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黄粱一梦（十四） 黄梦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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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梦落到天台上，将怀里的人放下，还没等梁月说话，就飞出去与浮戈缠斗起来。
浮戈既不怯战也不拒战，黄梦活着时能与小团体斗这么久，成了鬼心狠手更狠，两人很快打得热火朝天，忘乎所以。
梁月：……
时霁：……
她默默远离了战场，以免被波及，至于梁月，反正副本boss就在这，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两只鬼酣战一场，浮戈心情大快，抚手笑道：“不错啊，小鬼。”随后一手挡住直冲她空门而来的黄梦，磅礴的鬼气显露冰山一角，震得人后退几步，姿态闲适而散漫。
“不过今天没时间继续打了。”她踩了踩脚下的平台，笑道：“再打下去，你的梁月可就没地方站脚了。”
黄梦冷哼一声，却也能看出来对方留了手，她的力量未完全回归，继续打下去未必能见分晓，既然浮戈主动递了台阶，她自然是顺坡下驴。
战况最终以平手做结。
“真相已经显现，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快些离开，为什么非得叫醒我？”任谁被以亲近之人的性命做要挟唤醒过来都会有怨气，黄梦的怨气格外重，只是碍于浮戈的实力摆在那，不能发作罢了。
只是这句话语气实在不怎么中听。
时霁摇头道：“确实还需要和你商量些别的。不过现在，还是先解决你们的事。”
梁月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太过激动，又将她的目光引向角落的小周：“所以当初这个笔记本，是小周捡走了。”
“嗯。”黄梦点点头。
昔日好友变成这副模样，黄梦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恨吧，恨不起来，但要回归原样，好像也不可能的。
但她唯独不理解一件事。
她走到跪坐在地上的人跟前，蹲下身与其平视，望进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我并未杀你，你又怎么会在这？”
小周眼睫一颤，坠下一串血珠，呐呐道：“你不怪我吗？如果不是我，你也许就不会死了。”
黄梦叹道：“小周，你知道我的性格的。如果我说不怪，你信吗？可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况且，你已经付出代价了啊。”
代价……
黑漆漆的眼珠动了动，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小周，你才是那个跳楼自杀的人。”
平静的声音落到地上，风声都为之一顿，周遭的气氛因为这句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浮戈与时霁都略显诧异，唯有梁月，从容淡定，出于对黄梦的了解，她对于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这就是游戏的狡猾之处了。所谓“她”究竟指的是谁？真正的死者有两个，一个意外坠楼，一个主动寻死。在副本结束之前没人知道“她”是谁，要么赌一把，要么把两个答案都找出来。
所以才会有时霁的那个支线任务引导玩家去接触小周。她不仅是黄梦坠楼事件的目击者，也是真正的寻死者。
呜咽渐起，时霁回过神来，发现那并非风声，而是小周在哭泣。
哭声越来越大，最终变作嚎啕大哭。小周是懦弱胆怯的，就连哭泣都习惯性压着嗓子，这是黄梦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哭得如此放肆，像是要将生前生后所受的恶气与难捱的悔恨一并哭出来，直到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控制不住地干呕。
在阴影中活着的幽灵，终于在今天迎来了她的救赎。
……
那时她生命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曾经最好的朋友死去，她作为目击者却被迫三缄其口。日复一日的愧疚辗轧她单薄的灵魂，将她逼成一具行尸走肉。
压垮她的却是罪魁祸首的接连惨死。
他们说，黄梦回来索命了。
那能连我一起带走吗？
跌跌撞撞地爬上天台，生锈的铁门划破小腿，她已经觉察不出疼痛。
天色暗沉，风雨欲来。她却于密布的阴云中看见了光，就像飞蛾遇见火烛，振翅，追逐，然后烈火焚身——
飞溅的血点甚至隐隐与黄梦重合。
然而预想的解脱并未到来。
因为游戏的介入，她忘了自己为何而死，只记得那天风声喧嚣，褪色的记忆染上鲜血。浑浑噩噩地藏起笔记本，死守着秘密却不知要将其交予何人。
……
小周在这边哭成泪人，黄梦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索性走远些任她哭去。
“我的事结束了，你们的呢？”
依然是没好气的语气。
时霁看了朝这边张望的梁月一眼，意有所指。
黄梦“啧”了一声，回头对梁月面不改色地撒起娇来：“我们去旁边说事，好梁月，你帮忙看着点小周呗。”
梁月：“……”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浮戈忍不住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人类之间的羁绊与纠葛还真是奇怪。不过黄梦越是如此，她们就越有可能成功。
终于避开旁人，时霁得以与副本boss面对面交流，她开门见山：“我们想与你做个交易。”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黄梦直接打断：“没兴趣，请回吧。”
她已经成为鬼怪多年，对于曾经的同类没什么归属感，况且在这个游戏里，副本boss与玩家立场天然对立。她没有主动刁难已是仁至义尽，交易什么的，不感兴趣。
可又岂止如此呢？不仅不会主动刁难，她还在有意无意地引导玩家一步步接近真相。宿舍楼内哭泣的黑影是她的一部分，为的就是引导玩家上楼与梁月接触。
只是没想到这两位玩家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去调查主线，而是整治了一顿小团体，反倒误打误撞刷了梁月好感。
早料到她会拒绝，时霁并不着急，只微微一笑道：“若我说我认识梁月呢？真正的，现实中的梁月。”
黄梦原本还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支棱起来，她谨慎地打量着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无法判断时霁是否在说谎。但不可否认，这一句话就叫她动摇了。
见她仍在犹豫，时霁轻叹：“我十四岁那年，家里给我请了个家教，就是梁月。她那时才刚刚高考完，说大学已经稳了，就提前来H城看看。”
彼时的时霁从这位刚成年不久的小老师眼底看到了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像一杯苦涩的咖啡。
小时霁底子差，别人一点就通的知识，她要琢磨许久。好在梁月有的是耐心，一遍不会就再讲一遍。
除了有些忧郁外，梁月各方面都深得时逾白的心，征得她同意后便高薪将人请来做她的长期家教。为此很长一段时间，梁月都是住在她们家的，对时霁更是亦师亦姐。
那时她尚且年幼，不知梁月为何如此。现在能帮她的朋友了一桩心愿，时霁当然尽己所能。
“心愿……”黄梦避开她的视线，欲盖弥彰道：“我能有什么心愿？”
“是么，我还以为你留着那封信，是想送给某个人呢？原来不是啊。”浮戈完全不顾她的面子，只管打趣。
黄梦将眼睛一瞪，对上两人“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你们真能将信送到她手上？”
这封信在现实中肯定是已经没了，游戏中的物件，就算被赋予道具的特性，也不可能实打实的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浮戈摇头晃脑，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山人自有妙计。”
“……”
黄梦沉默几许，同意了。
“你不问问我们要你做什么吗？”
“没必要。”她摇头，“能知道她过得挺好，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也算是意外之喜。
“好。”时霁走进与她附耳：“你这样……”
“没了，就这样？”
黄梦意外挑眉，还以为是多麻烦的事呢，她爽快道：“小事一桩。”
“那就结契吧。”时霁伸出手，与黄梦掌心相对：“勿忘你今天的誓言。”
霎时间，烈烈金光自手掌相贴处涌现，黄梦身形一僵，只觉得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瞥了一眼，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本能驱使下她想收回手，身体却不听使唤。
直到金光消散，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才消失。
黄梦倒退两步，警惕地盯着两人：“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你应下的事。”时霁平静道，完全不觉得自己忽悠了她。
怎么可能？
黄梦刚想反驳，忽的灵光一闪，一个对她来说堪称惊悚的想法在脑海里炸开。她吞了吞唾沫，面色复杂：“我该祝你们好运么？”
“那，承你吉言。”时霁歪了歪头，不禁莞尔。
「叮——」
「副本“黄粱一梦”主线任务已完成，现存活玩家：2人。」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各位玩家查收。」
「通道已开启，即将开始传送。」
「十，九，八……」
白光闪现，时霁与浮戈再次陷入熟悉的眩晕中。
「恭喜玩家13962通关副本“黄粱一梦”，主线任务完成度：100%，副本背景完成度：95%，个人评分：S级。检测到玩家触发支线任务，支线任务完成度：90%。」
「现发放游戏通关奖励：倒计时二十天、积分1300已到账。」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来自梦中的一封信。」
「道具名称：来自梦中的一封信。」
「道具等级：？」
「道具描述：受副本“黄粱一梦”boss黄梦托付所得。」
「道具效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