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203、睡着了

　　“好了，既然找到了，就赶紧回房间休息吧。”烛台切光忠走上前，“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补充体力。”

　　“对，主公，快回去躺着！”五虎退也挤过来，小手拉着星野凛的衣袖。

　　星野凛看着大家，心中暖意融融，又带着歉意。

　　歌仙兼定走到他面前，微微蹲下身：“主公，我来背您吧，您刚退烧，走回去太耗体力了。”

　　星野凛看着歌仙兼定宽阔的后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歌仙。”

　　“这是我的荣幸。”

　　星野凛小心地趴上他的背，歌仙兼定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站起身，动作轻柔而风雅。

　　熟悉的高度和依靠感传来，星野凛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脸轻轻贴在歌仙兼定宽阔而温暖的背上。

　　他闻到歌仙身上淡淡的熏香和皂角混合的清爽气息，令人安心的味道。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左一右跟在歌仙兼定身侧，药研藤四郎和烛台切光忠走在稍前一点，其他刀剑们也无声地跟随着，形成一个小小的护卫圈，将星野凛护在中央。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随着歌仙兼定平稳的步伐，身体轻轻摇晃着。

　　或许是高烧消耗了太多体力，或许是清晨的空气太过清新，又或许是这背上安稳的感觉太过舒适…

　　困意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星野凛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视野里摇晃的风景逐渐模糊，化作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至少等回到房间再睡…

　　但身体的抗议比意志更诚实。

　　渐渐地，他搂着歌仙兼定脖颈的手臂松了些力道，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垂了下来，轻轻靠在了歌仙兼定的肩窝处。

　　跟在旁边的加州清光第一个察觉到，他放轻了脚步，对药研藤四郎和烛台切光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过来。

　　药研藤四郎仔细听了听，又观察了一下星野凛完全放松下来的姿势，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睡着了。”

　　烛台切光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温柔，也对其他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一时间，所有跟随的刀剑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和脚步。

　　歌仙兼定也察觉到了背上之人呼吸的变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步伐放得更加缓慢平稳，托着星野凛的手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回到天守阁，歌仙兼定弯下腰，在药研藤四郎和烛台切光忠的帮助下，将背上的星野凛平稳地安置回柔软的被褥中。

　　星野凛在接触到柔软床铺时，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却并没有醒来，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药研藤四郎上前，再次确认了他的体温和呼吸，然后对众人点了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看来昨晚的药效和退烧，消耗了他太多精力。”药研藤四郎低声对围在床边的刀剑们说，“让大将好好睡一觉吧，睡眠是最好的恢复。”

　　众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放下心来的表情。

　　他们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纸门被轻轻合拢，房间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星野凛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接下来的几天，星野凛被强制要求卧床休养。

　　在药研藤四郎的严格监督和本丸所有刀剑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虽然偶尔还是会咳嗽几声，脸色也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满回廊。

　　星野凛终于被允许离开床铺，在近侍信浓藤四郎的陪同下，坐在主屋外的回廊边上，披着件稍厚的外衣，悠闲地晒着太阳。

　　远处庭院里，歌仙兼定正指导着几个兴致勃勃的短刀如何在预留的药圃边沿搭起简易的篱笆，烛台切光忠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规划着未来的小菜园，时不时和旁边的堀川国广商量着什么。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药研藤四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深褐色药汁，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清苦气味瞬间浓重起来。

　　“大将，该喝药了。”药研藤四郎在星野凛面前停下，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星野凛的目光从远处热闹的景象收回，落在眼前这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药汁上，脸上立刻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抗拒。

　　“药研，”他试图讨价还价，“我觉得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我都能出来晒太阳了。”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大将，巩固疗效，防止反复，这是医嘱。”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之前偷偷爬树吹风的事情，我还没跟您算账呢。”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星野凛所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性。

　　星野凛肩膀垮了下来，撇了撇嘴，看着那碗药汁，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但他也知道药研是为了他好，而且那天确实是他任性了。

　　“好吧…”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伸出双手，从托盘上端起了那碗温度适口的药。

　　入手微沉，苦涩的气味更加清晰地钻入鼻腔，让他的胃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屏住呼吸，将碗里的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难以言喻的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强烈的刺激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眼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唔…好苦…”他含糊地抱怨着，放下碗，整个人都蔫了。

　　早已准备在一旁的信浓藤四郎眼疾手快，立刻将一颗早就备好的蜜饯递到了他嘴边。

　　星野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含住，甘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勉强中和了那铺天盖地的苦涩，让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还是好苦…”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委屈极了，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试图驱散那顽固的余味。

　　“良药苦口。”药研藤四郎不为所动，语气平静地收起了空药碗，放回托盘，“今天下午就请好好在这里休息，晒晒太阳，不要到处走动，傍晚我会再过来给您检查一次。”

　　他的目光在星野凛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放缓了些：“如果想睡一会儿，就让信浓陪您回房间。”

　　“是是是，知道了，药研医生。”星野凛有气无力地应道，整个人都蔫了几分，靠着廊柱，一副被一碗药抽干了精气神的样子。

　　药研藤四郎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

　　星野凛重新靠回廊柱，含在嘴里的蜜饯渐渐融化，甜味驱散了最后一点苦涩，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望着庭院里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鹅卵石小径，和远处已经初具雏形的药圃轮廓，目光有些悠远。

　　身体的不适退去后，那些被病痛暂时压抑的思绪又纷纷涌现。

　　“说起来，”星野凛开口，“关于新同伴的事情，时政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指的是B706本丸那些愿意接受雇佣方案，前来旅舍工作的刀剑们。

　　计划书早已提交，联盟也允诺会协助沟通，但几天过去，除了自己病了这一场，似乎还没有听到后续的动静。

　　信浓藤四郎闻言，立刻正色回答道：“是的，大将，今天上午，在您休息的时候，铭昔大人通过终端发来了简讯。”

　　“哦？”星野凛精神一振，坐直了些，“怎么说？”

　　“铭昔大人说，关于雇佣方案的框架，联盟已经与时政相关部门基本沟通完毕，原则上同意在万屋旅舍的框架下进行试点。”信浓藤四郎复述着信息，“具体的文件正在最后拟定，预计一两天内就能送达。”

　　“至于那些刀剑们，”信浓藤四郎继续道，“他们的心理评估和身体状况复查也接近尾声，结果良好，铭昔大人询问，您是希望他们分批过来，还是一次性全部迁入万屋旅舍？”

　　星野凛仔细听着。

　　“一次性全部过来吧。”他想了想，做出决定，“他们彼此熟悉，一起过来也能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看向信浓藤四郎：“旅舍那边的房间，还够安排吗？”

　　“按照您之前的规划，旅舍后院的空房间和阁楼空间已经初步整理出来了，挤一挤应该没有问题。”信浓藤四郎显然早有准备，“但长期来看，如果旅舍业务扩大，或者后续还有其他刀剑加入，可能需要扩建。”

　　星野凛点了点头：“扩建的事情可以慢慢规划，先把眼前的事情安排好，通知博多和烛台切，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是，我稍后就转告博多和烛台切殿。”信浓藤四郎应下。

　　星野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目光再次投向庭院。

　　“真想快点见到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