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水泥森林（十三） 一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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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工作结束，浮戈披星戴月回到家，将怪人的事当故事讲给时霁听了。
但时霁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怪人临走前说的那个“天桥”上，“天桥？我记得这附近确实有几座人行天桥，就是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座。”
“管她说的哪座。”浮戈将外衣随手一挂，饿虎扑食般就扑上来了，抱着人极响亮地“吧唧”一口，“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时霁被她扑得身形一晃，胳膊肘支了支才没被按倒在沙发上。
说来也奇怪，按医生的说法她都没多长时间好活了，应当是临门一脚就病入膏肓了的，可偏偏除了中秋之前的那一次发病，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牙龈出血和偏头痛。
往常她盯着屏幕看久了或是专注一件事太长时间都会出现轻微头痛，今天却直到浮戈晚上问起来，她才反应过来一整天了太阳穴都没突突。
不过也有可能是骤然松懈下来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小病小痛也随之消失了。
浮戈见她的确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应该是没撒谎。
她跟只八爪鱼似的扒在时霁身上，打量之下这目光随意一撇，就瞟到了对方领口处。
本来最上面一颗扣子时霁嫌紧就没扣，现在被她这么一闹，领口更松了几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从她的视角甚至能窥见大片的雪白。
她顿觉口干舌燥。
将脑袋埋进时霁颈窝，浮戈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两只爪子也不安分地摸索起来，“时霁，你好香啊……”
“？”时霁眨了眨眼睛。
带着凉意的手撩开衬衫下摆，顺着就钻了进去，指尖摩挲着后腰，在细腻肌肤上点燃一串串小火苗，时霁被她这么一撩|拨，说话也不自觉带上了喘。
只听见她一边推着浮戈肩膀，一边道：“你还没洗澡……”
洗澡？
此言一出，某人那全是废料的脑子瞬间就活泛起来了，手臂一抬，时霁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清醒时，人已经躺在她臂弯里了，“那就一起洗吧，还能节省时间。”
“……？”那能节省时间吗？
时霁抓着她肩头的衣物，还想做无谓的挣扎，“我已经洗了……”
“没事，反正是要再洗一遍的。”
“……”
浮戈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时霁下了审判，直到下了审判台，她被打横抱着以进去时同样的姿势从浴室出来，已经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了。
明明两人同样的年龄，体力上却是天差地别，尤其是在被扔进被窝动都不想动时，浮戈仍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欺身而上舔吻着她的嘴唇：“还没完呢。”
还来？！
时霁气得只有哼哼的力气。
这就是小小年纪一挑三的体力吗？果然与众不同。
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及至一切结束时，时霁半张脸埋进枕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浮戈清理完现场的一片狼藉，钻进被窝吻去她眼角沁出的泪：“困了？”
“嗯……”时霁蚊子嗡了嗡。
浮戈可太喜欢她这副懒洋洋的模样了，一只手扣在她腰后轻轻揉捏，故作苦恼道：“那可怎么办呢？你白天还说想听我之前的事情呢？”
还好意思说！
时霁想起来就气，明明是这家伙非要在自己不清醒的时候讲的，她忘了就倒打一耙得寸进尺。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鉴于浮戈按摩按得确实很舒服，她决定放她一马不予追究，“你说就是了，大不了——”
她打着哈欠，语调含糊：“分期付款。”
好一个分期付款。
浮戈头一次知道这词还能这么用，弯着眼睛笑起来，“好。”
“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讲起呢？”
浮戈的出生与大部分人都不一样。她没有父母，还在襁褓中时就被遗弃在了福利院门口，是老院长将她捡回去一罐奶粉一罐奶粉喂大的。
据老院长所说，小婴儿哭声嘹亮，中气十足，从小就很有孩子王的范儿，一呼百应，一嗓子嚎醒所有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是福利院唯一一个身体健全无病无灾的孩子，身负怪力的同时深受其他孩子敬仰。
看似天崩开局，但也并非全无好处，在福利院的日子，她收获了许多许多家人。父母无法给予的爱，她从老院长与福利院的异胞手足处获得了。
要说福利院的健康孩子是很容易被领养的，可遭不住浮戈本人的意愿，她舍不得老院长，也舍不得她的家人们，于是几次三番，一次都没能成功。
老院长叹气连连，小浮戈本人混不在意，野蛮生长了几年，舒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要上学了。
福利院长大的浮戈无父无母，只堪堪识得自己的名字，在这样的前提下，其他幼童的恶意昭彰且直白，好在浮戈也并非软柿子。
反击，不顾一切地反击，直到没有人敢偷走她的书，拿走她的笔。
就这样，她，连带着福利院的其他孩子，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高中某天，她如往常一样等妹妹一起回家。初中放学的时间要早一些，她却迟迟没等来妹妹。
等她意识到不对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找到妹妹时，那群可恶的小混混已经踩坏了妹妹珍视的助听器。
后面发生的事不必赘述。
若非小姑娘拼命拦住她，那群家伙的后半生也得靠助听器维系。
但要说这件事除了妹妹以外最大的受害者，非谢少微莫属。她只是正常出警平复争端，就被打上头的浮戈一拳揍在了鼻梁上，最后顶着一脸鼻血才将小疯子按住。
后续浮戈认错态度良好，再加上警察从中斡旋，小混混的家长们再如何纠缠也无利可图，只能各打五十大板了结此事。
可梁子算是结下了。
混混们各种堵人，阴招层出不穷，浮戈也不是善茬，两波人进局子次数比交作业还勤，谢少微因此记住了这帮成天给她增加工作量的小兔崽子们。
浮戈的风评也就是在那时烂掉的。
人们可不在乎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们只能看到结果。“暴力”、“意气用事”等标签，一旦沾上了，迎接她的就只会是他人异样的眼光，无法摆脱。
后来选择搬家换工作，也是想要告别那充满了刻板印象的过去，重新开始。
她向来很排斥提及那段时光，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如此。
直到时霁毫无芥蒂地在她面前剖开自己，她因此看见了另一个人的柔软与脆弱，而这个人，本应该与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也是因此，她也终于看清了自己一直以来在躲避的是什么。
她从不后悔犯下那样的错事，若是能重来一次，以暴制暴，依然会成为她的保底选择。
逃避、拒绝提起，只是害怕从旁人的眼睛中，看见那个因不够强大而只能做出那一个选择的自己。
“就是这样，我不小心揍了她一拳，她也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了……当时绞得我手臂可疼了……”
浮戈不知道谢少微具体和时霁说了什么，只能这会仗着近水楼台小声吹吹枕边风，挽回一下岌岌可危的形象。
哪知一垂眸，时霁呼声阵阵，睡颜安详。好嘛，又睡着了。
她哭笑不得，心道自己还真给讲成睡前故事了。
第二天起床时浮戈依旧不在。
时霁安静地望着天花板醒了醒神，决定今天去海边吹吹海风。
说走就走，她给浮戈发了消息，在对方满屏的问号与“你居然不带我玩”的哭诉中，轻装简行坐上了前往最近的海滨公园的公交。
她少有行动力如此迅速的时候，以至于到达滨海站时，神情还有些恍惚。
身为在内陆长大的小孩，时霁这一生就没见过几次海，多集中于大学时期与舍友出来玩，参加工作后，即便有心也无力了。
许是工作日的原因，公园没有那般人潮拥挤的情况，她在外围寻了个合适的方位与角度拍了张自认为很不错的照片，点击发送。
浮戈没回。也不知是在忙还是气她一声不吭溜出去玩懒得回。
想了想，时霁手速飞快地打字。
24：等你休息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出来一次。
24：猫猫摸头.jpg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
时霁叹了口气，转眼就看见海浪在沙滩上拍出白色的沫儿，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踩上松软的沙滩。
今天不仅是工作日也是上学日，因此沙滩上没有人类幼崽尖锐的叫声，只有海风与海浪轻吟浅唱，偶尔有一两声惊呼，循声望去，是大学生在支摊烧烤。
一只排球滚过来撞了下她的小腿，时霁弯腰捡起，对面一名身着运动装的年轻女孩冲她合掌道歉。
她将排球扔回去，女孩稳稳接住，笑容灿烂，嘴巴也甜：“谢谢姐。”
时霁回以微笑。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慢悠悠地过去，期间用排球砸到她的那伙女生见她始终一人，好心地分享了她们的烧烤。
与她大学时第一次烤出来一样，烤过头了，表皮有些发焦，好在不影响风味。
她一边咬着烤串，一边觉得这世界真是怪异得可笑。
她努力活着时，好事不冒头，坏事倒是一件接着一件，以至于活了将近三十年，也没留下什么值得回味的美好记忆。
这厢她没多少时日了，世界却开始留情了。
天微微擦黑，她起身准备离开，附近来了几个小吃推车，飘香十里。
时霁馋虫动了，想到家里还有只气呼呼饿肚子的猫，她索性打包了一份烤生蚝回去。
绝对不是因为她自己也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