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178、左文字家

　　星野凛动作一僵，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小夜左文字往自己身后一拉，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本体上。

　　虽然理智在瞬间告诉他，被小夜信任的兄长大概率不会突然发难，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本丸，任何意料之外的遭遇都必须以最坏的可能性来应对。

　　江雪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看到门被突然拉开，以及门内瞬间摆出防御姿态的星野凛和被护在身后的小夜左文字，也都愣了一下。

　　“小夜！”宗三左文字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紧绷。

　　江雪左文字没有说话，但那双向来沉静悲悯的眼眸，此刻也紧紧锁定了门内的小夜左文字，同样带着探查和紧张。

　　星野凛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眼中那份焦急和担忧，那是对至亲的关切，而非审视或敌意，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江雪左文字是太刀，在这种几乎没有光源的漆黑夜晚，他的夜视能力极差，几乎等同于半盲。

　　此刻，他站在那里，身形似乎比平时更加沉静，但细微的动作和侧耳倾听的姿态，暴露了他对环境的不确定。

　　而他身边的宗三左文字作为打刀，夜视能力比太刀要好一些，看样子是宗三左文字靠着比江雪左文字稍好的视力，一路小心地搀扶引领着兄长，艰难地摸索着找到了这里。

　　仅仅是因为感应到本体的异常和弟弟的失踪，就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在深夜的本丸里摸索寻找，这份对亲人的担忧和不顾一切，让星野凛心中微动。

　　他按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侧身让开了门口，对着门外的两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进来。

　　江雪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进来，宗三左文字甚至顾不上对星野凛多说什么，一进门就径直蹲下身，双手扶住了小夜左文字的肩膀，上下仔细地打量着。

　　“没事吧？小夜？”宗三左文字的声音里带着后怕，“我们感觉到了被手入，你也不见了，我们…”

　　江雪左文字也走上前，虽然他没有像宗三左文字那样急切地询问，但他落在小夜身上的目光同样充满了深切的关怀和探查。

　　他注意到了小夜左文字披着的不合身的外衣，也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柿饼盒子，以及身上那明显变得平稳的灵力。

　　“江雪尼，宗三尼，我没事。”小夜左文字小声回答，被两位兄长这样紧张地围着，他有些无措，但还是努力解释道，“我请月行先生帮忙，手入了本体。”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星野凛，又补充了一句：“月行先生也帮我手入了。”

　　江雪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闻言，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站在一旁的星野凛。

　　他们刚才因为担忧小夜左文字而忽略了其他，此刻仔细感知，果然发现不仅自己本体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连小夜左文字的状态也明显不同了。

　　宗三左文字在确认小夜左文字安然无恙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他站起身，转向星野凛，微微欠身：“月行先生，非常感谢您，不仅为我们手入，还照顾小夜。”

　　江雪左文字也对着星野凛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感激不尽。”

　　“不必言谢，”星野凛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有居功，“小夜信任我，将你们托付给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正仰着脸看他的小夜左文字身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而且，”星野凛的声音很轻，“小夜很勇敢。”

　　小夜左文字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耳尖悄悄地红了起来，有些无措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怀里的柿饼盒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江雪左文字的目光同样在小夜怀里的柿饼盒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回到星野凛身上，似乎在心中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月行先生，您并非是刀剑付丧神，而是审神者，对吗？”

　　他顿了顿，似乎察觉到自己这个基于推测的询问可能有些唐突，便补充道：“如果是我判断有误，还请您见谅，是我失礼了。”

　　星野凛愣住了。

　　江雪左文字是怎么知道的？

　　小夜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难道是刚才他和小夜对话时，门外这两位听到了只言片语？

　　不，可能性不大，他们刚到门口，而关键的对话发生在更早之前，是其他知情的刀剑私下告诉的？还是他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星野凛压下心中的惊讶和疑虑，没有立刻承认或否认，而是反问道：“江雪殿为何会这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雪左文字听到星野凛没有直接否认，而是追问原因，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地解释道：

　　“我并非从其他同僚处听闻，也非凭空猜测，而是因为我曾随审神者，去过审神者交流会。”

　　他略微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场景。

　　“在那里，我曾远远地见过一位审神者，虽然当时距离不近，且对方佩戴了护神纸，身形与面容皆难以看清，但那位审神者的身形轮廓，以及交谈时的声音特质…”

　　江雪左文字的目光落在星野凛身上，虽然夜视极差，但这昏黄的光线下，以及通过声音的比对，他似乎已经确认了什么。

　　“与您，颇为相似。”

　　星野凛恍然大悟。

　　是了，上次审神者交流会，他确实远远看到佐久间佑介身边跟着一振刀剑，只是因为距离和角度，加上他当时注意力全在佐久间佑介本人身上，并未细看。

　　现在回想起来，那振刀剑的身形和服饰，确实与眼前的江雪左文字吻合。

　　没想到，江雪左文字竟然凭借在那种嘈杂环境下的短暂一面，竟能推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这份洞察和记忆，实在令人心惊。

　　星野凛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否认，他迎着江雪左文字沉静等待的目光，以及旁边宗三左文字惊讶望过来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江雪殿的观察和记忆，令人佩服。”星野凛坦然承认，“是的，我的确是审神者，代号‘熠’，来自A611本丸，如今以‘月行铭光’这个身份留在此处，实有不得已的缘由。”

　　他简要而坦诚地说明了情况，但依旧隐去了与佐久间佑介的过往，只强调了是为了调查和帮助这个本丸的刀剑，以及身份暴露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

　　“所以，”星野凛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左文字三兄弟，“我的身份，以及我在此的目的，还请三位务必保密，尤其是在砾野面前，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兄弟三人，语气认真起来，“既然你们来了，正好我有些问题，想向你们请教。”

　　左文字三兄弟都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问题。

　　“你们是否知道，”星野凛压低了声音，“和泉守先生被关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