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当年明月在 昔时大梦短 意外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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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坠楼后，黄梦的灵魂蒙昧无知地度过了些许时日，被困在坠亡之地不得解脱。
及至慢慢回忆起点滴生前事，却每日与罪魁祸首擦肩而过，看他们无知无觉，看他们不知悔改，看他们逍遥快活。
凭什么？
凭什么呢？
无人能回应她。
那她就自己为自己报仇。
怨气累积，鬼域已初具规模。
小团体成员接连死去，死状凄惨。怨鬼寻仇的传言甚嚣尘上，饶是那些自认问心无愧的同学，也开始心有戚戚，接连转校。
就在她即将失控之际，一个道士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神神叨叨说着些“卦象所示”、“有缘人”之类的话，一指就将她被仇恨冲昏了的脑子点醒了。
黄梦及时收手，至此她未伤过无辜者分毫，就连小周也没动。
那道士说她怨气太重，难以超度，所幸现在还未犯下大错。未免她再失控伤人，道士将她禁锢在死亡之地，由于鬼域领地逐渐扩大至整个学校，道士遣散了学校的学生老师。
黄梦觉得这也算好事，坦然接受。
报仇的滋味很不错，更不必说死亡并非终点，她掌控他们的灵魂，日日戏弄。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猫抓老鼠游戏中，掌控生死的鬼怪也逐渐厌倦了。仇者的哀嚎初听还觉悦耳，听多了也嘲哳。
黄梦不免又想起那轮将自己救出泥沼的皎皎明月，她过得如何呢？有考上心仪的大学，有去她们约定的城市吗？
后来被拉进游戏，鬼域也成了副本。
那原本只有她和一群糟烂如泥的鬼怪的学校，竟然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熟悉的老师与同学。
其中就有小周。
可作为一只鬼怪、鬼域的主人，她很清楚这个小周不是游戏捏出来的npc。
黄梦不太记得小周是怎么死去，又是怎么落入鬼域的。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失控的时候杀了她，可她的手上没沾过她的血。
后来意识越来越清晰，能回忆起来的也越多，直到时霁与浮戈的到来，她被迫回收大部分力量，这才真正想起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彼时的黄梦一无所知，出于某些复杂的心思，她任由小周自生自灭。
让她恶心的是，这见鬼的游戏还投放进来一个“梁月”。
哈？
她的月亮温柔生动，哪像这个冒牌货那么死板。
她碾碎了它。
但这一遭给了她灵感，她要以自己的记忆为基石，创造出一个真正的独属于她的“梁月”。她尝试了许久，游戏中不知日月，而她也确实成功了。
【代价有点大。】
【但是没关系，在这个副本里，我可以是一棵树、一株草、一缕拂过发梢的风。我即是副本，我无处不在。】
【明月啊，也请与我同在。】
……
“黄梦！”
两名玩家已经离开，惊呼声将黄梦从久久缓不过神的愣怔中拉扯出来，她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小周身体如同缥缈的水雾，逐渐变得透明轻盈起来，莹莹白光包裹住苍白瘦弱的女孩。两人隔着不算遥远的距离，却仿佛要跨越深沟巨壑来完成一眼对视。
梁月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番情景意味着什么。
这是……
黄梦瞳孔一缩，几乎忘了自己已经成了鬼怪，拔足狂奔过去。
“停下，小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指尖不自觉抽动了一下，满是血渍与死皮的嘴唇绽出一个尤其灿烂的笑，小周感受不到黄梦的焦急，她只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梦寐以求的解脱。
真正的解脱。
“我很清楚，黄梦。”
这是我这浑噩的一生中，最清醒坚定的时刻。
“死亡是属于我的解脱，却不是对你的弥补，我仍然欠你一句道歉。”
“对不起……”
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小周的灵魂如同四散的粒子一般，以不可逆的姿态走向破散。
黑色的鬼气试图将莹白粒子聚集起来，一接触才发现，它们竟然争相融入进去。丝丝缕缕微弱的力量补充进并不完善的鬼身，惊得黄梦噔噔后撤两步。
可鬼域的一切皆来自黄梦，无法靠近本体，修补这摇摇欲坠的副本也是一样的效果。
“小周，你……”
嗓子眼堵了一团棉花，黄梦哑然。
她在用自己的灵魂，补充支撑鬼域的能量，虽然微小，但也聊胜于无。如此，黄梦就不必在游戏重启后再度陷入沉睡。
她将成为真正的鬼域之主，“黄粱一梦”的副本boss。
然而黄梦本就没将小周拉入鬼域折磨，只是两人死亡地点重合，时间也相近，这才导致灵魂落入鬼域进入游戏。
比起副本boss，游戏对小周的束缚小得多，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离开，她大概率可以进入轮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消散。
为什么呢，小周？明明已经看到希望了……
“如果有来世……不，”小周摇了摇头，“我希望我没有来世。”
黄梦喉头一哽，竟不知该如何劝慰。
头顶圆月高悬，平等地注视着副本众生。
不过短短几分钟，废弃教学楼的天台上，已经只剩下两个人的身影。
一时默然无语，梁月与黄梦均没有想到小周会如此决绝。
也是，她本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梁月抚了抚黄梦的背，喟然长叹：“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解脱吧。”
【我赤条条地来，也赤条条地走。1】
【若众生仍然缄默，请不要予我来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当年明月在 昔时大梦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