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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疑雾 该回去了, ...
永寿宫里,暖香袅袅。
李兰曦的魂体悬在梁下,安静地望着下方。
方贵妃斜倚在临窗的暖炕上,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正是刚满三岁的五皇子朱晟榕。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埋在绣着祥云锦纹的襁褓里,呼吸均匀,睫毛长长地覆下来,在眼睑上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瞧瞧咱们榕儿,多乖。”方贵妃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她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软的发梢,“不哭不闹的,比他那几个哥哥小时候都省心。”
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嬷嬷笑着应和:“可不是么娘娘!五殿下这性子,随您,沉静,是福相!”
方贵妃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久久落在孩子脸上,眼神里满是慈爱。
她素来喜欢小孩子。
李兰曦身侧,习莲的魂体微微颤抖着。
她飘得低了些,几乎要贴到暖炕边沿,伸出手,虚虚地、颤抖地想去碰触孩子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了回来,似是怕自己惊扰了这小小的生命。
“榕儿……我的榕儿……”习莲的声音带着哽咽的泣音,只有李兰曦能听见,“他长大了……真好……真好……”
李兰曦飘下去些,轻轻握住习莲冰凉透明的手腕,魂力传递过去一丝安抚的暖意。
“他很好。”她低声对习莲说,目光也落在那张酣睡的小脸上,“方贵妃待他极好,你看,他睡得多安稳。”
习莲用力点头,魂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暖炕上,方贵妃又低声和嬷嬷说了会儿话,无非是孩子今日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可有啼哭之类的琐碎。
说着说着,方贵妃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五皇子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今儿前头热闹,是为天鹰将军接风,也为江大人和苏大人庆功。”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感慨,“苏大人……是栩儿的外祖。这一晃,苏姐姐走了,也有十多年了。”
嬷嬷闻言,神色也肃穆起来,低声道:“娘娘又想惠妃娘娘了。”
“怎能不想?”方贵妃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眼中泛起微光,“当年我与苏姐姐一同入潜邸,她性子静,我爱闹,偏偏就投了缘。后来先帝登基,她封了惠妃,我封了贵妃,住处也挨着,日日相伴……那些年,后宫里头,就属我们俩最亲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苏姐姐福薄,生了栩儿之后,身子就一直没好利索。栩儿那孩子……也是命苦,生下来就带着病,太医署那帮人,一个个摇头晃脑,都说怕是活不过弱冠。”
李兰曦飘在梁上,静静听着。
这些后宫旧事,她百年来零零碎碎也听过一些。
苏惠妃,献王朱晟栩的生母,据说是个极温柔娴静的女子,去得也早。
“可你看,”方贵妃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欣慰,也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栩儿那孩子,磕磕绊绊的,竟也撑到了现在。虽说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三天两头就得躺下,可到底……还活着。”
嬷嬷连忙道:“那是四殿下福泽深厚,又有娘娘您时常惦念着,佛祖保佑呢!”
“我惦念有什么用?”方贵妃摇头,目光又落回怀里的五皇子,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孩子襁褓的系带,“栩儿小的时候,我是真疼他。惠妃姐姐身子弱,精力不济,我常去帮着照看。那孩子,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就爱看书,性子像极了他母妃……我那时就想,若我能有个孩子,大概也就是栩儿这样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遗憾:“可惜,我自个儿肚子不争气。后来惠妃姐姐去的时候,栩儿也才将将及冠,按礼该出宫建府了。我那时……还去求过陛下,想把栩儿记在我名下,就算只是个名分,日后在宫里,我也好多照看他些。可礼部那帮老古板,说皇子及冠便已成年,没有再记名抚养的道理……陛下也没应。”
嬷嬷叹息:“娘娘慈心,四殿下心里定然是明白的。”
“明白不明白的,如今也罢了。”方贵妃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像是说给嬷嬷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栩儿如今有王妃照顾,苏大人也回京了,总能看顾些。我就是……有时想起惠妃姐姐,想起栩儿小时候瘦瘦小小的模样,心里头就发酸。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身子骨?若是健健康康的,以他的心性才学……”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
暖炕边,许是同为母亲的原因,习莲已经泣不成声,魂体波动得厉害。
李兰曦一边用魂力稳住她,一边微微蹙起了眉。
方贵妃这番话,情真意切,听起来完全是一位失去挚友、疼爱晚辈却无力改变其命运的深宫妇人的感慨。
可不知道为什么,李兰曦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方贵妃不对劲,而是这些话,和她这段时间以来,在暗处观察到的关于献王朱晟栩的种种细节,拼凑在一起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一个自出生起就被判定活不过弱冠、常年卧病、需要人搀扶才能走动的皇子。
一个在夺嫡漩涡中,看似最无关紧要、被所有人忽略的皇子。
可就是这位皇子,身边有苏昶那样精明强干、深谙河务的外祖父;有宁星鹭那样出身清贵、心思玲珑的王妃;有常慎那样深不可测的东厂提督,疑似与其生母有旧。
如今,连刚刚凯旋、手握兵权、在朝中声望正隆的天鹰将军许霄,也对他投以不寻常的关注。
还有江临渊——子芜特意将他安排到锦衣卫,又恰好派去护卫献王。
真的是巧合吗?
李兰曦的魂体在梁下轻轻浮动,珠簪微微闪烁。
她想起马车上,江清晏那双骤然翻涌起骇人风暴又被他强行压下的眼睛。
子芜他……到底在谋算什么?他静观其变的背后,看到的变数又究竟是什么?
方贵妃还在低声絮语,怀里的五皇子咂了咂嘴,睡得香甜。
习莲终于平静了些,只是痴痴看着,怎么也看不够。
李兰曦却飘得高了些,目光仿佛穿透永寿宫的殿顶,望向太极殿的方向。
那里的宫宴应该正到高潮。
丝竹,欢笑,敬酒,恭维,还有那些藏在笑容下的刀光剑影。
而她所感知到的那一丝关于献王朱晟栩的违和感,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轻微,却在她心中漾开了一圈无法忽视的涟漪。
这深宫,这朝堂,每个人似乎都戴着不止一副面具。
太子是,靖王是……
那个看起来最与世无争、最令人惋惜的献王……会不会也是?
“走吧,习莲。”李兰曦轻声对身旁的亡魂说,魂力温柔地包裹住她,“榕儿很好,你也看到了,该放心了,我送你一程。”
习莲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孩子,终于点了点头,魂体渐渐变得透明安宁。
李兰曦引动魂力,一丝柔和的金光闪过,习莲的执念消散,魂体化作点点微光,彻底安息。
做完这一切,李兰曦感到一阵熟悉的虚弱感袭来。
超度亡魂,尤其是有血脉亲缘牵挂的亡魂,耗费的魂力总是更多些。
她靠在冰凉的梁柱上,缓了缓。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太极殿。
那里有玄清令人不适的阳气,有暗流汹涌的争斗,也有那个她在意的人。
李兰曦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得回去。
回到他身边。
然后,或许该找个机会,问问子芜。
关于那位献王殿下,他究竟,知道多少?又打算做些什么?
永寿宫的暖香和低语渐渐被抛在身后。
李兰曦的魂体化作一缕淡紫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冬夜寒风,向着太极殿飘去。
心中那点关于朱晟栩的疑虑,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缠上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局棋,或许从来就不只是太子与靖王之争。
而那个看似最无力的棋子,可能才是真正在阴影中,缓缓推动棋局的人。
太极殿内,丝竹正酣。
江清晏持杯未饮,目光沉静地掠过席间百态,许凌在他身侧与人应酬,眼风却时不时扫向上首的几位皇子。
李兰曦尚未归来,他指腹摩挲着杯壁。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闷咳从献王朱晟栩的坐席传来。
起初轻微,很快便剧烈得撕心裂肺。朱晟栩以袖掩口,单薄肩背佝偻着,苍白的脸迅速涨出不正常的红,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宁星鹭慌忙起身,一边为他抚背,一边焦急地望向御座。
歌舞骤停。
满殿目光聚集。洪正帝皱起眉。太子朱晟柏面露不耐,靖王朱晟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审视与嘲讽。
“父皇……咳……儿臣失仪……”朱晟栩挣扎着想行礼告罪,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急咳,指缝间竟隐约渗出血丝!宁星鹭的惊呼与妃嫔们的低语瞬间响起。
“快!传太医!”洪正帝摆手,语气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被扫兴的烦躁。
内侍七手八脚上前。朱晟栩几乎是被搀扶着站起,脚步虚浮,整个人倚在宁星鹭与内侍身上,离去时那羸弱背影在辉煌宫灯下拉得摇晃而绵长,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
经过江清晏案前时,一阵裹着药味的微风拂过。
江清晏垂眸,视线落在献王方才坐过的毡毯边缘——那里,有几滴新鲜得刺目的暗红。
他抬眼,看向献王消失的殿门方向,眸色深静无波。
宴席很快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太子恢复了谈笑,靖王举杯畅饮。
只有江清晏,缓缓转着手中酒杯。
时机真是精准。
他想起离京前常慎值房里那幅苏惠妃的画,想起苏昶治理黄河时那双沉稳清明的眼睛,也想起方才许霄投向献王席位那短暂却深沉的一瞥。
病弱,有时候是最好的盾牌,也是最易被忽视的……刃。
他搁下杯,瓷底轻叩桌面,一声脆响淹没在重新升腾的乐舞喧嚣中。
该回去了。
他想。
阿珠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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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已开,戳专栏: 《宗门学霸成了灭世邪修》 这是一个关于宗门学霸堕落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