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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解芳魂(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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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臻正等着师兄问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问题,好赶紧走完剧情。谁料想此人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问了个原剧情里完全没有的人。
虽然她也很疑惑这位“年郎”是谁。
提及姓名家世,“贺娘子”无话可说,可一谈起“年郎”,她立刻换上一副娇羞面孔。
“两个时辰前,我在一户人家的檐下躲太阳,正巧撞见年郎他去讨酒喝……他长得可真俊啊……”贺芳归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年郎是我见过最俊的儿郎了,我对他一见钟情。此等样貌的男子,也只有我的崔郎可以相较……”
这话前半段林妙臻听得津津有味,等到后半段提及“崔郎”,她才察觉到不对。
“你不是喜欢催债——不,崔岱吗?”林妙臻提出疑问。
“是,那日我们一见钟情。”贺芳归大大方方地点头,“不过,你怎么知道崔郎的名字?”
林妙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问:“你说你现在喜欢‘年郎’?”
“是呀,我对他一见钟情。”贺娘子一脸娇羞。
“可是崔岱还没死……透吧?”林妙臻眉头紧锁,“你又说你对‘年郎’一见钟情,人一辈子还能一见钟情这么多次?那你现在岂不是一下子喜欢两——”
“对呀,我既喜欢——”
看不下去的李不洄一把捂住林妙臻的嘴。
“噤声。”他喝止了贺芳归的即将脱口而出的“胡言乱语”,快刀斩乱麻地问,“贺芳归,你为何不肯回到你的身体里去?”
一提及此事,艳如骄阳的贺娘子又变成了个锯嘴葫芦。她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肯对上李不洄的眼睛。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你自己魂魄离体,而是不想回去?”林妙臻若有所思,下了结论。
贺芳归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她别过脸去,眉宇间带着倔强。
这执拗的小脾气,倒同朝盈有几分相像。
知道她不会开口,林妙臻也不再纠缠,她现在更好奇那原剧情中本没有的“年郎”是何人。
“李不洄,咱们还是去抓那个乐游宫的弟子吧!”她扒着李不洄的衣袖,兴致勃勃道。
“嗯……”李不洄理所当然的应了。
可林妙臻怎么瞧他,都感觉这小子答应得不情不愿。
久违地踏上了斩渊,林妙臻趴在李不洄怀中,悄声道:“李不洄,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他嘴硬。
“那你怎么不笑了?”林妙臻逗他。
“我不喜欢……”话说到一半,李不洄勉强牵动唇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妙臻笑着戳了戳他的唇角,说悄悄话一般低声道:“你放心,在我眼中,全天下就属我们不洄最好看。那个‘年郎’,他长得再像你,也不是你……”
然而少男的心绪并没有被这甜蜜的情话所打动。
听完林妙臻的话,李不洄反而驱使斩渊停滞在空中,皱起眉,问:“那若有一日,这世间有两个我呢?”
林妙臻一怔,不解道:“可是现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李不洄啊!”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直脑筋的剑修在想什么。
李不洄抿着唇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我和另一个我站在你面前,你能分清楚我们吗?”
你会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林妙臻实在是糊涂了,听得一脑门雾水。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李不洄胸膛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先把正事儿办了。快!抓住那个乐游宫弟子。”
林妙臻使唤起人来毫不客气,反叫这黑心肝的魔君露出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微笑。
他有些自得的想:妙妙果然离不开我。
不出二百里,李不洄的剑将人逮住,正正好把人钉在一根参天大树的树干上吊着。
李不洄收了捆灵索,又把这白袍的浪荡子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贺芳归脱了困,暗自琢磨着如何悄悄跑掉,结果她眼珠滴溜溜地一转,正好瞥见她朝思暮想的情郎。
“崔郎,怎么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扑过去抓着修士宽大的广袖,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化名“崔岱”的乐游宫修士有些尴尬,即便被捆绑在树干上,他也竭力展露出别样的风采。
白袍修士胸口微敞,神情带着几分哀愁似琉璃般易碎,眉眼间却满是柔情——任凭多大年纪的女修见了都会动容。
贺芳归触到那修士躯体,一下便确认了他的身份,这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啊!
她扭过头来,愤愤质问:“你们二人到底想干什么?方才杀了我的‘年郎’,现在我好不容易和崔郎重逢了,你们休想把我们分开!”
“什么‘年郎’,‘崔郎’?从始至终,不都是一个人吗?”李不洄冷淡道。
贺芳归张口还欲辩驳,李不洄抬手掐诀,给她施了一道禁言符。
“啊?”林妙臻狐疑地打量着被捆住的男子。
此人生得是高大俊朗,活脱脱一个美男子。可那面容既不像刺史府里被细心看护的傀儡,更不像她身侧面如冠玉的李不洄。而是完完全全另一番模样。
接触到陌生女修专注的目光,乐游宫优秀毕业弟子下意识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笑得温柔,语气蛊惑:“这位仙子,可否劳烦您把我放下来?”
李不洄见他这狐媚模样登时便黑了脸,开始懊恼自己当初没有一剑劈了这个浪荡子。
好在,他的妙臻不为所动。
“放了你也可以,只是,你要先告诉我你是何人?”林妙臻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修。
闻听此言,男修“噗嗤”一笑,声线低迷魅惑:“原来你捆住我,是为了知道我的名字吗……”
李不洄曲掌,意图幻出玄剑。林妙臻赶紧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扼杀了这团火焰。
“仙子可听好了。”明明被捆住的人是他,可男修姿态闲适,语气慵懒,“某不才,正是乐游宫宫主化鸿真君穆纤云座下弟子逢辰道君,崔玉京。”
崔玉京是谁?在修真界或许会有人不知晓。可他的师尊穆纤云,却是个如雷贯耳的响当当的人物。
八境千山二十四洲,遍布这位宫主的蓝颜知己……和红颜知己们。
李不洄听完他的介绍,面无表情:“你师尊自然是有名,可是你呢?”
崔玉京温柔的笑意僵硬。
“你可知我身旁这位是谁?”等不及男修回答,林妙臻接过话头,得意洋洋、昂首挺胸道,“我师兄姓李,名不洄。沧衡派掌门玄光真君座下首席弟子循溟道君是也!他才十八岁,已至结丹期!天才中的天才!”
李不洄听着她夸耀自己,不由勾唇。他面上还算镇定,绯红却不受控制地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被衣衫掩映住的脖颈下。
崔玉京面色微变,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先前招惹的是何人。他乃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可被这捆灵索绑住后,却动弹不得,难以驱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久仰大名,循溟道君。”崔玉京笑得客气,试探道,“只是崔某不知,我是何处惹怒了二位道友?竟惹得二位将我捆绑起来。”
林妙臻同李不洄对视一眼,这才惊觉此行的目的。
[谈恋爱果然耽误工作……]
林妙臻撇了一眼被施了禁言符正恶狠狠瞪着自己的贺芳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崔道君,我想问你,数日之前,你是否曾经诓骗过一名女子的感情?”
“诓骗?”崔玉京有些疑惑,审慎地低头扫视站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凡人魂魄,这才了悟,“数月之前,我确实曾同一位凡人女子相约共赏风月。可是诓骗,又从何说起呢?”
林妙臻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一举一动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那你为何要用傀儡假扮自己,同贺芳归成婚?”林妙臻又问。
“她一片痴心,我不忍辜负佳人的情意。原想着,拜过堂也就了她一个心愿,之后再诈死逃脱也便算了。”崔玉京答得理所应当,复有些惆怅道,“有情易逝,怜取眼前人才是啊……”
“可我没想到,拜堂那日,我那许久不用的小傀儡出了岔子。我操纵它下马的时候,竟不慎使它跌落下来,失了神识。”崔玉京道,“傀儡已损,再耗费灵力也是无用,同凡人尸首无异。我只当此事已了,自顾去寻访佳人了……”
“如你所言,那傀儡自你走后便毫无意识了?”林妙臻喃喃念叨。
“确实如此啊!”崔玉京振振有词。
林妙臻垂眸不语。
[可我分明,察觉到那傀儡中尚有一缕残魂尚存。]
李不洄突然抬手,解开捆灵索。
百缕冰晶般的丝线飞回他的掌心,微风拂过,白玉无瑕的耳珰闪过一抹幽光。
尚未做好准备李不洄便突然卸了力,崔玉京没了支撑,狼狈地滚落在地,一身白袍沾染了不少泥土
“你可以走了。”李不洄道。
“等等!”林妙臻开口阻拦。
一骨碌爬起来的崔玉京收回了意图掐诀飞遁的手。
“怎么了?”李不洄疑惑道。
“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林妙臻有些生气,“我还有许多话没有问清楚呢!”
“哦……”李不洄慢吞吞道。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直愣愣地平视,显然不想让林妙臻看出他的不满意。
三个人尴尬地成对峙状站着,许久没有说话。
崔玉京按耐不住地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道:“仙子还有什么要问的?”
林妙臻瞪着李不洄:“你怎么不继续把他捆起来?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李不洄这才看了一眼那个小白脸,缓缓道:“他不敢。”
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
崔玉京愤愤不平得想,思及数月前那透心凉的当胸一剑……
他还真不敢。
林妙臻瘪嘴,气鼓鼓道:“崔玉京,你说!你是不是当初调——不!阻拦我师兄路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