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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流浪中呼吸 ...
流浪。隐藏一切,持续地流浪着。只是与少年游,一切回到了记忆中很熟悉、很舒心的时候。
缘一拒绝了鱼住以主仆身份、作为缘一的小姓隐藏身份云游的提议,他说不喜欢使唤别人。
“那不使唤我不就好了。这是你的自由。”鱼住说。
“啊…似乎是这样。”缘一思考着。
“是呀。只是叫你几声少爷、在别人面前毕恭毕敬一些而已。很简单。”
“那我来做春的小姓。”
“啊?”
“可以吗?”
“…无法反驳呢。”
如此,缘一换上了小姓的衣物,称鱼住为“少爷”。
晨雾笼罩着山间小道,缘一背着行囊跟在鱼住身后三步之遥。他穿着靛青色的小姓服饰,腰间却配着一柄与他身形不符的长刀。
"少爷,"缘一忽然开口,"现在要去哪里?"
鱼住折下一段柳枝在手中把玩:“凭心而动。”
这是他们离开寺庙的一个月后。缘一发现鱼住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就像她教导的剑术要诀——“听风”。每当她停下脚步,发梢轻轻晃动,像是被无形的气流托着。
缘一问,为什么听风呢。
“除了视觉和体温外,风是人类感受太阳存在的另一种方式。风是呼吸的流动,太阳使世界分割成不同冷热的地方,呼吸便朝着不同的方向流动,进而形成了风。”
“‘呼吸的流动’…”有风吹过。
“风是太阳的呼吸,人也是像太阳一样的系统。…缘一,你的眼睛看得见风吧?”
缘一点点头。
空气的流动在耳畔形成微妙的波纹,远处溪水的声音、树叶摩擦的沙响、甚至鱼住发丝扬起的弧度——全都化作某种“形状”,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原来如此。
他回过神,看见鱼住正回头看他,嘴角噙着笑。
“如何?”她问。
“山、川、风、霞、火,都是太阳的呼吸呢。”
“了不起。”
暮色渐沉,林间的湿气开始凝结成露。缘一蹲在空地上,指尖轻轻拂过干燥的松针,将它们拢成一簇。
他按照鱼住教过的方式,将枯枝交错叠放,中间留出恰到好处的空隙。
他拾起两块燧石,手腕微转,敲击的角度精准而克制。火星溅落的瞬间,松针悄然燃起一缕青烟,火苗顺着枝桠的间隙蜿蜒而上,既不凶猛,也不迟疑。
缘一静静看着,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片小小的、跳动的黎明。
鱼住曾用指尖轻点他的手腕,调整他握石的力道。她的手指很凉,却莫名让他觉得温暖。
火堆终于稳定燃烧,缘一这才抬头,发现鱼住正倚在不远处的树干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缘一怔了一下。“欢迎回来,少爷。”
“私底下‘少爷’‘少爷’的,好不爽!”
她的刀上串着一只剥皮去头的野兔的尸体,血水已经被放完了。
那把华丽的刀悬浮起来,刀刃隐隐发着白光。衪奇妙地自发地支在了火焰上。
那是一把唐刀。由于太容易被认出来,平常她会将这把刀用粗布包裹住。这把刀做工十分精巧,想来在远方,也是由十分的能工巧匠锻造而成的。
缘一的神思在神奇与残忍之间徘徊着。
鱼住看见缘一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看你的表情,于心不忍吗?”
无论如何,缘一是武士家族的子嗣,虽不至于娇生惯养,但大概从未见过真正的牲畜□□与屠杀过程,这种场面如今比杀人要少见。
“人残杀牲畜是无可奈何的。”缘一垂眼思忖着什么,“如果能让它们不带痛苦地死去就好了。”
“嗯。瞬间斩首,一丝痛苦也不会有。”
缘一张了张眼,领悟似的喃喃道:“原来如此…您也…”
鱼住支着脸,语气自在:“原本以保命或作恶为目的的武术竟然还能怜悯生灵,很有意思吧。”
缘一浅浅笑了,怀着奇异的心情,他扯下烤野兔的一条腿。咀嚼之时,似乎又听见了风的声音。
月色渐渐浓了。陪鱼住跑了一天,竟然一点倦意都没有。说是要教他劈开风雪的剑术,她却从不与缘一练习,途中太平,缘一腰间的长刀基本没有现出过刀刃。
实际上,鱼住只是带着他游山玩水。攀登山岳、在山巅上看看黎明;行走在茂林修竹之中听风声;潜入水下观察蜉蝣的生命。仅此而已。
她也会回到市井之间处理一些关于钱财的事,缘一不喜欢关心这些,就在一旁望着流云,有时他终于能回想起自己小姓的身份,于是就在门缝里观察鱼住是否需要帮助,事实是鱼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除了背行囊,他也做不了什么了。第一次有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说起行囊,那分量并不轻。从寺庙出发后她随手置办了许多行囊,甚至独自手工制作,鱼住把这些教给了缘一,缘一却不知道这些事物的用途。不过有几样他知道:药碾子、火钳、细针——他很惊喜,这是他很喜欢的、可以救人性命的好东西——
每隔几天,两人会在山间找人家借宿。她会“随手”治好家中成员的外伤和风寒,并预留许多外伤药剂。
缘一注意到鱼住每次配药时手指的停顿都恰到好处——碾药三圈半,搅拌七次,药粉与晨露的比例精确得像在遵循某种古老的韵律。他试着记下这些动作,却发现她每次的节奏都有微妙的不同。
"少爷的药方会变吗?”某天清晨他忍不住问道。露水正顺着药碾边缘滑落,在木纹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鱼住用银针挑起一缕药粉对着朝阳观察:"药材记得住人。前天那户的婆婆肝火旺,今早这家的孩子肺里有寒气。”针尖在光线下闪了闪,"就像你的眼睛能看见风的形状,这些草木也在说话。”
篝火要熄灭了。缘一望着鱼住在月色下的睡颜,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跟随一个人。过去的日子里,他习惯了独自行走,习惯了沉默。如今他背着行囊,走在她的身后。
——为什么呢。
他思考着,却找不到确切的答案。或许是因为她是朋友。
就像风拂过耳畔时,他能听见它的形状;就像火焰燃烧时,他能看见它的呼吸。鱼住的存在,似乎也成了某种自然的一部分——她走路时无声无息,说话时带着随意的笃定,就连她与他人截然不同的肌肉构造,都像是某种命运的刻痕,而非残缺。
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珠串微微颤动着。
他曾经以为,不伤害他人便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现在他学习碾药、生火、观察风的方向。这些事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风是太阳的呼吸。那么,她呢?她的呼吸又是什么?——人的呼吸又是什么。
缘一看着她走在晨雾中的背影,忽然想,或许她的一切都像是流动的,无法被定义,却又真实存在——就像此刻,他回头看她时,嘴角的笑意。
作为一个可以同行的人。自己或许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时刻。
风允许火焰燃烧,太阳允许万物生长。曾经的“不祥”似乎也只是过往云烟。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火星如萤火般飘散。缘一忽然感到耳畔的珠串微微震颤——不是被风吹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他闭上眼睛,听见三町外的山道上,风的流动被某种东西扰乱了。
那感觉宛若将手伸入溪水时,突然触到一块逆流而动的顽石。风本该是澄澈的,此刻却混入了粘稠的黑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不断晕染开来。缘一睁开眼,看见月光下的树影在不安地晃动——不是风的方向,而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惧所惊扰。
缘一看向鱼住,轻声说:“我去拾些柴。”
鱼住裹着羽织蜷在树根处,月光描摹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像默许一朵云飘向它该去的方向。
林间的月光被扭曲了。缘一站在山道上,看着那个扭曲爬行的怪物。它有着孩童的形貌,却像蛇般拉长脖颈,正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药香。
风突然静止了。缘一感到自己的呼吸与周围的一切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风是太阳的呼吸。」
此刻,他仿佛能听见太阳在遥远的天际脉动,那节奏正通过大地、空气、以及自己体内的血液传来。
鬼向他扑来时,时间似乎变得粘稠。缘一看见月光在鬼的利爪上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看见夜露从草叶上滑落的轨迹,甚至看见空气中微尘的舞蹈。这一切都在向他诉说着什么——关于流动,关于循环,关于生命最本真的形态。
刀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朝阳初升时的光芒。刀身上缠绕的气流不再是简单的风,而是蕴含着太阳热度的呼吸。
她带他看过的每一个黎明,观察过的每一簇火焰,都是在教他倾听这种呼吸。
刀刃划过鬼的脖颈时,缘一感到自己不是在斩断什么,而是在完成某种自然的循环——就像黎明驱散黑夜,就像火焰净化腐朽。伤口处迸发的不是血,是朝霞般的金红色火星,那是被禁锢的阳光终于获得了解放。
鬼在燃烧中发出惨叫,但那火焰并不残忍。缘一看着跃动的火光,脑中忽然浮现出鱼住用刀串起野兔时的神情——火焰吞噬鬼的身躯时,他听见山林深处传来夜莺的啼鸣,仿佛自然在回应净化。
当缘一抱着枯枝回到营地时,发现自己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晕,就像黎明前最黑暗时刻里,东方天际那一线微光。鱼住正在拨弄将熄的余烬,火星溅在她苍白的指尖上,竟显出几分通透。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缘一感到两种温度在交融——她冰凉的指尖,与自己血液中流动的暖光。
“你见到太阳了。”
鱼住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
缘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呼吸——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共鸣。他血液中流淌的光热,正通过相触的肌肤传递给鱼住,而她的冰凉也在安抚着他体内的炽热。
远处的山巅,曙光刺破云层。缘一望着那道光,感到与朝阳、与篝火、与鱼住指尖的温度,都成为了同一种呼吸的一部分。风拂过林梢,带着晨露的气息
——关于光与暗的交替,关于生命与死亡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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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开放征名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