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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国 正如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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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师艺礼来到法国已经两月有余,法语学的很快,已经到了可以日常闲聊的程度,在学校也是个人见人爱的角色。
那鸢尾花纹样的大门被推开,每天下午三点半左右就会放学。
“小艺!那边!”
聂铃和冷璨在门口接应,这所国际学校初中和高中是合并的,高一部早放学半个小时,也就是三点。
和同学道别过后,雨师艺礼坐回车上等待其余几人。
等所有人都返回雨师家中,玉离野早就奉命在这里等候。
他有一阵没去上学了,冷璨就让他先来这边等着。有事要说。
聂铃犹豫了一下说道:“孩子们……?你们可能要回国了。”
在一旁倚着栏杆戴着口罩敲手机的玉离野动作愣了一瞬,随后抬起头和雨师秋水无意对视,翻了个白眼。继续在远处听着聂铃和冷璨的发言。
好一通解释之后,冷璨改口说道:“你们几个,除了小艺和秋水,都是从小在这长大的,我们知道这个决定你们可能……”
“没关系的冷姨。”雨师清凄率先表态。
“是啊妈,我们也总不能永远在异国他乡待着。”
“……我都可以。”那人把口罩摘下但棒球帽还是把脸挡了个大概。
“那就好,小艺呢?看习惯些这里,又让你回去,不好意思啊……”聂铃说完还小心翼翼抚了抚雨师艺礼的发丝。
雨师秋水因为工作拍摄,本来也要跟着回去,聂铃自然而然把他给跳过了。
“没事妈妈……”
聂铃听到后心里一阵暗爽。强压住激动的心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一下回去的安排就和聂铃走了。
这里虽然是雨师家,但几个孩子都大了,家中也有保姆,住进来也都觉得不自在。所以聂铃干脆直接住冷璨家了。
她们两个养孩子纯纯散养,时不时打电话慰问一下还活不活着就是了。
玉离崤又和所有人简单捋了一下时间。
雨师秋水看着和哥哥讨论的玉离崤,突然觉得他和玉离野比……那可好太多了。
随后扭头看了一眼栏杆旁,发现才念叨的那人已经去到了窗边。还是靠近门的那一边,是打算随时逃跑吗?
玉离野把棒球帽摘下,露出酒红色的头发。望着窗外大雨中的城市。
“……他怎么又染头发?”
雨师秋水上前。
听到脚步声的玉离野回过头,下意识退后了半步。而对方只是来拿自己的伞而已。随后挑衅似的对他压了下目光。
低头回避却发现那人拿伞的右手,带着他本送给雨师艺礼的手链。
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后,他自己戴的那条也暴露了出来,不想被发现似的。
不远处站着讨论的二人闻声回头,玉离野松开手就往外大跨步走。后面还跟着保镖的生生哭求。
“少爷!诶呦小少爷!慢点走啊少爷快进伞里来啊!上车啊少爷!少爷……”
雨师秋水回想起两月前也是这般耳坠叮叮当当的响声。
……
一周之后。
“玉离崤……?”雨师清凄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他们这时已经回国,这儿酒店的床比起之前睡的确实小了些。导致二人现在以一种及其诡异的姿势在床上。四条腿相互交叉着,直到最不老实的那位先掉了下去。
“诶诶诶……!”
雨师清凄卷着被子在地上趴着,另一位差点也被带了下来。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漱,还要故意扬对方一脸水才满足。
这边岁月静好,隔壁间的争吵可是一直没停过。
“雨师秋水!你有完没完?”在床边地上坐着的玉离野满脸怨气的瞪着对方。
他们也不想住一起啊,只是这家酒店昨晚上就剩三间大床房,他们下机又晚,中间还被琐事耽搁,实在没力气去另一家了。
……
玉离崤不解的问道:“都怪咱妈,怎么回个家还非要你把头发染回来?这学期不是不用去学校吗?”
“我上哪知道去?”玉离野略带不耐烦回答。
……
五个人,雨师艺礼肯定要单开一间。
雨师清凄和玉离崤就更不用说了,分开他们比登天都难,把他们分开那还不如登天呢。
但更难的是剩下两位。
这俩从昨晚上没进房间就开始吵,谁先洗澡要吵,换衣服对方不背过身也要吵,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两个人抢被子更是吵的不可开交。
本来作息就不规律的玉离野被这么一折腾,骂完一句就抬腿要躺回被窝里。
他现在只想睡觉。
……
玉离崤提出先出去吃口饭。
十一月末的上海还是有点冷的,到了一楼,两人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来他们要调整的不只有时差,还有穿衣。平时这日子在法国穿一两层就够了。
雨师清凄回头发现不远处的雨师艺礼站在公共钢琴旁边,好像在犹豫自己该不该演奏。
他这当哥哥的范一下子就起来了,快步上前:“怎么了小艺?我记得这家酒店的所有公共乐器都标了可以发挥的。
“哥……这里人有点多。”雨师艺礼压声说。
“哼……这有什么不敢的?瞧着你哥这摩拳擦掌的样子,应该是准备露一手。”玉离崤用了平时很难听到的语气代着回复。
虽说先前他总是叫雨师艺礼正确的指法和一系列片段,可来没见他弹过一首完整的曲子。
他转身缓缓落座,酝酿了下,随后传来一阵优美动听的旋律。
听前奏就可以听出来,这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
大堂内的大部分人都闻声转过头来,一位中年妇女戴着帽子在一旁抱臂欣赏。时不时还打量下站在一边的两人。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将那位宛若新生天使般的男孩围住。
一曲终了,大堂内传来一阵掌声。
酒店内一二三层都是活动区域,四层之上才住人,而且隔音都很好,不用担心扰民。
雨师秋水强拉着没睡醒的玉离野走出了电梯,后面那位一直小声咒骂,但是力气小,加上没休息好,根本拽不过这个作息规律生活健康的男人。
他俩看围了一堆人,本来都想自己绕过去。
“哥!……”一个具有辨识度的女声传来,趁雨师秋水愣神,玉离野甩开那人穿过人群,瞧见的是一个女孩和原先座位上的雨师清凄做了个交接,面对没听够的观众们,低头深吸了口气,摆起架子来。
同刚才那首《秋日私语》比起来,她的演奏风格更为柔情。
当曲子即将进入高潮时,一阵小提琴传来。
没有抢了钢琴的风头,只是在后面默默烘托着。
“……那是?”
玉离野瞧见对面那人是雨师秋水,他还会拉小提琴?
随着那人手肘的抬高落下,出现了窸窸窣窣的杂音。是戴在右手腕上的手链碰撞发出的声响
发出相同声音的还有这边,玉离野的手不停的颤抖,左腕与那人相同的手链滑落,掉在了地上。
刚才那位戴帽子的贵妇只是往这边也瞥了一眼,随后猛的转回头来,皱着眉瞧着玉离野愣了好一会,踩着高跟鞋逃的飞快。
玉离野烦闷的啧了一声,转身离开人群,回到房间,卷起地上的被子坐靠在床边,洁白的布料将他包裹。
……
小时候在孤儿院时,没人愿意同他玩。
就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是没有父母没有任何家人的彻彻底底的孤儿。
而他,是在一群孩子的目光中,被他家人送进来的,那时不过几月大而已。
院长本来不想收,毕竟他的亲人就在眼前。可那女人说如果不收,就直接将他抛进江里,随后转身就要走,这才被院长留了下来,那人也没留任何身份信息,现如今怕是想找都找不到了。
这家孤儿院的孩子统一随院长的姓。院长为他取名蓝椿,寓意他能幸福。
有个大孩子眼睁睁看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将那婴儿送来。那就是他一直幻想的妈妈的模样。于是他处处看那孩子不顺眼,记住了蓝椿这个名字。
年龄太小时,只能由院长贴身照顾。等他稍大了些时就处处挨人欺负。他没有吭声,只是一个人去隐晦的角落默默的蜷缩着哭泣。
“诶!你们两个干嘛呢?!”一道尖锐的孩童声出来呵斥。
看起来和他相同岁数。刚才对蓝椿拳脚相加的两人闻声直直的朝那人走去,他以为那女孩也要和自己相同待遇时。那两个大男生抬手就朝女孩头顶来了一记!……摸头杀?
“诶呦!蓝艺妹妹,你刚来不久,不知道,诶,这人是纯活该,哥哥也是在教他……”
“闭嘴!”
两个足足比那女孩高大半个身子,却一个个都怪跪在她面前。
合着是个团宠?
那个叫蓝艺的小姑娘狠狠的数落了两个大孩子。后来蓝椿一直被这个女孩罩着时,再没怎么受过欺负。
孤儿院的夜晚常常传来钢琴声,蓝椿每次趴在门框边去看,都是蓝艺坐在上面,流利优雅的弹着,没有人去教她,全凭自己悟性高,天赋异禀。
《爱之梦》这是她最擅长演奏的曲子,也是第一首能完整顺下来的曲子。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落到了椿花脚边。
不到八岁时,蓝椿被玉家收养,二人便断绝了联系。
……
房间内传来钟表滴滴答答的响声,玉离崤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浑身被捂的全是汗,他摸黑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回房是上午,醒来是晚上九点半。
饥饿使他好几次差点没站稳,扶着墙在冷水的浇灌下,回忆起来。
他以为那天人家是没认出她,可实则不然。
之后二人加过微信,玉离野刚想做个自我介绍解释起来。对面音符头像就发了一串语音:“嗯?我知道呀,你是蓝椿嘛,我认得出来。”
他总感觉身边人因为自己会变的不幸,所以特意给老朋友准备了个礼物。
那四叶草手链象征着幸运,只是一个祝福的小物件,他还是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不收……
出浴室的时候因为分神踉跄了下,下意识去扶东西时手背还被刮伤。
玉离野套上一件薄衬衣,站在落地窗前。
他抬起手,摆出拉小提琴的姿势,脑海中播放起那一首《秋日私语》。
影子中,他优雅的拉完全曲。
半敞开的衬衫随着动作滑下肩头。
转身时把他吓了个半死。
“我ci……”差点没忍住爆粗口的玉离野看见雨师秋水正抱臂斜靠在墙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来干嘛?”几乎是一句脱口而出的质问。当他说完就后悔了,想撤回……这房间是他们两个人的,人家回来休息有什么不对?
对方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手拎着玉离野丢的那条手链,一只手继续抱臂。
见那人迟迟不过来,雨师秋水只好上前。
本来想效仿玉离野两月前那样,把手链按在对方手中再狠挠一下。
可他刚抬起那人手腕就瞧见手背一片的鲜红。
“……你受伤了?”
玉离野本来想说“撒开!”
当他现在有些低血糖,光站在那里头就开始发晕,没力气去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