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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直觉 有时候,直 ...
不,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人的。
江清晏的思绪在朝臣的低语与御座方向的寂静中穿梭。
太子的颓唐,靖王的锋芒,皇帝的沉疴,玄清的煊赫……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快拼接着图景,却总觉得这棋盘上,还缺了一枚关键的、隐匿的棋子。
就在这时。
“献王殿下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过。
他依旧是一副苍白羸弱的模样,由两个小内侍搀扶着,脚步虚浮,时不时掩唇低咳几声,显得格格不入。
护送他前来的几名锦衣卫随侍在侧,其中一人身姿笔挺,面容年轻青涩,正是江临渊。
江清晏的目光在弟弟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无意外。
一年前在开封接到江临渊那封言辞踌躇的信时,信上说东厂和锦衣卫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虽官职不大,却不知该选哪条路。江清晏几乎没怎么犹豫,回信只写了三个字:
锦衣卫。
彼时,他已隐约看清,指挥使韩垣是靖王的人,锋芒太露,党羽已丰。
而那位东厂提督太监常慎,水面下的影子却幽深难测,更与那位早逝的苏惠妃有着千丝万缕、讳莫如深的联系。
让临渊去东厂,水太深,他未必能看清,也未必能周全,锦衣卫虽险,至少在明处。
更深一层,他让临渊去锦衣卫,是在赌一件事。
赌他心中那个隐隐成形、却尚无实据的猜测。
他需要的是绝对可靠的人,安插在那个看似最不可能、实则或许最关键的位置附近。
保护献王,这个看似边缘、清闲甚至带着点监视意味的差事,恰恰是观察那潭死水下是否真有暗流的最佳位置。
眼下,看着临渊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护卫之责,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同僚与皇子,江清晏知道,这一步,已然踏出。
朱晟栩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多数朝臣的目光仍胶着在太子与靖王无形的角力上,或敬畏地瞥向御座旁闭目养神的玄清。
只有少数几人,将注意力投向了这位常年卧病、几乎淡出权力核心的皇子。
一个是苏昶,开封知府,朱晟栩的外祖父。
这并不意味,自苏昶调任开封知府,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自己的孙儿了。
老人家站在文官队列靠前的位置,花白的胡须微颤。
他望着外孙,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关切与痛惜。
朱晟栩经过他身边时,脚步也顿了顿,两人目光相接。
那一瞬,两人的眼神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不是君臣间的礼节,而是亲人之间才会有的情感——担忧,心疼,或许还有……期许?
然后朱晟栩移开视线,继续向前。
另一个,是许霄。
天鹰将军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方,自朱晟栩踏入殿门,他就一直在看朱晟栩,那种专注的、探究的注视,以至于忽略了身旁几位同僚的攀谈。
许凌曾说过,他这位长兄性格豪爽阳光,最是健谈,在军中与士卒同饮同食,毫无架子。
这样的许霄,怎会突然对一个病弱的王爷如此感兴趣?
朱晟栩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与许霄对视了不过一瞬。
没有亲王的高高在上,没有病弱的回避躲闪,那双总是笼着雾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像是一个长久被困在病榻上的人,忽然见到什么新鲜事物时的神情。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许霄却仍望着那空荡荡的门槛,浓黑的眉毛微微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江清晏将这些尽收眼底。
这时,许霄似乎察觉到被人注视,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江清晏的目光。
四目相对。
许霄的眼神里没有恶意,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刚才朱晟栩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情绪,竟有几分相似。
他冲江清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爽朗的模样,转身便与身旁的武将谈笑起来。
“你在看什么?”
李兰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江清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脑海里回复着李兰曦:“许霄,之前见过四殿下吧。”
“何以见得?”
“直觉。”江清晏淡淡道,“有时候,直觉比证据更早告诉你真相。”
“直觉?”李兰曦不以为然,“你不是素来最讲求证据确凿吗?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虚无缥缈的感觉了?”
江清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细微表情、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眼神交汇都收入眼底。
“证据需要时间去寻找、去验证。”江清晏在脑海中回应李兰曦,“但直觉,往往在第一时间就为你划出了需要重点探查的方向。”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借袖袍遮掩,目光再次掠过坐在皇子席位末端的朱晟栩。
献王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内侍低声说着什么,随即掩唇轻咳起来,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轻轻颤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况且,这世上最完美的伪装,往往就是不合理本身。当所有人都认为一件事理所当然时,那看似最不合理之处,或许才是真相的入口。”
“眼下,静观其变便是。”他最后对李兰曦传去一道意念,“保护好你自己,玄清在此,莫要靠得太近。五皇子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小家伙好得很,睡得正香呢,习莲看也高兴呢!。”李兰曦的语气轻松了些,“永寿宫一切如常,就是奶嬷嬷有点嘴碎,不过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打扰江大人您了!我去别处转转,这宫里的阴气可比外面重多了,倒是挺适合我溜达的。”
她的声音渐渐淡去,如同消散的涟漪。
太极殿内,钟磬齐鸣,宫宴正式开始。
御座之上,洪正帝举杯,说了一番勉励将士、褒奖臣工的场面话,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场面盛大庄严。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下,暗流依旧在无声涌动。
太子强打精神,靖王气定神闲,献王安静得仿佛一抹影子。
男宾席上,推杯换盏间,是机锋暗藏的寒暄与试探。
而在用屏风稍稍隔开的女眷席这一侧,气氛则相对舒缓些。
孟阑芸几乎是从许霄进入大殿开始,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此刻,她手托着腮,一双美眸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倾慕,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孟阑疏感叹:“姐,你快看许将军!真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比五年前离京时更显英武了!难怪能威震沙洲,令胡虏闻风丧胆!”
孟阑疏无奈地瞥了妹妹一眼,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芸儿,矜持些。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盯着外男瞧,成何体统?”
坐在孟阑疏另一侧的江音柔,此刻心绪也颇不平静。
她的目光同样不由自主地飘向武官席首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许霄……原来他就是天鹰将军许霄。
那日山崖边救下自己的玄衣男子,竟然是他。
回想起当时被他稳稳接住的感觉,以及他怀中传来的沉稳气息和淡淡皂角清香,江音柔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假装整理裙摆,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然而,那惊鸿一瞥的侧影,那沉稳有力的手臂,还有他离去时干脆利落的背影,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有过那样近距离的接触。
犹豫片刻,江音柔终是忍不住,微微侧身,向身旁的孟阑疏低声探问:“阑疏姐姐,那位许将军……听闻他戍边多年,不知……平日性情如何?可是如传闻中那般严肃不易亲近?”
她问得含蓄,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孟阑疏还未答话,一旁的孟阑芸却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转过头来,眼睛发亮,抢着答道:“音柔姐姐你也觉得许将军很好对不对?我跟你讲,许大哥人可好了!才不严肃呢!”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语速都快了几分:“别看他打仗时威风八面,私下里可随和了!以前他还没去沙洲的时候,常带着姐夫来我家找我和姐姐玩儿,对我也可照顾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我!而且他武功极高,骑射更是百步穿杨!还有还有,他不仅武艺好,还读过好多兵书,可不是那种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孟阑芸越说越兴奋,小脸泛着红晕,眼中光彩流转,那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慕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江音柔听着,面上维持着温婉的笑容,心下却是一沉。
她如何看不出孟阑芸对许霄的心思?那般热烈,那般直接。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因一场意外相助而生出的朦胧的好感,似乎瞬间黯淡了许多。
她与许霄,除了那短暂的相遇,再无交集,而孟阑芸,却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和家世的便利。
一丝淡淡的失落和难以言说的酸涩悄然爬上心头。
她正暗自神伤,一个温和柔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打扰几位妹妹了,不知可否容我在此暂坐?”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献王妃宁星鹭不知何时已来到席边,正含笑看着她们。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妆容清淡,气质娴静,虽贵为王妃,却无半分盛气凌人之态。
孟家姐妹和江音柔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王妃娘娘。”
“不必多礼,快请起。”宁星鹭虚扶一下,笑容温婉,“今日宫宴,不必如此拘束。”
孟阑疏与宁星鹭幼时曾一同在宫中陪读,较为熟稔,她一边请宁星鹭入座,一边略带疑惑地轻声问道:“娘娘怎的到我们这边来了?您该与献王殿下一同入席才是。”
按制,王妃当与皇子同席。
宁星鹭在江音柔身旁的空位坐下,闻言,唇角掠过一丝无奈:“殿下身子不适,饮不得酒,坐不了多久便要回府歇息。我在那边,反倒让他挂心,要强撑着应酬。不如过来与姐妹们说说话,也自在些。”
孟阑疏等人自是明白献王病弱,也知道献王和王妃伉俪情深,便不再多问,连忙称是。
宁星鹭坐定后,仪态端庄,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男宾席。
宁星鹭的目光在孟家姐妹脸上流转,语气温和地继续道:“说起来,阑疏、阑芸,你们也有些许年头没见过许将军了吧?他戍边五载,如今凯旋,想必已是气度更胜往昔,你们再见故人,心中定是感慨良多。”
孟阑疏微微颔首,得体地回应:“娘娘说的是。许将军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如今风采更胜往昔,确令人欣慰。”
一旁的孟阑芸却按捺不住,眼中闪着光,接口道:“是啊娘娘!许大哥他……”
她话未说完,便被孟阑疏轻轻拽了下衣袖,这才意识到失态,忙抿了抿唇,脸颊微红地低下头,但眼角眉梢的欣喜依旧藏不住。
但她毕竟闲不下来,转头又和江音柔去说许霄如何如何厉害的话了。
宁星鹭将姐妹俩的反应尽收眼底,了然一笑,并不点破,转而将话题引向孟阑疏:“对了,阑疏,本宫记得,许家二公子许凌,今年是行冠礼了吧?听闻是孟阁老亲自为他取的字?”
孟阑疏见问及许凌,脸上浮现一抹柔色,连忙称是:“回娘娘,正是。家父月前已为凌哥哥行过冠礼,取字‘既白’。”
她顿了顿,轻声解释道:“取自东坡先生《赤壁赋》中‘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之句。家父言,望凌哥哥能永葆赤子之心,于宦海沉浮中不失清明坦荡,守得云开见月明。”
“既白……东方既白,黎明破晓之意。”
宁星鹭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好字,不愧是孟阁老手笔。”
“阁老学问渊博,取字总能切中肯綮綮,寄予厚望。可惜我未能亲临观礼,想必当时定是文士云集,雅致非常。许将军常年戍边,想必也错过了弟弟这人生中极重要的一刻,心中定然也是遗憾的。”
她语气恳切,对孟德铮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众所周知,献王妃宁星鹭出身书香门第,其父宁桓宇曾是国子监祭酒,她本人亦醉心诗书,对孟德铮这等文坛泰斗、帝师鸿儒,向来极为崇敬。
孟阑疏只顺着话头应道:“家冠礼那日,虽因边关战事吃紧,许大哥未能归来,但凌哥哥深知兄长为国戍边之责重,并无半句怨言,只道兄长平安凯旋,便是最好的冠礼之礼。”
宁星鹭赞许地点点头:“兄弟情深,许家家风,令人感佩。”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一旁安静倾听的江音柔,见她微微垂眸,指尖捻着袖口的一处绣样,便柔声将话头引了过去:“音柔妹妹今日这身衣裙的绣工真是雅致,可是出自妹妹亲手?早听闻妹妹不仅医术精湛,于女红上亦是心思灵巧。”
江音柔正因听着孟阑芸对许霄的热烈夸赞而心绪微乱,冷不防被点名,连忙抬起眼帘,略显仓促地应道:“娘娘过奖了,不过是闲时胡乱绣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将那只绞着袖口的手藏到了案几下。
宁星鹭将她这慌乱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笑容愈发温和:“妹妹过谦了。柳夫人身子可大安了”
江音柔连忙道谢:“有劳娘娘挂心,家母已好转许多。”
“如此便好。”宁星鹭轻轻点了点头,但很快,她的眼睛里有被深深的忧愁覆盖。
“若有朝一日,殿下他也能遇良医,得安康,便是要我折损寿数,我也心甘情愿了。”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听得孟阑疏和江音柔心头都是一酸。
江音柔闻言,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种医者的本能的同情,以及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说的,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价值的冲动,让她鼓起了勇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案下用力掐了掐掌心,抬起眼眸,望向宁星鹭:
“娘娘……”
宁星鹭闻声,从遥远的忧思中回过神,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江音柔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音柔不才,医术浅薄,虽不敢与宫中太医圣手相比,但也曾随师父研习医理,于调理沉疴疴痼疾一道,略有些心得。”
她顿了顿,感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但话语却愈发流畅:“若……若娘娘信得过,殿下亦不嫌弃……或许……可否让音柔一试?为殿下请脉探察,悉心调理?音柔必当竭尽所能,以求不负娘娘期许。”
话音落下,席间有片刻的寂静。
孟阑疏有些讶异地看向江音柔,似乎没料到一向内敛的她会主动提出如此请求。
孟阑芸也眨了眨眼,看看江音柔,又看看宁星鹭。
宁星鹭显然也愣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音柔,仿佛在审视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分量,在权衡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背后的一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宴席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终于,宁星鹭伸出手,轻轻覆在江音柔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背上。
“音柔妹妹,你有此心,我先代殿下谢过了。”
她微微用力握了握江音柔的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有感激,有期盼,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只是殿下这病,日久年深,牵扯甚多,并非寻常病症。此事且容我回去后,细细思量,再与殿下商议,可好?”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给出了一个谨慎而周全的回应。
但这对于江音柔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
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点头,脸颊因激动和羞涩而泛起红晕:“是,音柔明白!全凭娘娘与殿下心意。”
“好妹妹。”宁星鹭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收回手,将目光再次投向喧闹的宴席。
而江音柔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帮王妃,应该帮献王。
她也知道,一条或许能通往某个核心,也可能充满未知风险的道路,就在刚才,被她自己亲手推开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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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已开,戳专栏: 《宗门学霸成了灭世邪修》 这是一个关于宗门学霸堕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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