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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深山孤村(十) 是夜。 ...
是夜。
女孩在月上梢头之时睁开眼,悄摸摸下了很难被称之为床的木板,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隔壁一高一低两道均匀且缓慢的鼾声。
爷俩睡熟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从厨房里端出偷藏起来的米油和剩饭,送到柴房里去。
柴房用铁链和锁头栓起来了,但柴房门已经老旧,无法完全合拢,她常常凭着自己身形小从门缝挤进去。
女人听见门边的动静,一双全黑的眼睛猝然睁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恢复正常。
女孩无所察觉,成功溜进来后将食物与筷子递到她面前,“快吃吧。”
“……”女人盯了她两秒,浑浊的目光看向碗筷,双手颤抖着狼吞虎咽。
冷饭填补了空荡荡的胃部,粘稠润泽的米油滋润了干枯的嘴唇。她三下五除二,风卷残云般扫荡干净食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上唇。
没吃饱。
女孩看在眼里,歪着头说:“我下次多留点。”
给她多留点,她自己就要少吃了。女人知道,却不拒绝,吃完饭就缩回乱糟糟的枯草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女孩等了一会儿,见女人没有其他反应,收拾收拾碗筷就准备离开,结束今晚的投喂。
“等等。”女人忽然开口叫住她,嗓音粗粝沙哑。
脚下一顿,女孩有些意外地回身,自打被关进柴房,这还是女人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她以为女人有什么需求不得不寻求她的帮助,故而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女人开口。
一秒,两秒。
女人神色木然,宕机了一样卡住。
“怎么了吗?”女孩很有耐心,见她半晌不说也只是轻声询问。
然而女人回过神来却摇了摇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识字吗?”
这个问题对出生在刘家村的女孩着实不太友好,村子里就没几个孩子是上过学的,为数不多识得的几个字还是非常常见且普通的字。
是以女孩诚实地摇了摇头,“只认得几个。”
不出意料的答案。女人轻呵一口气,自鼻腔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女孩不知她在笑什么,但大概能猜到这绝非什么友好良善的笑,只能一言不发静候她的下文。
“过来,我教你几个字。”口吻强硬,看样子没有拒绝的余地。
像是变了一个人。女孩没来由地想,不过刘明都能死而复生了,女人这样子,反倒算是正常的那类。
她放下碗筷,在女人身边席地而坐。
很奇怪,她觉得当女人说出要教她识字时,她应该感到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接纳。可实际上她反应平静,心情无波无澜,平常到宛如听见的是每天都有人在她耳边念叨的“今天吃什么”。
不对,女孩皱了皱眉,谁会问这句话啊,她能吃饱饭都不错了。
她在一边兀自凌乱怀疑自我,女人已经折下一枝枯秸秆,锋利的边缘在地面写出刀锋一般锐利的笔触。
笔迹张扬放肆,她写得一手令人羡艳的好字。
“认得吗?”她问。
女孩靠近了些,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认得,刘。”
“另一个,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是刘健,你爹的名字。”女人嘲讽似的笑笑。
“哦。”她平日里最多见过村里人写这两个字,远没有女人写得好。姓简单,稍微好辨认一点,健这个字写出来就是“各领风骚”,怎么抽象怎么来。
如此看来刘健还是得练练字,不然写自己名字都丑得一塌糊涂。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不认得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对。
女人对她不甚在意的反应很是不满意,秸秆划拉两下毁掉“刘健”,乍一看就像是在名字上砍了两刀,“你要记得,记得这个名字……”
可是你已经涂掉了。
女孩张了张嘴,发现她的情况不太对劲,女人瞳孔蔓延出丝丝缕缕的黑,一点点挤占眼白的空间,“嗬嗬”喘着粗气,嘴里喃喃自语道:“不能忘……该死……”
越来越不像人了。
她当机立断,用脚将那两个已经破碎不堪的字完全擦去,一把捏住女人瘦可见骨的手腕:“我想学别的字。”
“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她说。
名字,是啊,她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
这一句话不啻于那个大雪天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将她从浑噩蒙昧的状态一瞬间拉回,墨色如潮水般褪去,女人恢复了正常。
“怎么忽然想要名字?”她哑着嗓子问。
“不是忽然,我早就想了。刘明有,我为什么不能有?”女孩理直气壮地反问。
女人闻言笑出了声,“那你应当找刘健要去,刘明的名字是他取得。”
“不。”女孩拒绝得果断又干脆,冷着小脸以陈诉事实一般的语气道:“他没文化,取出来的名字不好听。”
女人想笑她和刘健一样是个没文化的,五十步笑百步没资格挑来挑去。转念一想也不对,她才多大,认识的字已经快和刘健差不多多了。
再看女孩对所谓“好听”名字的执着,像极了她小时候非得要一个漂亮书包的固执。有所不同的是她的书包得来很容易,而她的名字却想了几年都没有。
那就取一个好了。
也许是记起来一些童年时的事,女人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也愿意答应女孩的要求了。
“外面天气怎么样?”
天气?
女孩眨眨眼睛,是想用天气来给她取名吗?想想村里那几个有名有姓的女孩,名字里无不带有“晴”“雨”,一听就知道出生那天是出太阳了,还是下雨了。
在村里女孩中很特别,但她仍有些失望。
“月亮很大很圆,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云……”女孩绞尽脑汁地用笨拙不搭架的词汇去描述她所见的夜空,企图做最后一点挣扎。
柴房没有窗户,只在门上挖了一方不大的孔,糊上一层薄薄的纸作为窗户。
明月皎洁,在无星无云的夜空尽情流溢月辉,穿过半透的纸张,在柴房灰扑扑的地面上框出一块朦胧的区域。
女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抬手在地上写出一个字。
“雨……齐……”
目光追随着秸秆,女孩呢喃出声。
“念霁。”女人纠正她的读音,“发音和铭记的记一样。”
“霁。”嘴巴微微咧开,上下牙闭合,她有样学样,第一次就念得字正腔圆。
女孩眨眨眼睛,舌头轻轻抵住上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才是自己常用的说话方式,而不是卷着舌头发出那些别扭又古怪的音调。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1。”
“云销、雨霁……”她跟着一字一句依葫芦画瓢念出来。
可是是什么意思呢?女孩摇摇头,“听不懂。”
女人当然知道她听不懂,难得心情好,也有耐心和她解释:“就是乌云消散大雨停止,天空放晴阳光普照的意思。”
“霁,意为雨过天晴。”
雨过天晴?女孩不解,可这几天没有下雨啊,而且晚上也没有太阳。
当然,不解归不解,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因为一听就不是刘家村的人能取出来的名字。
“霁,雨过天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她一遍又一遍咀嚼着这个对她来说陌生却也熟悉的字眼,似是要将它刻进骨子里。
眼眸微弯,嘴角也十分克制地上扬几毫米。若她是浮戈那样的鬼怪,只怕此刻身周要冒出一串泡泡了。
女人看出来她很是喜欢这个字,就连常常伪装大人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这个年纪稚童的神情。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她想。
掩去眼中多余的思绪,女人轻唤了一声:“小霁。”
女孩闻声抬头,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一只欢欣雀跃却还要强迫自己坐在原地的小兽。
“我再多教你几个字。”
“好。”小霁凑近了些,第一次享受如此和谐的气氛。
万籁俱寂,明月无言。
浮戈与宁致远正结伴朝大山深处去。
经过白天的商讨,她们决定趁今晚的时间探探副本边界。因为是第一次,宁致远提议兵分两路,一个人留守村庄,应对村民的突发情况;另外两人一起寻找边界,也好互相照应。
考虑到时霁那边状况不明,温酒认为浮戈应该是留守的那个,却被她拒绝了。
她的理由很简单,边界危险程度未知,而她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个,就算遇到危险,她也能带着另外一人逃回村子。
“再者,我在时霁那边留了接应,以她的能力也能处理好npc。”
懂了,还是她们太弱了。温酒捂着心口表示扎心,被浮戈评价为感情充沛但演技浮夸,“骗骗npc还行,骗人就算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啊喂!”温酒指指点点,“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完就蔫了下来。
因为如果浮戈要去的话,那么留守村庄的人就一定会是她了。宁致远白天离开屋子都麻烦,晚上还不让她出去的话,人怕是要憋疯了。
“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和我那便宜婆婆多纠缠几回合好了,谁让我心地善良呢。”她话锋一转,“你们俩可要全胳膊全腿地回来啊!”
说完与二人挥泪告别。
宁致远笑骂一句:“别哭唧唧地跟送葬一样。”
“呸呸,乌鸦嘴!”
乌鸦嘴与鬼怪的组合逐渐远离了村子。
仰赖于众多动物昼伏夜出的习性,夜间的山林比白日里热闹多了,当然危险也更多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
浮戈在前宁致远在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村民走出来的小道前进。
“嘶——”
猩红的信子嗅探着空气中不属于大山的陌生气息,鳞片划过粗糙的树干,巨蟒用粗壮的身体缠住树干,蛇头硕大,垂下来紧盯二人空门大开的后背。
1云销雨霁,彩彻区明——王勃《滕王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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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深山孤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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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 专栏仙侠师徒文预收,感兴趣点个星吧~《不结契就逐出师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