在找真相。

      而且她比她们更痛苦。

      因为死去的那个人,是她的朋友。

      “你多久没睡了?”

      绘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千鹤走过去,把那份文件从她手里抽走。

      “绘年队长。”

      绘年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千鹤说,“如果熠还活着,他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绘年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会希望看到我这样。”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可他死了。”

      千鹤没有说话。

      “是因为我。”绘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是因为我才死的。”

      千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绘年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是我父亲。”她说,“是我父亲派人杀的他。”

      千鹤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他杀熠,是为了惩罚我,”绘年的声音在发抖,“因为我不听话,因为我反抗家族,因为我拒绝联姻…所以他杀了我在意的人,让我知道反抗的代价。”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个孩子…他才十八岁,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只是对我好了一点。”

      千鹤站在那里,看着绘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你有证据吗?”千鹤问。

      绘年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满桌的文件。

      “我父亲做事很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直树那边…他也不肯说。”

      “直树?”

      “我家的护卫队长。”绘年的声音更低了,“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信任他,但他…动了手。”

      千鹤沉默了很久。

      档案室里只有绘年压抑的呼吸声和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绘年队长。”千鹤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绘年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你父亲派人杀了熠,因为你不听话。”千鹤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你确定吗?”

      绘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确定。”

      “证据呢?”

      “没有。”绘年的声音很轻,“他做事从来不会留下证据,但他说了,是他做的。他亲口告诉我的。”

      千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父亲亲口承认?”

      “嗯。”

      千鹤在绘年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她问。

      绘年愣了一下。

      “什么?”

      “他杀了人,为什么还要亲口告诉你?”千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就不怕你去告发他?”

      绘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你不会。”千鹤替她回答了,“或者说,他知道你拿他没办法。”

      绘年沉默了。

      “没有证据,没有人证,什么都没有。”千鹤的声音很平静,“你去告他,他只需要说一句‘女儿不听话,在胡说八道’,你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绘年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我知道。”她的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拿他没办法。”

      千鹤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所以需要证据。”

      绘年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需要证据。”千鹤重复了一遍,“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有了证据,就算他是千叶家的家主,也别想逃过去。”

      “证据…”绘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怎么找?他做事从来滴水不漏…”

      “那就从他漏的地方找。”千鹤打断她,目光沉稳,“再滴水不漏的人,也会有破绽。”

      绘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是你父亲亲口告诉你的。”千鹤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只是因为要让你痛苦?”

      绘年愣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千鹤顿了顿,“他是在试探你?”

      绘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试探我?”

      “试探你会不会为了那个孩子,反过来对付他。”千鹤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他就知道你已经被彻底压垮了,如果你做了什么…”

      她没有说完,但绘年已经明白了。

      如果他是在试探,那她这几天在档案室里翻查资料,恐怕早就被看在眼里了。

      “那我能怎么办?”绘年的声音有些发抖,“什么都不做?”

      “当然要做。”千鹤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但不能像现在这样,闷头乱撞。”

      “你父亲有没有什么习惯?比如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某个固定的地方?”

      绘年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书房。”她说,“他有个书房,在家里三楼,从来不让别人进去。”

      千鹤的眼神亮了一下。

      “书房里有什么?”

      绘年沉默了几秒。

      “保险柜。”她说,“墙后面有个保险柜,嵌在墙壁里,外面挂着一幅画挡着。”

      “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看到过。”绘年的声音很轻,“有一次他忘了锁门,我推门进去,他正在往保险柜里放东西,他看到我的时候,脸色很可怕。”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千鹤明白。

      那个脸色,足够让一个孩子记住一辈子。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千鹤问。

      绘年想了想。

      “家里应该只有他知道。”她说,“保险柜是他自己装的,没有经别人的手。”

      “你母亲呢?”

      “不知道。”绘年摇了摇头,“她从来不进那个书房,父亲不允许。”

      千鹤站起身,在档案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如果那份东西在里面…”她喃喃道,“如果里面有关于这次行动的任何记录…”

      “不可能。”绘年打断她,“我父亲做事很小心,他不会把那种东西留在明面上。”

      “保险柜不算明面。”千鹤说。

      “对他来说算。”绘年的声音很平静,“他连我都信不过,怎么可能把那种东西写在纸上?”

      千鹤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你觉得,他会把证据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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