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无限）》画角

66、深山孤村（九） 她并未

　　她并未真正离去，而是躲在暗处继续观察两人。

　　刘明醒过来后确如女孩所言忘记了之前的一切，就连之前起的那些龌龊心思似乎也一并忘了个干净。

　　一睁眼就张着嘴到处找姐姐，伸出脏兮兮的爪子要抓女孩的衣服，女孩错开一步，用下巴指了指水池，冷漠道：“去洗干净，洗完了我们回去。”

　　男孩望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这些泥巴是哪里来的，刚刚从尸体的状态转换过来，脑子还有些木，因而女孩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屁颠屁颠地跑到池水边洗手。

　　其实浮戈担心npc以“没照顾好弟弟”为由为难时霁，差使鬼气把他捞出来时就给他搓了搓，还吸干了水分。手上的泥是后面扔到地上时沾上去的一点，很快就洗干净了。

　　一大一小两只开始往回走。

　　鬼气从女孩袖子里钻出来，顶在晃晃悠悠的盆底，帮她减轻负担。

　　看起来是小姑娘小小一只端了个大大的盆，其实是鬼气险些一头将盆顶脱手，她帮忙扶着顺便演演戏不叫npc看出异样。

　　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几分，女孩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谢谢你。”

　　刚到家没一会儿，刘健也回来了。

　　显然他们上山一趟并没有寻得宁致远的踪迹，男人阴沉着脸一脚踹开院门，一眼就看见正在晾晒衣服的女孩，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更黑了。

　　“晦气。”啐一口唾沫，他踢踏着就要回房，却不知怎的，肢体不受控制左脚绊右脚面朝女孩来了个平地摔，一头栽在新鲜的浓痰上。

　　远远望去，就像是在对着女孩行大礼。

　　男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腔怒火还没来得及发作，他那宝贝儿子就咋咋呼呼地跑出来抱着他大腿道：“爹是不是摔疼了，小宝给爹呼呼。”

　　难得儿子如此孝顺听话，男人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也顾不上女孩了，一把抱起刘明往屋里走，“好好，小宝给爹呼呼。哈哈哈，我的好儿子就是不一样，爹以后有福气喽。”

　　“嘁，蠢东西。”浮戈收回对鬼气的控制，把目光重新放回女孩身上。

　　只见女孩若有所思地朝她藏身的大树望了一眼，疑惑地挠挠头，最后放弃探寻，继续晾起衣服来。

　　等到小时霁也进了屋，浮戈再次用鬼气地毯式搜寻了一遍整个房子。

　　得到的结果与上次一样。

　　她垂下眼帘，沉吟片刻后最后望一眼女孩消失的方向，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适逢村长不死心地在门外张望。

　　这副本给她安排的地方还真是招邪，一个两个都往她这跑。

　　浮戈嘴角噙着冷笑，悄无声息地飘至村长背后，猝不及防搭上他肩膀，以凉森森冷幽幽的口吻在他耳畔低语：“你～在～这～干～什～么～”

　　将老头吓到一蹦三尺高，滑稽如小丑。

　　村长捂着噗通狂跳的心脏，见浮戈笑得前仰后合，试图找回场子：“胡闹，我可是你长辈，你怎么能……”

　　“能怎样？”浮戈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珠，双手抱臂往墙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尊老还是爱幼？”

　　当然是尊老！

　　老头吹胡子瞪眼。

　　“先不提你有没有爱幼，在我家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我还得问你一句干什么，你倒质问起我来了？当真是为老不尊，倚老卖老！”

　　两顶帽子扣下来，村长捂着胸口气得快要心脏病发作。

　　却见浮戈眉梢一挑，愈发夸张地叫嚷起来：“哎哟，你可别死在我家门口，太不吉利了，挡了家里人头七回门的路可不好。”

　　“住，住口！”村长本就是和她装一装想吓吓她叫她老实点，结果人没吓到，反而把自己险些真气出心脏病来。

　　他大喘着气平复过速的心跳，质问：“村里丢了人你知不知道？”

　　“怎么，怀疑人藏我这了？”浮戈直接点破他未说完的话。

　　村长有些尴尬，强撑着架子道：“村里就剩你一家没搜过了，你让我进去找找，也算是为你自己挣个清白。”

　　实际是村民或多或少嫌晦气或是有心理阴影，都不愿意进她家的门，推来推去到头来竟然把他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推上台。

　　“你这话说得好笑。”浮戈面露讥讽，“合着我不让你进门就是我私藏了呗。”

　　老头知道自己说不过她，梗着脖子像一头倔驴：“你放我进去看看，我看看就知道你有没有私藏了。”

　　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坐实了浮戈为老不尊的控诉。

　　“要进去可以啊。”她无所谓地摊摊手，一把推开院门，往旁边一站，做出请的手势。

　　老头一喜，心道她也没那么难对付，抬脚刚要跨过门槛，就听见浮戈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进去之前可得想好了，你这一把老骨头，经不经得起我克上一克，可别回头出了啥事找我的麻烦。”

　　院内血迹斑驳，血腥气浓重，一看就是个怨气冲天、阴气森森的“风水宝地”。

　　他犹豫了。

　　要知道这活并不该他来做，村里怂恿他上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他也清楚，无非就是一把年纪死了也不足惜。

　　可能活这么久不就靠自己惜命吗？小时靠娘，结婚了靠媳妇，老了靠孩子，舒舒服服一辈子，他可不能在这种事上赔了命。

　　老头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望，脚下硬是不肯再进一步，生怕过了门槛沾上晦气。

　　草草扫视一遍院落，他装模作样地咳一声，“我都看过了，没有陌生人的踪迹，看来是他们误会你了。”

　　好一个甩锅，这“他们”之中难道不包括你？

　　说罢便马不停蹄头也不回地离开。

　　浮戈扯了扯嘴角，进入院子关上大门，从门后溜出来一只温酒，擦擦额上不存在的汗。

　　“我还以为他会进来呢，都做好准备一击毙命了。”

　　“你怎么又跑过来了，那个npc竟然没找你麻烦？”正是因为感知到门后藏着人，浮戈才敢请君入瓮，谁知那老头贪生怕死到这个地步，误打误撞捡回一条命。

　　“嗐，当然是因为我聪明，三两下就能摆平她。”温酒拍了拍胸脯，“不说这个了，我过来是因为从npc那听到了些东西。”

　　两人一道往屋内走去，与宁致远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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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在前不久村里那些被买来的女人集体出逃过一次，但是因为有人舍不得孩子放弃了，间接导致其他人都没能离开？”宁致远言简意赅地总结。

　　“差不多就是这样，更具体的就套不出来了。”温酒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宁致远张了张嘴，到头来也只吐出一句：“离谱得和现实一样……”

　　不应该是和小说一样吗？

　　温酒挠了挠头，惊觉她们的重点都歪了，“不对，这就是个游戏啊。关键在于她们曾试图逃离，也就是说刘家村是有可能离开的。”

　　的确，若存在相关剧情，那么游戏设定就得与之相吻合。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副本真的是一个讲逻辑的游戏故事。

　　浮戈很想告诉她们这是两码事，但思来想去说不说都一样，若主线任务始终不明了，探索边界就是离开副本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而按照她们现在的进度，边界之行已无法避免。

　　“我还有一个问题。”目光移到浮戈脸上，宁致远问道：“还有一个玩家呢？”

　　“对哦，时霁呢？”温酒同样看向浮戈。

　　“……”这情况怎么说？

　　见她沉默不语，脸上表情还甚是怪异，温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难道，她遇害了？”

　　“……不信谣不传谣。”浮戈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情况比较复杂，但她暂时安全，不用担心，按你们的步调走就好，她会跟上来的。”

　　宁致远与温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我随时可以。”

　　“对啊，你可别逞强啊。”就算知道两人都不是普通玩家，温酒仍不无担心。

　　她们都这么说了，浮戈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她笑起来：“行啊，有事一定使唤你们两个。”

　　“嗯嗯，随便使唤。”温酒大手一挥，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将宁致远也逗笑了。

　　“对了。”食指敲一敲桌子，浮戈提醒温酒：“你在村里搜集线索的时候注意些，别迎合他们有关人口买卖的言论和行为。”

　　“我怀疑副本boss可能是你说的试图逃离的女人之一，就算你是为了线索假意奉承，也有可能惹恼她。”

　　她发现温酒的心态与初见时有了很大变化，真真是只把游戏当游戏，可以为了线索满嘴胡话。在别的副本中可能还没什么，但这个副本已经和游戏断连了，规则对副本boss的约束力降到最低。

　　也就是说，如果副本boss被激怒想要大开杀戒，规则是无法保护玩家的。

　　“哦哦。”她没有解释原因，温酒大概能猜出一些，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你已经知道副本boss是谁了？”

　　“大概能猜出来一点。刘健，我们最开始不是奇怪为什么开启时间回溯的钥匙是杀死他么，因为副本boss就是被他害的。”浮戈笑起来，“这样，玩家每次想要利用时间回溯的时候，都得杀一次他。”

　　好家伙，原来真就是看他不顺眼。温酒感叹副本boss清奇的脑回路，这家伙的死亡率得甩其他npc一大截吧。

　　当然，浮戈还有更多没说的。

　　有关于时霁的。

　　上一个副本中因为个人任务的存在，每个玩家的身份都有其独特意义。但这个副本发放给玩家的身份更多只是迎合背景，就比如浮戈杀了爹和弟弟也不影响她使用“女儿”这个身份。

　　但时霁的情况不一样。

　　她的身份框定十分明确，甚至于副本boss要封印她的记忆来保证她所作所为符合身份，为什么？

　　浮戈想起时霁口中被遗忘的十四年。

　　如果这一切并非是角色扮演，而是对过去的重现呢？

　　亦即，这是一个为时霁量身定制的囚笼。只要她分不清现在与过去，就会永远被困在副本里。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副本boss会想方设法地阻挠她与玩家的碰面，这也是为什么浮戈没有和温酒、宁致远透露时霁的情况，万一被副本boss盯上了可不好。

　　至于笼子有没有效果，答案其实很明显。

　　幼时的时霁绝不可能早早对刘明下死手，所以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复活，忘掉被杀的记忆。而副本里的时霁，意识到刘明是鬼非人，下手干脆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唯一苦恼的事情竟然是没有满意的名字。

　　就是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为何要主动留在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