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无限）》画角

47、喜乐无忧（十五） 在这之

　　在这之前时霁从许书远那要来了名单，只见她指尖蘸水，手指作笔在名单上一笔画就一个符咒，字迹飘逸，笔锋凌厉。

　　水迹很快干透留下了不浅的水痕，纸张翻折起来时还不明显，展开后一眼就能发现端倪了。

　　不过这符咒本来也就无所谓对方是否会发现，它只起到一个在名单被移动时向时霁发送信号的作用，提醒她们守株待兔的兔子撞上树桩了。

　　在乔麦的掩护下，许书远成功将名单藏到了神像底下，随后四人假模假样地参拜两下便离开了。

　　也多亏了参拜时的近距离观察，时霁明白为什么教主不愿意放人进教堂了。

　　原因无它，这神龛里的神像和教堂的神像，不说两模两样，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吊睛眼、塌鼻梁、招风耳，还有那和镇民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如果说教堂的神像还有几分神性可言，那神龛里的神像就只剩下邪性了。

　　很难想象把这东西当神主祭拜的信徒得有多不正常。

　　时霁摇了摇头，对游戏npc不抱希望。

　　“接下来得去找放火用的火油了吧。”乔麦扯出一张地图来，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好像怎么看都不对。

　　直到许书远将地图转了个方向，“拿反了。”

　　“诶嘿嘿。”乔麦讪笑着吐吐舌头。

　　昨晚例会时乐优大致分配了一下前期的准备工作，她们四人需要找到足够多的火油。

　　火烧教堂可不是简单的点火就够了，要在短时间内引燃这么大栋建筑，火油必不可少。

　　可惜在欢喜镇火油属于管制品，每家都只存有少量，要想凑够能点燃教堂的量，估计得搜刮完镇上所有人家。

　　费时费力还容易暴露。

　　因此她们决定直接从源头下手——镇上仓库储存有大量的火油，有专人巡逻看守，仓库钥匙在镇长手里，他也会不定期造访检查。

　　经过协商，定下许书远和乔麦去拖住镇长保证他不会搞突然袭击，时霁与浮戈则负责窃取火油。

　　至于钥匙，浮戈摆摆手表示不在话下。

　　大不了就先偷钥匙嘛。

　　地图是乐优交给她们的，约莫是猜到她们会去哪儿取火油，她贴心的在仓库附近标出了看守的巡逻路线和频率。

　　许书远两人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去骚扰镇长了，以乔麦的口才，只要对方不急眼动手，她可以唠上一天。

　　时霁与浮戈来到仓库周边，看守才刚巡逻过一轮，可即便如此也无法贸然离开掩体。

　　不知这仓库里放了什么宝贝，不只有巡逻的人，还有在哨台上眺望的哨兵。

　　可惜这次时霁没带匿身符，不然就可以直接溜进去了。

　　她们花了点时间摸清哨兵的视野盲点，直接打晕了两个巡逻看守，扒下衣服帽子套在自己身上，伪装成敌方大摇大摆地靠近了仓库。

　　仓库门锁还算普通，至少不会出现上个副本那种暴力无法拆解的情况。

　　“吱——”

　　厚重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两人连忙闪身入内，合拢木门。

　　随着一声轻微的“嗒”，强光手电瞬间照亮黑暗，同时也有刺目的白光反射晃了时霁满眼炫白。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抬手遮住眼睛。

　　后背抵上一只宽厚但微凉的手，浮戈轻声道：“是镜子。”

　　还是不太正常的镜子——镜中人与她们如出一辙，此刻却正面带微笑地欢迎入侵者。

　　时霁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怪异，使劲眨眨眼睛，待适应了光亮才抬首望去。

　　入目是一块块等身高的镜子拼接成的墙壁，两侧墙壁间留出的距离一人过绰绰有余，两人并肩却嫌拥挤。

　　因为镜子相互映照造成的视觉效果，她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大型迷宫，而镜子里无数个只会微笑的自己更是无处不在地偷窥监视。

　　时霁乍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仓库里建这些，还挺闲的。”浮戈没好气地吐槽。

　　这一声将她拉回了现实，时霁回头看看浮戈，沉吟片刻，唤出红绳：“手。”

　　是对她说的。

　　“嗯？”浮戈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像一个讨要玩具的小朋友。

　　时霁被这个动作逗笑了，指挥红绳分别缠上两人手腕，“保险起见做个标记，免得让镜子里的东西掉包了。”

　　色彩纯正的红绳紧贴着手腕，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而同样的景色，她在时霁身上也见到过。

　　鬼怪空洞的内心忽然升起巨大的满足感，想让这小东西就这么一直缠着，最好另一边也永远不要放开。

　　浮戈拎着嘴角，故作矜持：“也许现在的我已经不是真正的我了呢？”

　　隔这么近，我不会认不出来的。

　　大概是觉得听到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时霁不想理她，将手腕一扯，牵动浮戈那边：“红绳能够延长，不影响我们单独行动。缠好了，先去找火油吧。”

　　说罢，她转头开始探寻出路。

　　指尖挑动着腕上的物什，红绳不堪其扰，气呼呼地甩了浮戈一绳子，惹得她孩子气般比了个鬼脸。

　　红绳没长嘴，唯有气到打结的身体在无声控诉。

　　一边逗小东西，浮戈一边问其主人：“不先打碎这些镜子吗？”

　　镜子明显有鬼，但镜子里的东西暂时还没表现出攻击意图，只是始终机械化地面向两人微笑，不管她们走到哪个方位。

　　有点像那些不倒翁。

　　“它们没动手就说明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先别管。”

　　说不定之后还有用。

　　浮戈猜到时霁未尽之言，无所谓地耸耸肩，跟上她的步子快速前进。

　　好在这处镜子通道只是看起来像迷宫，实际很快就能走到头。但尽头并非出口，也没有什么火油，只是一堵寻不见缝隙的墙。

　　时霁曲起手指敲了敲，回声沉闷，是实心的。

　　浮戈也沿着边缘摸了一圈，遗憾地摇摇头：“没有暗门。”

　　好嘛，进了个死胡同。

　　回想进入仓库时，大门发出那么大的声响也没见巡逻的看守来查看一下，时霁拧了拧眉，猜测道：“也许是因为我们并非正常进入，所以才会被送到这个空间。”

　　“原路返回？”

　　时霁点点头，可她并不抱什么希望，若是为了困住不走寻常路的玩家，进来时的大门很有可能已经打不开了。

　　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

　　浮戈拉扯着门栓，却见大门纹丝不动。她也不再做无用功，拍拍手幽幽一叹：“出不去了啊。”

　　语气里没有身处困境的悲观与丧气，只有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期待与兴奋。

　　“前面后面都没出路，那就只能——”跃跃欲试地目光转向镜子。

　　她早看这些冒牌货不爽了。

　　一堵实心的墙、一扇打不开的门和无数易碎的镜子，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陷阱的设计者和她们玩了个阳谋，满心期待想要请君入瓮，只可惜错估了来者的实力。

　　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镜像的头颅，触碰镜面的那一刻却没有看到如期破碎，而是被水一样的柔和力道包裹住，意图一点点蚕食。

　　浮戈轻“咦”了一声。

　　“出口在镜子里。”时霁眼尖地瞧见了镜面上的涟漪。

　　这一句话像是提醒了对面，锁链兀地绷直，妄图将她们直接拖过去。

　　“哼，倒是养了一条不错的看门狗。”浮戈不屑地嗤笑，手腕发力，手掌翻转间锁链绕过细密的掌纹。她两脚开立，气沉丹田，“喝”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

　　“给我滚出来！”

　　随着那一声怒喝，一个玻璃似的东西被拽出了镜子，猝不及防与锁链一道腾空而起。

　　在手电光的照耀下，那玩意裹着一身亮闪闪的皮几经变幻，最终将面容定格成时霁的模样。

　　它的目标是浮戈。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情况，它也就顺着力道扑过去。这两人关系如此要好，它就不信对着这张脸她还能下得去手。

　　只要能碰到她……它就可以彻底取代她，获得它想要的自由！

　　镜像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可它似乎忘了现场还有另一个人。

　　真正的时霁闪身挡在浮戈之前，右手微抬，薄唇轻启：“去——”

　　冒牌货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分崩离析，在空中炸开一朵绚烂多彩的玻璃花。

　　它的意识也裂成无数片，消散之前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冒充的对象抬手接住一枚旋转的铜钱，神色无波无澜，随意瞥来的一眼却暗含凉意。

　　同类的死亡激怒了其他镜子，她们齐齐垮了脸，无声地尖叫起来。

　　时霁与浮戈听不见这声，手电筒的反应却很大，细微的电流音“滋滋”作响，光线闪烁两下，彻底罢工。

　　世界再次陷入到一片漆黑中。

　　“熄灯也没用啊。”黑暗中浮戈“啧”了一声。

　　这声音……

　　时霁愣了愣，眼帘一垂，手指已经抚上红绳，轻扯两下。

　　“怎么了？”浮戈感受到红绳那端传来的力道，疑惑。忽然发现哪里不对：“等等，你怎么在我后面？”

　　“我也想问你。”

　　时霁买下一柄新的手电筒，光明重新驱散黑暗，呈现在眼前的世界却已经不复之前的样子。

　　狭窄过道变得空旷起来，周围整齐地摆放着一罐罐火油和别的东西，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真正的仓库。

　　她面前则是一面拱门形状的巨大镜子，浮戈就在镜子里与她遥遥相望，红绳连接着镜子内外，成了两人唯一肉眼可见的联系。

　　浮戈碰了碰镜面，玻璃的，没有水纹。她眉头一挑：“这是知道伪装不好使，就直接把我们中一人拖到了镜子里？”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谁所处的空间是镜子内部呢？

　　透过镜面，时霁看见浮戈那边的陈设与自己这边一模一样。

　　她提起红绳，绳子与镜面相接处泛着一圈圈涟漪，摸上去却是一片光滑。

　　红绳扭了扭，软趴趴地蹭着她手指。

　　绳也不知道为什么，绳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这样了。

　　浮戈隔着镜面与她手掌相贴，叹气，“花样还挺多，我要是打碎它，镜子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也会受伤？”

　　很大概率会，甚至更严重一点，和镜子一起碎掉。否则把两人分开关着没有任何意义。

　　“先四处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