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月光与你（二合一） “你好，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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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光线里，林霏的唇瓣从顾清侑的嘴角开始流连。
滑过她精巧的下颌，蹭过她温热的腮边，最终叼住那柔软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啮咬，吮吸。
接着，滚烫的唇舌沿着最令她着迷的肩颈线，一路密集烙下细腻的吻。
一亲，一啄，点点向下，最后她深深埋在顾清侑颈窝中，贪婪地汲取对方的香气和温度。
手也没停，左手掌心从顾清侑的脖子向上摸索，捏住她下颌，迫使她微张的双唇更加开启。
另一只手探到顾清侑的唇边，指腹重重碾过温软唇瓣，再用食指与中指强势地撬开贝齿，钻了进去……
嗯？
林霏的动作蓦地一顿。身下的这具身体，未免太松弛平静，像一洼无澜无波的死水。
她抬头，撑起身体，悬在顾清侑上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仔细看去。顾清侑双眼紧闭，唇瓣微启，呼吸绵长、轻盈又平缓，心口随着这安稳的呼吸节奏，微微起伏。
睡着了？
林霏难以置信，伸手在顾清侑脸上轻轻拍了拍：“嘿！姐姐？” 声音低低的，透着情欲未褪的沙哑性感。
“组长！顾清侑？” 她加重了点力道。然而，全无反应。顾清侑的呼吸因她小小的干扰而被打断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稳而绵长的节奏。
确实睡着了，而且睡得极沉。
林霏搞清状况，不由讪笑一声。
这都能睡着？！
所有的兴致被瞬间浇灭，林霏索然无味地翻身倒在顾清侑身旁，侧过头，有些不甘，再次细细端详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在自己性|致正浓的时候，对方沉入梦乡，她很难不去怀疑，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林霏伸出手，将顾清侑的脸庞转向自己。指腹下，对方肌肤下温热的生命力，以及那份卸下所有防备，近乎孩童般的安然。
让她无比确认，是真的……她睡得正香。
“你……可真行！”林霏笑。是气的。
一声无奈长叹后，她认命地伸出手臂，将沉睡的人揽进自己怀里。
她体内未熄灭的躁动，和顾清侑平稳安静的沉溺相碰撞，有种使人别样的安心。
而随着对方的沉静，她心里未得纾解的欲|火，也慢慢得以平息。最后跟着顾清侑轻缓地呼吸的节奏，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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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闹钟准时响起。声音闷闷的，距离有些远。
顾清侑眼睫未掀，光洁细长的手臂在被子下横扫摸索，企图找到搅梦的声源。但身侧空空，枕畔空空，整个床铺都空空荡荡。
意识介于模糊与清醒之间，隐约地，她听见一阵赤脚踩过木地板的笃笃声。接着，身侧的床铺一陷，恼人的铃声炸响在自己头顶。
她睁眼，探出手臂去够……却看见林霏散着细长黑发，光裸的肩头在晨光中泛出柔光，她手中举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对自己勾出一抹开朗又不明寓意的笑。
林霏：“早哇，顾姐姐。”
顾清侑眼和脑被这景象彻底唤醒，有些惊讶，但很快在记忆的脑海中拼凑出，昨晚车内热吻过后的邀请，和上楼进屋后的激情场景。她面上波澜不惊，淡定地从林霏指间拿过手机，按掉闹钟。
转身掀开被子下床，她才发觉自己一|丝|不|挂。顾清侑同样淡定，弯下腰，捡起昨晚被随意掀落在地的吊带睡裙，套上，丝滑的布料遮住她一身凹凸有致的曲线。
“起床。不然上班要迟到。”她嗓音微哑，早晨听起来勾|引|且迷人。
林霏看着她走出卧室，一副仿佛昨夜激情只是寻常插曲的从容，忍不住在床头无声地勾起嘴角笑。
很快，她潋住笑意，扫过地上散落的衣物，思考片刻，拿过自己的手机，拨给周树。
“嗯。送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过来。对，顾清侑的公寓。”言简意赅。
打完电话，林霏下床，拾起昨夜褪下的衣物穿上，走出卧室。
客厅不见顾清侑的身影，只有浴室紧闭的门内传来哗哗水声。
林霏无聊地在房间里踱步，视线不经意扫过靠墙的矮柜。台上几个倒扣着的相框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心，将它们一一立起。
是几张带有岁月痕迹的照片。
主角是面容年轻许多，眉眼间尚存青涩的顾清侑，与一个齐肩短发的陌生女人。对方明显看起来比顾清侑成熟大上几岁，那女人眉宇间，透着一股现在顾清侑身上所拥有的成熟与淡然的影子。
二人在每张照片上，动作姿态都亲密无间。有脸颊紧贴的，有双唇轻触的，有相互对视，眼神胶着爱|欲的，还有十指紧扣，漫步街头的……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组记录热恋时光的情侣照。
林霏下意识地弯下腰，凑近，想将那短发女生看得更真切些。就在这时，一股带着湿润水汽的温热从身后笼罩过来。一只沾满水珠的手伸出，迅疾地将那些立起的相框又一一扑倒，扣回原状。
顾清侑脸上还挂着细碎的水滴，发梢湿湿地贴在颈侧，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潮气。但她目光冷冷地看着人：“在别人家，别乱翻。”
走过林霏身后，顾清侑走近冰箱，拉开门，问道：“吃饺子吗？”她拿出里面一袋冻饺，走向厨房，旋开燃气灶，拿锅接水。
林霏直起身，目光从那排倒扣的相框上收回，疑问只在心头一闪，便不再关心。脚下跟着人走到厨房门口，懒懒地倚在门框上：“吃。”
“多少？”
林霏眼珠转了转，回答：“姐姐吃多少，我吃多少。”
顾清侑把她看了一眼，像是这一眼打量出了对方食量。她不再多言，按自己的分量估摸着给她减半，将饺子下入冷水锅中。
一阵门铃声响起。林霏连忙回身去开门。是周树。
顾清侑闻声，有些奇怪地跟出来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西装男人，将一个纸袋和一套用黑色防尘罩装好的衣服递给林霏，态度恭谨自然。
顾清侑认出了这个男人。那晚林霏追尾她的车，她回头，看见的那位司机，就是这个男人。
周树感受到屋内顾清侑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友好。他礼貌地微微一下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顾清侑神色平静，同样回以点头。
周树离开。林霏关上门，转身看见顾清侑站在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她拿着东西从玄关走进客厅，迎上顾清侑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姐姐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顾清侑一眼扫过那价值不菲的衣物牌子，笑得淡然，抬手在林霏肩上拍了拍：“你爱谁谁，啊，我管不着，不想管，也懒得知道。” 顾清侑转身回到厨房。
“赶紧洗漱完出来吃饺子。时间真不够了。” 她扬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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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五十九分，公司上行电梯门打开。顾清侑与林霏一前一后走出来。组内成员都已到齐，小组区内一片忙碌景象，成员们各自伏案，准备新的一天工作。
顾清侑踏进小组区域，路过海霞工位时，并未直接走向自己位置，而是停下脚步。
“把昨天那份出货单给我看一下。”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是惯常的平稳。
海霞深知组长工作作风严谨，凡重要出货必亲自复核，毫不迟疑地从桌上一摞文件中，精准抽出那份单据文件夹，递上。
顾清侑将包随意搁在海霞桌角，低眉专注地翻阅每一页，详细查阅每一处细节。
林霏的工位在海霞侧面，入座时需要从海霞身后擦过。极近的距离，让海霞敏锐的鼻子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先是下意识地，朝身前正专注看文件的顾清侑袖口嗅了嗅，又疑惑地转身，带着求证的意味，闻了闻身后刚坐下的林霏。
随即，她睁大眼，说道：“组长，你和霏霏……用的是同一款香？”
海霞忍不住耸耸鼻尖，再次细细辨认，那股独特的香气的确同时在身前这两人身上萦绕。
清冽又有一种慵懒暖意的味道。她以前只在组长一人身上闻见过。
“这不是组长你常喷的那款吗？欸，霏霏，你怎么也有这个味道？”海霞好奇心大盛，索性侧过身，凑近林霏后背肩侧闻闻。
林霏唇边勾起暗笑，却不作解释。
今早出门前，她在顾清侑的化妆台上看到一瓶香水。拿过一闻，是很吸引人的香味，她意识兴起，又有点隐秘的宣告意味，偷偷在自己身上喷了几下。
顾清侑看完文件，合上，递还给海霞：“这款香很大众。可能林霏和我买到同款了。”她语气平淡，顺手替海霞牵了牵不甚平整的衣领，“你要是喜欢，等你下个月过生日，组长送你一瓶。”
海霞被这意外之喜砸中，两眼放光：“真的？！” 什么同款香的疑惑立刻被她抛至脑后，“谢谢组长！我一定更加努力工作！” 她满心雀跃。
顾清侑对她露出一个近乎宠溺的笑，拿起包朝自己工位走去。步伐交错间，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林霏，她姿态随意自然，脸上挂着一副全然不关己的淡定神情，唯嘴角和眼底藏着不明笑意。
简短早会过后，小丽被派去参加小组联合会。顾清侑得了片刻闲暇，点开待阅文件，拿起桌上水杯看了看杯底，有些脏，随即起身向茶水间走。她前脚刚踏出小组区的地界，后脚林霏便悄然离座，跟了上来。
水槽前洗净杯子，甩甩水渍，放在料理台上。撕开一袋速溶咖啡倒入杯中，正要去拿热水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腰侧处伸出，已抢先一步稳稳握住了壶柄。
夏日单薄的衣料，隔绝不开身后骤然贴近的体温。滚烫的鼻息带着湿意，若有似无地喷吐在顾清侑敏感的肩颈肌肤上。
林霏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肩头，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将那美妙勾人的独特香气尽情纳入胸腔肺里。
满足后，她偏过头，唇瓣几乎贴上顾清侑的耳廓，用气声低语：“顾姐姐的这款香，可是调香师按你个人特质独家定制的。那家调香店，我之前去过，也定制过一款香水。”
她刻意顿了顿，彷佛在仔细回味吸进肺腑的香，“但绝不是你身上的这款香。所以……”她气息吹进顾清侑的耳朵，声音轻得蛊惑诱人，“姐姐，我发现你撒起谎来，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很迷人。”
对于林霏的突然出现，顾清侑丝毫不意外。她静静地站着，任由对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的杯子注满热水。水注满，林霏搁下水壶，她才从容转身，单手将紧贴在自己后背的人轻轻推开，拉开一点清凉的距离。
“那又如何？”顾清侑抬眼，平静的眼眸带着点挑衅，直视林霏，“你故意在身上喷我的香水，存心让人误会我们用同一款香，是想做什么？”
“林霏，别这么幼稚。” 她指尖在林霏脸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动作似随意，又似勾|引，甚至还有点教训警告的意味，“以为让别人知道我们用了同一款香水，或者……昨晚待在同一处，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能确定了？”
顾清侑嘴角弯出笑意，语气有了嘲弄的意思：“哪有这么简单。都是成年人，林霏，成熟一点。”
顾清侑稳稳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另一只手顺势将挡在身前的林霏推得更开些，不再看对方一眼，从容地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茶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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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出去开小组联合会的小丽步履沉重地回来，脸上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完了完了完了！组长！”她人未到声先飘进小组区，哭腔的抱怨声打破忙碌的宁静，组内所有成员都从屏幕前抬起头，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那个大魔头画家的运展项目，硬塞给我们三组了！”小丽苦着脸干嚎。
海霞第一个反应过来，凉凉地一口空调冷气吸进：“谁？该不会是……之前差点把二组投诉到集体卷铺盖走人的那个柏画家吧？！”
小丽隔着工位，与海霞绝望对视一眼后，用力点头肯定她的猜测：“就是她！柏溪！！！她最近受邀回国办展！”
一开始怀着吃瓜心情的顾清侑，在听到“柏溪”这个名字时，身体一震，原本在从容翻阅文件的手顿地停住，指尖微微抖了抖。她的表情也很不自然的僵硬，下颌线瞬间绷紧，眼底掠过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荡漾激烈情绪。
小丽见顾清侑神色异常，以为她不明就里，连忙起身解释：“组长，你三年前还没调来我们部门，可能不知道。这个柏溪啊，是个年少成名，性子孤傲的画家，家底殷实，常年国内外两头跑，所有画作的国际运输都是由我们公司包揽。”
“但她为人处世极其苛刻挑剔，出了名的难缠。三年前……”小丽压低了声音，“据小道消息说，她当时正和小情人闹得不可开交，情绪极差，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柏溪又要出国定居。二组接的那个单，途中出了点小岔子，不小心磕碰掉了一幅画的画框一角，导致那幅画边缘有点细微的受损。”
小丽强调道：“听说那幅画甚至不是她本人画的，也非待售品，但柏溪就是大发雷霆。当时死磕着二组投诉，上面被逼得严令二组全员去给柏画家登门道歉，结果连吃了好几顿闭门羹，差点就被集体开了！”
“当年二组也是倒了血霉。正好撞上人家失恋心情跌到谷底的枪口上。本来可能赔点钱，说点好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硬是闹得差点丢了饭碗！”小丽说到后面，心有余悸起来。
海霞急得跺脚：“你怎么不想办法推掉啊！这种烫手山芋！”
小丽把手一摊，满脸无可奈何：“怎么推？！ 一组刚接了好几个大单，完全没空。二组？人家点名不要。四组成立不久，经验不足。就剩我们三组，虽然忙，但好歹还有点机动人手能勉强接下。上面也发话了，接下办好，公司和客户两边都有重奖！”
“这是奖金的问题吗？！”海霞着急，“这弄不好是要丢饭碗的！我的小丽姐姐！”
小丽也着急：“我能怎么办？！”
顾清侑脸上的僵色终于缓缓褪去，重新披上那层惯常的冷静面色。她起身，轻步走过来：“刚才开会的客户资料和货物清单。给我。” 她声音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小丽心里正为自己接了这么个棘手活儿发怵，不敢说言语，连忙把手上的文件一股脑儿递给了顾清侑。
顾清侑翻开第一页，客户资料页顶端，“柏溪”的名字像烧红烙铁一样烫入眼帘。她看得那名字呼吸一窒。调整好呼吸，顾清侑指尖捻纸，快速地向后翻去。
货物清单上，需要客户核实签名栏位，清瘦有力的签名字迹，与记忆中分毫不差。果然不是同名同姓同职业的巧合。就是那个人，自己的初恋，也是前任，柏溪。
顾清侑从听到“柏溪”名字那一刻的一切反常，林霏将其尽收眼底。她不认识什么画家柏溪，也不清楚什么三年前的二组风波，她只知道，这个柏溪与顾清侑有关系，而且还匪浅。
小组内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搅得人心惶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海霞离得最近，一个快步冲过去，接通。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恭敬又紧张。海霞微微佝着腰，连连点头，口中不断应着“嗯”、“好”，同时飞快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自己的记事簿上唰唰记下一长串信息。
组内其他人都被她这如临大敌的气势震住，皆屏息凝神，静静等待她挂断电话后告知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在海霞最后一声恭敬的“好”后，她挂断了电话。顾不得其他，海霞一把撕下刚才记下的纸条，神色凝重地递给顾清侑。
“组长！柏画家要求下午必须见到负责此次运输的直接负责人。这是她给的地址。”海霞咽了口唾沫，声音是人人都听得出的担忧，“组长，你……你下午恐怕得亲自去跑一趟了。她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信不过流程，必须和负责人当面敲定所有细节……态度很强硬。”
顾清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低垂眼帘，目光落在写有“太平山海林路”的地址上。她不由地嘴角扯出一笑，这个早已刻在脑子深处的地址，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再邀请她去。
那个她大学后三年，踏足过无数次的地方。上山的每一段坡道弧度，每一个急转弯角度……甚至在那条路上，晨昏日暮，霞光变幻的每一个模样，她顾清侑都熟悉到滚瓜烂熟。
她收回嘴边的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纸片，仿佛一下，她触碰到了那段早已尘封，却依旧翻涌着不甘的岁月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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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霏开车载着顾清侑，驶向太平山。
车行在林间山道上，林霏目光总不自觉瞥向副驾顾清侑身上。
那人面上还是一贯的平静无波，目光投在车窗外，呆呆地看着急速掠过的葱郁山林，看似专注，实则眼神失焦，全然心不在焉。
“组长……认识画家柏溪？”林霏小心翼翼地问。
顾清侑的视线像是被惊醒一般，慢一拍地从窗外那片流动的绿色幻影中抽离出来，回头淡淡地扫过林霏询问的脸，未回答一词，随即又缓缓移回窗外。
沉默。
有些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一种肯定的回答。
林霏眸色微沉，不再追问，收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专注地将车开上太平山更高处。
黑色SUV穿行在蜿蜒的林荫道上，时隐时现。
顾清侑望着窗外越来越眼熟的弯道和山顶轮廓，心中思绪也越来越复杂难明。
她还记得自己吗？
阔别多年，再次重逢，该是如何光景？
那些午夜梦回，反复预演过的场景对话，为什么此刻觉得每一句都用不上。
或许，最终的见面，只有一句疏离的问候能用上，那就是：你好，柏小姐。
山顶别墅铁艺大门前，林霏停车，按下门禁对讲。简短确认后，黑色大门缓缓开启。林霏再次启动车子，稳稳驶入。
进入后，便有穿着工装的佣人上前引导停车。车辆停稳，顾清侑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和文件夹下车。林霏则一身轻松，只掌心握着一部手机。
下车关好车门，林霏目光迅速扫过庭院，占地开阔，但到处都是久无人居的萧索。
庭内到处一片忙碌与喧嚣，清理杂草的，修剪景观树的……修葺工程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碎屑的混合气息。
林霏几步走到顾清侑身后，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沉重包和文件夹。也是这时，一个身着剪裁贴身包臀裙职业套装的女性，从别墅内快步走出。
她目光触及顾清侑的刹那，脸上职业化的微笑明显一僵滞，眼底闪过无法掩盖的惊诧，随即迅速收敛，恢复到专业。
“小顾？”她向顾清侑伸出手，“你是这次负责柏小姐运展的负责人？”
顾清侑显然也认出了对方，唇角牵出一个亲和笑容，与之握手：“方喻姐，是我，好久不见。这次柏画家的运展由我负责。”
方喻眼中的讶异仍未完全褪去，她略显不可思议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视线转向顾清侑身后的林霏。
“这位是？”
“林霏，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带她来熟悉一下流程。”顾清侑介绍道。
林霏大方地上前半步，伸出手，笑容礼貌而疏离：“你好，林霏。”
方喻上下打量了林霏一眼，随即回握：“方喻。柏小姐的助理。”说完转身领路，“这边请，柏小姐在二楼画室。里面还在整理，有点乱，两位小心脚下。”
方喻边说边引路。顾清侑和林霏跟着走进别墅一楼大厅。正如方喻所言，厅内一片狼藉。
原本覆盖家具的防尘布被掀开大半，胡乱堆叠在角落。各种清洁工具和尚未归置的杂物散落一地。刚从海外运达的，包裹严实的纸箱，也是随意堆放各处。
顾清侑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一个半开的工具箱绊了一下，身体微微踉跄。紧跟在她身侧的林霏反应极快，手臂迅捷地穿过她腋下，稳稳地将人扶住。
“没事吧？”林霏轻轻问。顾清侑站稳，摇摇头，示意继续往前走，跟上方喻的脚步。
踏上二楼，环境陡然变得整洁有序，显然是优先清理出来供主人使用的区域，与楼下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柏小姐，”方喻在一扇虚掩橡木门前停下，恭敬通报，“XXX公司的运展负责人到了。是顾清侑顾小姐。”她说完，便侧身让开通道，退至门旁。
就在方喻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扇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视野骤然开阔。
明亮的光线倾泻而出，勾勒出一个背对着门口，正凝神望向落地窗外葱郁山景的修长身影。
一瞬，顾清侑感觉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个无数次在她梦境深处出现，但不管她如何歇斯底里挽留，也决然离她而去，不曾为她停留过一次的背影。
此刻，那个背影，就如此真实地，凝固在她几步之遥的光影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月光与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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