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冷战来 ...
-
冷战来得莫名其妙,连付淮安自己都说不清哪里出了问题。
等那份开画廊的热情逐渐淡去,他才惊觉,林柏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付淮安躺在沙发上,柔软的长发垂落在衬衫蕾丝领口,微风拂过窗外他亲手种下的白玉兰,带来一阵清冽的香气。
他翻着手中的画册,眉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却总是分神透过窗看向别墅门口。
而与此同时,林柏川在办公室盯着手机通话记录,整整十二天。
这是一次长达18217分钟的冷战,是他们结婚两年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可起因却最简单,他彻夜未归,因为一个紧急项目频繁出差,却未如往常那般提前报备。
原因是接连半个月,付淮安正为画廊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你不是不让我打扰你吗?”他在心里喃喃,却终究没有拨出那通解释的电话。
于是他独自飞往京市,带着一身疲惫,也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他一路都在等付淮安的电话,哪怕是质问一句“你在哪”,他都会很开心。
可他等到的,只有沉默。
付淮安抽空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恰逢裴文回国。
上一次裴文施以援手,于情于理,他都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裴文当年出国深造社会新闻学,这次回国是随调研组来海城考察,行程紧凑,短暂停留后便将再度飞往伦敦。
两人相约在“悦来棠”。
海城上流社会最负盛名的社交会所,低调而高雅,正合两人的身份与场合。
时隔两年再相见,裴文已然褪去了年少时的浮躁,整个人更加沉稳了。
而付淮安,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郁,像是被阳光遮掩的寒潭,静默无声,却深不见底。
雅间里两人举止得体,谈笑风生,气氛虽不算热烈,却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体面。
裴文有意拉近彼此的距离,言语间带着几分试探的亲近,仿佛两年前的不欢而散并不存在。
他想从这场久别重逢中找回一些旧日的温度。
而付淮安,则始终如一地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与礼貌的回应。
他语气温和,举止优雅,仿佛一个完美的绅士。
哪怕是在最轻松的寒暄中,裴文也偶尔会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无法穿透的距离感,将他挡在了付淮安的真实之外。
可就在这时,林柏川推门而入,一身寒气扑面而来。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到付淮安面前,将人从座位上拽起。
动作粗暴而凶悍,仿佛在发泄一种积压已久的怒气。
幸亏是雅间,不至于惊动外人。可付淮安的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
他顺着力道缓缓站起身,语气骤然疏离冷淡同时带着不可忽视的委屈:“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没有像林柏川那样激动,也没有立刻质问这些天的失踪。只是冷冷地甩开对方的手。
林柏川的账,他还没开始算。可对方倒先来兴师问罪了。
林柏川被对方的眼神刺痛,而先一步察觉到的是他的疏离,似乎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那个冷漠又遥远的付淮安。
那一丝委屈被悄然掩藏在情绪深处,他尚未来得及察觉。
坐在一旁的裴文却微微挑了挑眉,随即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没有插话,也未流露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付淮安。
举止中带着旧时代文人的沉静与儒雅。
他从容起身,朝林柏川点头示意,语气平和如水:“林先生来得正好。听小淮提起,您对他照顾有加,我敬您一杯。”
没有指责,没有争执,只是用一句看似随意的寒暄,试图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冷场悄然化解。
这句话落入林柏川耳中,却激起一丝冷笑。他看着裴文,眼神深处藏着复杂的情绪。
“裴先生与其关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多顾顾自己家。”
那是赤裸裸的警告,却说得不动声色。
而裴文却转头看向付淮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心疼。
让林柏川更加肯定,这个人在挑衅他。
裴文不动声色地微笑,语气依旧温和:“林总,您的手段我早有耳闻。但小淮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
“那他出事的时候,你这个朋友在哪呢?”语气尖锐又带着不屑一顾的倨傲。
林柏川没有把林柏川放在眼里,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这个人出现在付淮安面前。
尤其是今天。
裴文却游刃有余,因为只有他见过那个独一无二的付淮安,那是他的优势。
他们高中相识,那时的付淮安,是最拼、最不要命的那一个。
记得有一次,他偷偷去打地下拳赛,几乎被打得半死,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让裴文骑车带他去兜风。
如今回想起来,裴文依旧难以将那个桀骜不驯的男生与眼前温润如玉的青年重合。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试图争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出国两年,让他多了几分沉静与成熟。
付淮安不愿驳裴文的面子。
主要是当初林父病危,若不是裴文及时联系了艾米丽医生,后果不堪设想。
林柏川被付淮安轻轻掐了下虎口,他顿了顿。
短短两年时光,林柏川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望着裴文,心中此刻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仿佛要穿透那层风度翩翩的表象,窥见底下隐藏的不堪。
他张了张嘴,那些惯于取悦顺从付淮安的词句在喉间翻滚,却终究未能出口。
“裴先生,您慢用。我和我爱人还有些事,先失陪了。”
悦来棠本就是寰亚旗下的品牌餐厅,林柏川连卡都没刷,便拉着人起身离开。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刚下车,林柏川就被猛地抵在车门上。
付淮安一手扯住他的领带,褪下了温和的皮囊,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林柏川,你是不是有毛病?”
“对,我有病。我就不该让你来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一把扣住付淮安的手腕,翻转之间腰身微微弯下,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是人,不是你圈养的宠物。”
“你见完这个学长,又见那个校友,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惦记你吃没吃饭、胃口好不好。我出差几天,你有没有关心过我一点点?哪怕一句‘注意身体’都没有。付淮安,你有没有心?”
林柏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字字如针,刺得付淮安心头一震。
原本腾起的怒火,在这些话中一点点熄灭。
话语字字珠玑,他像个木偶一般无法思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真的那么糟糕吗?明明他一直在努力做一个称职的伴侣。
他学着放手,学着压抑自己不正常的欲望,怎么到现在成为了他的错?
林柏川见他依旧沉默,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委屈和不满吞回肚里,仿佛连力气都卸了。
他轻轻地松开手,将付淮安放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把付淮安一个人丢在车库里。付淮安心里委屈又憋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嘴上不说,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林柏川是真的生气了。
那种从心底翻涌而出的烦躁,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当他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进屋内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怔在原地。
餐桌上,饭菜早已凉透。
墙角边堆着几个未拆封的礼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打开冰箱,里面藏着一个仿照《小王子》风格的蛋糕,精致而温柔。
“安安,你是我的小王子,也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而整个墙面的布置,更是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他——
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他,在画室里专注作画的他,在撒娇、耍赖时可爱的他。
还有他们从相识那天起,一路走来的所有合照。那些画面里,有他从未注意过的自己……
地面上一只靠着□□熊头套,他似乎都可以看见那个傻子试穿厚厚的玩偶服的样子。
原来,今天是他的25岁生日。
一个他亲手搞砸的生日。
他的降生本是一场期许,却终究只是期许。
付临安出生时便体弱多病,确诊免疫系统疾病后,医院配型久久不见音信,父母将全部希望押注于新生子。
于是付淮安承载着使命而来,作为救赎兄长的工具而存在。
万幸,配型成功了。
可这份“幸运”,也成了付淮安半生阴影的起点。
父母的目光永远追随着病弱的付临安,药膳温补、名医问诊、寸步不离的守护,全数的爱倾注于付临安。
而健康的付淮安,连一句“小心着凉”都未曾等来。
他像一件趁手的医疗耗材,用罢便被搁置在角落。
恋爱时林柏川会用玫瑰铺满餐厅以及在私人海岛为他燃起久经不灭的烟花,也会为一次生日餐亲自去学习。
林柏川年复一年地策划惊喜,付淮安年复一年地敷衍以对。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今日对方眼底的怒意从何而来。
舍不得虐

亲妈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