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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涟漪 575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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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凛死亡的消息,是在第三天传开的。
铭昔亲自去了一趟医疗部,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只是把一份死亡报告交到了时政总部的档案室。
报告上写着:A516本丸审神者“熠”,因突发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于凌晨三时十二分死亡。
没有更多说明。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铭昔预想的要快。
最先炸锅的是那些和星野凛有过交集的审神者。
B110本丸的千鹤是在午饭后看到消息的,她正在本丸的庭院里和刀剑们喝茶。
她手里的茶杯从手里滑落,碎在地上。
“不可能。”她站起身,脸色煞白,“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她立刻拨了星野凛的通讯号码,没人接,又拨了铭昔的号码,还是没人接。
千鹤站在那里,手指死死攥着终端,指节发白。
“那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才十八岁啊。”
旁边的刀剑们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在聚会上和星野凛交换过ID的几位审神者也陆续听到了消息,有人沉默,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气得砸了桌子。
“时政那帮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一位男性审神者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在抖,“人在总部都能出事,这算什么保护?!这算什么规矩?!”
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复。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位年长的审神者私下给铭昔发了消息,只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铭昔没有回复。
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心寒。
…
监察部的大门被堵了。
千鹤带着七八个审神者站在门口,要求见负责人。
“我们要知道真相。”千鹤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熠不是那种会莫名其妙病死的人。”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各位,这件事已经通报了,确实是因病…”
“什么病?”千鹤打断他,“病历呢?诊断报告呢?什么时候病的?谁治的?”
工作人员被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绘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监察队的制服,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各位。”她的声音沙哑,“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千鹤看着她。
“绘年队长,你和熠是朋友,对吧?”
绘年的眼神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绘年沉默了很久。
她该怎么说?
说那个孩子是被她父亲派人杀的?说她父亲杀那个孩子,就是为了惩罚她的不听话?
说动手的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直树?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根根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绘年队长。”千鹤的声音更沉了一些,“你说话啊。”
绘年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人的眼睛。
每一双眼睛里都有焦急,有愤怒,有对那个孩子的关切。
那个孩子,才来不到一年,却已经有了这么多真心在意他的人。
“我会查清楚的。”绘年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给我时间。”
千鹤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她说,“我们等你。”
她转身,带着那些人走了。
绘年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如果她没有反抗家族,如果她乖乖听话,如果她没有去交那个朋友…
那个孩子就不会死。
…
A516本丸。
消息传到本丸的时候,是第四天的清晨。
狐之助从时政总部带回了正式的通知,说审神者熠在医疗部观察期间,因突发状况不幸离世。
通知念完的时候,庭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加州清光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知道了。”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还有别的事吗?”
狐之助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请回吧。”加州清光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其他刀剑们也陆续散了,没有人哭,没有人闹,甚至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狐之助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庭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它见过很多本丸失去审神者后的样子,有的刀剑会哭,有的会闹,有的会沉默地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但没有一个本丸,像A516这样安静。
门关上之后,本丸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加州清光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死了。”他小声嘟囔,“装得像个死人一样,脸都快僵了。”
他们知道星野凛还活着。
从消息传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假的,星野凛和他们之间的灵力链接没有断,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还在。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主公一定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这就够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谁?”
“我。”药研藤四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加州清光拉开门,药研藤四郎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
“都通知到了?”
“嗯。”加州清光点了点头,“大家心里都有数。”
药研藤四郎沉默了一秒。
“退那边…”
“哭了一场。”加州清光叹了口气,“但不是因为主公,是因为要装哭,他觉得自己装得不像,急哭了。”
药研藤四郎:“……”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让他别太担心。”药研藤四郎说,“大将那边有铭昔大人看着,不会有事。”
“我知道。”加州清光靠在门框上,“就是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再装下去,我怕我真的要憋出病来了。”
药研藤四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忍忍。”
“忍着呢。”加州清光撇了撇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看过去。
山姥切国广站在那里,身上披着他那床白色的被单,表情有些复杂。
“外面来了很多人。”他说,“说是来吊唁的。”
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戏还得继续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