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177、柿饼

　　小夜左文字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伸出自己的小手。

　　星野凛握住了他的手，不是简单的交握，而是将自己的手掌完全贴在了小夜的掌心，温暖覆盖了冰凉。

　　下一刻，一股温的灵力从星野凛的掌心缓缓渡入小夜左文字的体内。

　　“！”

　　小夜左文字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这股灵力…太温暖了，与他所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

　　“月行先生…”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茫然。

　　“别怕，”星野凛看着他瞬间瞪圆的眼睛，声音放得更柔，眼眸在昏黄跳动的灯光下，漾开一片令人心安的暖色，“我先确认一下你的状态，你也很累了，对不对？一直撑着，很辛苦吧。”

　　小夜左文字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星野凛的目光。

　　累吗？身体的疲惫或许有，但更深的，是那种日复一日看着兄长们状态恶化，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在阴影中独自承受的绝望和心累。

　　那种感觉，比任何□□上的伤痛都要磨人。

　　星野凛的灵力在他体内温和而迅速地流转了一圈，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但也不容乐观。

　　小夜左文字的灵力消耗巨大，显然是长期得不到足够补充，又时刻处在紧张和压抑中导致的。

　　他的意识深处，果然也残留着审神者留下的控制印记，好在这印记似乎因为小夜左文字自身强烈的情绪抵抗或者别的原因，并未被频繁或深度激活，净化起来应该不难。

　　“小夜，”星野凛收回探察的灵力，但手掌依旧贴着小夜的掌心，保持着那份温暖的连接，“把你的本体也给我一下，好吗？很快就好。”

　　小夜左文字这次没有犹豫，空着的那只手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短刀本体，递了过去。

　　他信任眼前这个人，毫无保留。

　　星野凛接过短刀，同样将温和的灵力注入，这一次更加轻车熟路，整个过程比治疗两位兄长更快，仅仅几分钟过去，手入和净化便已完成。

　　虚幻的粉色花瓣，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轻轻柔柔地飘落在小夜左文字周围，有几片甚至擦过他冰蓝色的发梢，落在他披着的外衣肩头。

　　樱吹雪。

　　星野凛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刀剑付丧神情绪兴奋时，灵力自然外溢产生的现象。

　　看来，刚才的净化和灵力补充，不仅缓解了小夜的疲惫，也让这个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孩子，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久违的轻松和喜悦？

　　小夜左文字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落在自己手上那片迅速消散的虚幻花瓣，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星野凛温声问道。

　　小夜左文字抬起头，目光从花瓣移到星野凛脸上，冰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着灯火，也映着星野凛的身影。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谢谢您，月行先生。”

　　“不用谢。”星野凛温和地笑了笑，他松开一直握着小夜的手，将本体还给他后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个包裹。

　　他从里面取出那盒柿饼，走回到小夜左文字面前，弯腰，将盒子递到他眼前。

　　“这个，给你。”星野凛的语气尽量显得随意轻松，“在万屋看到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小夜左文字的目光从那盒柿饼，缓缓移到星野凛的脸上，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露出明显的惊讶，还有一丝无措。

　　柿饼…

　　他记得的，很久很久以前，在本丸还没有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宗三尼曾经…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看着星野凛那双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任何刻意的怜悯或施舍，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心。

　　不是幻觉。

　　月行先生真的给他带了柿饼。

　　他怎么会…？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被那双清澈眼眸中的温和关心所覆盖。

　　或许只是巧合，月行先生并不知道他过去的那些记忆，但这份心意，是真实的。

　　他伸出小手，动作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盒子不大，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谢…谢谢您。”小夜左文字的声音更小了，小脸似乎泛起了一点点极淡的红晕，被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了过去，他将柿饼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星野凛看着他的反应，心中那点因为本丸现状和自身处境而产生的阴郁，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他摸了摸小夜左文字柔软的发顶。

　　小夜左文字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小夜左文字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星野凛，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月行先生，关于您的事，我可以告诉宗三尼和江雪尼吗？”

　　星野凛沉吟了片刻，让更多刀剑知道他的身份，风险无疑会增加。

　　但目前本丸内，除了已被控制的刀剑，越来越多的刀剑已经知道了他的部分或全部真相，形成一个内部的信任网络和信息互通，对于后续的行动，或许是有利的。

　　“可以。”星野凛最终点了点头，“等他们的伤势稳定，意识足够清醒之后，你可以将你知道的情况，选择性地告诉他们，但务必小心，一定要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并且，必须让他们明白保密的重要性。”

　　“我明白！”小夜左文字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郑重。

　　“时间不早了，”星野凛看了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你快回去吧，记住，回去的路上要格外小心，别让任何人发现你今晚来过这里，也别让人看到你带着东西回去。”

　　“是。”小夜左文字站起身，将柿饼盒子抱得更紧：“真的非常感谢您，月行先生。”

　　星野凛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小心地将纸门拉开一条缝隙。

　　然而，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门刚拉开一道口子，外面并非预想中空无一人的黑暗回廊，两道身影，几乎就贴在门外。

　　是江雪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

　　他们也像是正准备敲门的样子，手还悬在半空。

　　三人六目相对，空气在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