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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未能守护的过去 ...

  •   总替他人承担罪孽、一心接受他人的温柔的鱼住小姐,总是不能坦率地承认。认为自己罪大恶极、不允许快乐什么的事情,炼狱早就听得太多,也自知无法改变,可心里就是有一股劲想要捂着她,保住她的温度。

      被鱼住小姐记住是错误的。他知道自己会死,说不定明天就再也见不到鱼住小姐的笑脸,无限列车时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到了伤害,下次如何?他不该伤害任何人,却自知作为鱼住小姐重要的人会让鱼住小姐不断破格,然而仍然十分愧疚地怀着爱心,弥补着亏欠。

      築地任务后,他被能里开导,竟真的略微放下了不愿鱼住小姐记得自己的重担,想让她也爱上自己。直到得知她失忆,那份难过又如洋流般席卷了自己。可看着生活步入正轨,自己却再次贪心起来了。

      越这么想,对鱼住小姐的爱意便愈加强烈。他看着手中鱼住那双细腻的手,感到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也想要和鱼住小姐一起承担罪孽。”他脱口而出,不顾后果。

      鱼住的脑中闪出嘶哑的一句话:「若是如此,你受过的伤,不如全部我来承受…。」

      记忆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颤抖。那时的他跪在她面前,眉间的纹路深得像是刻进去的。

      “不行的,会失败。”鱼住微笑着,她早就回答过这个问题。

      “只要鱼住小姐感到累、想要休息的时候可以想到我,这样就足够了。”他这么说。

      鱼住顿住,笑得很苦涩。她没说话。炼狱的心脏突然开始抽搐。

      不回答的话就好了。回答的话就好了。

      “过完年去扫墓吧。”炼狱挤出一个笑。

      鱼住回以微笑,“嗯,一起去吧。”很温暖。

      “诶,鱼住小姐不问问为谁扫墓吗。”

      “现在知道和到时候知道也没什么区别,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答应炼狱先生。”

      “是吗是吗!啊哈哈哈——”炼狱又开朗起来,表演痕迹很淡,“不过…可以请鱼住小姐再说一次吗。”

      “嗯,真是个小鬼。”鱼住忍俊不禁。

      反而确认关系后,炼狱变得更敏感了似的。

      鱼住现在很有兴致,她抬起手将手指插进炼狱的鬓角,爱抚着炼狱耳根的肌肤。炼狱闭上眼托起了她,贴在自己的侧脸上,嘴唇蹭着鱼住的手腕。

      “喜欢您,炼狱先生。”

      那天下午,鱼住去看望了炭治郎。炭治郎向鱼住说了关于那个梦的详情。

      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在花荫之下,额头上有红色的疤痕,气质安静沉稳。

      “登峰造极者,殊途亦同归。时代变迁,来路各异,最终都会抵达同一个地方。

      “我只是一个没守护住任何珍视之物、一生未能尽责的人罢了。

      “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人罢了。”…那人这样说道。

      鱼住思忖着什么,垂眸自语:“嗯,看来是了…”

      “春川小姐知道这个梦的由来吗?”炭治郎问。

      鱼住活泼地说:“知道得不算多,恰好可以解开你的疑惑!”

      炭治郎双眼发光,鼻息很冲:“太好啦!”

      “嗯嗯,首先呢,嗯。”鱼住勾勾手指,像是要透露什么机密一样。炭治郎兴奋地凑近——

      “疼!”结果被弹了个脑瓜崩,“春川小姐——”

      “好好,我知道炭治郎就是这么正直的人,但是知道日之呼吸这种能让鬼王吓得屁滚尿流的底牌被你这么光明正大地用就觉得超不爽!麻烦你接受我的愤怒啦——”

      “‘日之呼吸’?”炭治郎回过神来。

      鱼住平静地说:“挺土的名字。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刚才向我演示的呼吸法还不能被称之为日之呼吸。‘火之神神乐’…一种舞蹈,是令尊传授给你的吗。”

      “是的!”炭治郎觉得特别神奇,春川小姐总是能猜到很多事情,“是父亲教我的一种祈福舞蹈。”

      “大致了解了。实际上了解‘火之神神乐’的来源对你的剑术没有太大的意义呢,即使如此,炭治郎要听吗?”

      炭治郎正色说:“我想知道…梦中的人是谁。”

      “嗯。……这么简单?”

      “诶?啊、是啊,总觉得他和鱼住小姐很像。”

      鱼住呛住:“…如此简单的理由……”

      炭治郎没有回答,只是一味苦涩地笑着。鱼住有种被小鬼看透了的挫败感。

      鱼住正色:“不过炭治郎要答应我,今后在斩杀普通的鬼时,不能再使用火之神神乐了。副作用我想你了解,其次如果用的次数太多,敌人在暗,被摸清的话会很难办。”

      “了解了!”

      鱼住回忆起百年前的往事。大概是战国初期的时候。

      那时她已经在这个岛停留了六百多年,只是仍然很闲,虽然还像在弥生时代的西方大陆上一样到处学习云游、置办资产,可时间太长不与人接触终究无趣。

      她又扮作男装寻找“机遇”,独特的外表在某个著名大名的藩国里引来了强盗,很简单地解决了,也在那时,她被拜托成为某武士家族的兵法师。

      很熟悉的职业,她同意了。

      她的弟子是家族的长男,长男有上进心和荣辱感,很适合学剑。他的发质很硬,在阳光下长而乌黑。

      某日,她见到了这个武士家族中另一个男孩。在树荫之下,男孩抱着母亲左边的身体,像是在撒娇一样。他的发质很软,被风吹起来轻飘飘的。表情也极淡,像水一样。

      像水一样。那双眼睛让她想到了记忆深处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深棕色,沉静也热烈。

      她盯着武士家院子里缤纷的落樱,微风吹过来,她忽然觉得很安心,她知道是那个孩子来了。

      “敢问阁下大名。”鱼住望着远处零零星星的蓝,语气很轻。

      男孩礼貌地回答:“…不敢当。……我叫作「缘一」。”

      “「缘一」…缘一大人,您——看得见吧?”

      缘一看出鱼住是女子,且并非人类,却没人提及,他本觉得众周知,却越发觉得不合理。渐渐地,他终于发觉自己与他人眼中的世界不同。

      那时缘一没有回答,大概是默认。

      “不揭穿在下吗。”鱼住问。

      缘一摇摇头:“没那个必要。”

      鱼住挑眉:“你最喜欢兄长了吧。如果放任在下在严胜大人身边,似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不觉得危险吗。”

      “您并非恶人。”

      “太武断。”

      “那么,您希望我揭穿您?”

      鱼住怔住,接着嗤笑一声:“嘛,只是好奇。毕竟您眼中的一切对在下来说很新鲜。…听闻您几年后就会出家?”

      缘一点点头。

      “在那之前,能不能麻烦您,与在下结交呢。”

      缘一忽然张开了眼睛,那双眼映出了细微的小溪的光芒。他显然是震惊的样子。

      “为何…”他的声音不像刚才稳定。

      鱼住笑了。她踩过流水,轻轻抬起手,缘一皱眉,只见一片小而稚嫩的花瓣被她取了下来。一阵风将花吹散,缘一的视线随着花瓣落在了檐廊的阴影下。

      “房石师匠——”长男跃下檐廊,跑来鱼住的身边,看看胞弟又看看师匠,说:“我大概能破解您的动作了!请和我来。”

      鱼住拍了拍长男的发顶,随在他身后去了。她回眸,缘一的眼睛似乎还是雏鸟受惊一般的状态,毛茸茸的。鱼住看着他笑了一声。

      缘一和她成为了朋友。缘一说她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他会像尊敬兄长一样尊敬房石先生。她说等到春天,就把真正的名字告诉他。

      他们约定每晚相见一盏茶的时间。鱼住会用这时间说一个故事,诵一首唐诗,讲一道菜谱,缘一只是听着。虽然很少,但他的脸上还是会浮现出白日里见不到的可爱笑容。

      春天某夜,缘一稀奇地有了分享的意思。他从袖子里小心取出一个被布包裹着的木质短笛。他看着短笛,月亮没有木头明亮。

      “是什么呢?”鱼住问。

      “是兄长送给我的,重要的东西。”他小小的脸红扑扑的,笑得好幸福。

      “严胜大人很喜欢您呢。”

      缘一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我也有东西送给您。”鱼住的脸在月光下熠熠闪光。她取出了衣袖中的檀木珠串,举在了缘一面前。

      “这是…”

      “虽说‘大道无情’、‘死生一如’,在下还是希望缘一大人可以活得很久。”

      “您为何…做这些呢。…”

      鱼住看着缘一的表情,心下自厌,一时沉默。他这样的孩子,听见原因或许会受伤。

      “您很神奇,我很中意您。”她说,“我是鱼住春川,私下里唤我春就好。”

      缘一将珠串放进了短笛的包裹中,用对待短笛的方式对待珠串。

      “谢谢你,春。”

      多美的笑,天真得像小溪一样。鱼住的眼前浮现出爱人的模样,她不自禁地湿润了。

      “我也想要和兄长一样,和春学习剑术呢。”

      “如果可以,我可以教你劈开风、劈开雪,而不伤害人。不过接下来我要离开三日,您可以先找其他兵法师尝试。”

      缘一点了点头。

      鱼住回到武士家后,缘一又低沉了一些。他说不太想学剑术了。

      “来年春天再说吧。”鱼住说。

      后来,两个孩子的母亲病殁,兄弟两人也几乎决裂,缘一被送到寺庙中去。

      鱼住继续着对长子的指导,长子变得越发强大,他的野心与日俱增,对胞弟的执念微妙地强。鱼住意识到不该久留于此,便离开了。

      来年春天,鱼住知道他不在寺庙,却也并未寻找。云游时遇到了缘一。他在空地上挥剑。

      鱼住轻盈地落了下来。缘一已经长得和她一样高了。他的表情很轻松,似乎一切在他意料之中。

      “近来可好?”

      缘一收起木刀,动作中手腕上檀木的珠串震了一下。“托您的福,一切如常。”

      鱼住笑了笑,“一千年前,刀剑存在的目的即是杀人,无论用多美丽的语言修饰,这都是不争的事实。”看向他腰间的刀,“不过缘一你很幸运。在这个世界,刀剑存在的意义有所改变。”

      缘一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樱花树上,“请教我可以劈开风雪的剑。”

      “你要和我走吗。”

      缘一的一双眼中有淡淡的雾霭,却早就闪着决意的光芒。落樱纷飞,缘一忽然在鱼住面前跪下,额头抵着青石板。

      鱼住平静地看着月光描摹着他身体的轮廓,他的发轻盈地垂在双肩。

      “抬起头来,缘一。”

      他循着春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只见月辉将她浅浅笑着的嘴角照得明媚,眼里的情绪读不出。

      “我们是朋友吧?不要做这种事。…去整理行囊,我们今夜与月色启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未能守护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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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开放征名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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