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处》姜青木

17、冷冰冰的医院火辣辣的心

　　说完男孩便走向了他们几人放垃圾的地方，看见各种垃圾都堆在一起，便开始了分类。他把塑料和纸片分别放在两个袋子里，剩下的袋子用来装其他垃圾。

　　宋凝儿跟柳凌薇和聆心说明了情况，也加入了分类的活动中。宋凝儿和柳凌薇一边干活一边嘻嘻哈哈，男孩在旁边也被两人欢乐地氛围感染到了，抿着嘴偷偷笑。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垃圾就分好了，男孩把瓶子和纸片的袋子放到了宋凝儿身边，然后拿起剩下的袋子：“姐姐，这些你们捡的垃圾可以拿去卖钱，我把剩下的带走了。”说完便把剩下的垃圾扛到了肩上，大步向前走了。

　　“不，小帅哥，这些垃圾都是给你的，你拿去卖钱吧，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卖，哎，你别走啊！”宋凝儿抓起其中的一袋就赶忙去追男孩。

　　聆心见状，拿起剩下的一袋，和柳凌薇一起追了上去。

　　男孩走的飞快，宋凝儿差点儿追不上他，突然，男孩弯腰，随即跪下，上半身趴在了地下。

　　宋凝儿小跑到男孩身边扶起他：“喂，喂，你怎么啦！”

　　“我……”男孩深呼一口气：“我没事儿，肯定是累了，歇会儿……”话没说完就倒到了宋凝儿身上。

　　聆心也跑过来帮宋凝儿扶住男孩，柳凌薇在他们身后拨打了120。

　　医院内，在宋凝儿几人的帮助下，男孩已经办理了住院手续，躺在了病床上输液。

　　医生站在男孩身边拿着化验单子对聆心几人说：“这孩子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坏了肚子有些食物中毒，按理健康的人不可能有他这么严重，吃些药就好了，但是这孩子营养不良，就直接晕过去了，住院输几天液就好了。”

　　接着医生抬眸扫了几人一眼：“这家庭情况不好也不能苦了孩子啊，瞅着你们一个个也挺健康的呀，怎么让这孩子饿成这样？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尽量让孩子吃饱哈。哦，对了，以后一定记得给孩子交国家的医疗保险哈，这钱可不能省。”

　　几人尴尬地瞅瞅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有没有办低保？”

　　医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几人问得愣住了，还是聆心反应快：“我们是收废品的，穿得太干净了没办法干活，其实我们不缺钱，够花、够花。”

　　“不能只顾着工作啊，可得给孩子多准备些营养的饭菜。”

　　“哎，知道了知道了。”

　　医生走后，聆心开口：“这样吧，今天晚上我来陪他，你们两个女孩子也不方便，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接我的班吧。”聆心使劲眨了眨疲惫的眼睛说道。

　　“那你呢？你不累啊。”宋凝儿问他。

　　“对啊，不然今天我陪他吧，明天你们再来替我，你回去休息吧。”柳凌薇担心地说道。

　　“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吧，天赋异禀，哪是你们凡夫俗子可以媲美的，放心吧，而且这个陪床椅可以放倒变成床，我累了就睡了，放心吧，你们两个回去小心一些。”

　　两人无奈，点点头出了医院。

　　第二天一大清早，宋凝儿按照聆心的吩咐，给两人拿了替换衣服和洗漱用品，又给他们买了早饭和水果，打车去了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聆心并不在，只剩男孩在熟睡。宋凝儿把东西轻轻放到桌子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突然“叮”的一声，宋凝儿拿出手机一看，是聆心问宋凝儿到哪里了，刚回复完抬头一看，男孩正躺在床上揉眼睛。

　　兴许是有些蒙，男孩揉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没有其他一丝反应。

　　“不好意思哈，我手机响了，把你吵醒了。”

　　听见宋凝儿的话，男孩起身转头盯了她好几秒，然后用手使劲揉了几把头，看到手上的留置针头，随即环顾四周：“我这是怎么了？在医院吗？”

　　“你肯定记不得了，昨天你吃了坏的汉堡，食物中毒直接晕倒了，把我们都吓坏了，然后把你带到了医院。”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们这么帮我，我可真的是无以为报。不过你们放心，等我找到工作，肯定把钱还给你们，就是找不到工作，我捡垃圾也会还你们的。”

　　“你就安心住院吧，你就输几天液，没多少钱的，等挣的多了再还我们也不迟。对了，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回家，也一直昏迷不醒，我们也不知道你家人是谁，你要不要联系一下他们呀，别再让他们担心。”

　　听见宋凝儿的话，男孩默默低下了头：“我在这儿没有家人。”

　　看见男孩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宋凝儿不再追问，拿出早餐递给男孩：“快吃吧，我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男孩接过早餐默默点点头，低头吃了起来，这时，聆心从外边回来，打破了瞬间的宁静：“哎？你醒啦？挺好挺好，你可得再多吃一些，长胖一些，身体才能更强壮。”

　　“你去哪啦？”宋凝儿问。

　　“我去楼下绕着医院跑了几圈，医院里这么多人，这不是打广告的好地方吗？正好咱们这阵子没生意，不如你在这儿打打广告吧，把咱们之前印的名片发一发。”

　　宋凝儿白眼翻到了天上，心想我还不如闭嘴不说话呢！

　　“我先回去一趟，收拾好了下午过来，你在这想想咱们怎么打广告。”

　　“哦，知道了。”有气无力的几个字从宋凝儿牙缝里挤了出来。

　　再次回到聆心堂的宋凝儿薅起在沙发上睡觉的滚滚，开始了质问：“你说，怎样打广告才能不让医院的保安把我赶出去啊？”

　　从睡梦中惊醒的滚滚并未听见宋凝儿的提问，只是一味的坐着，思绪仍飘在外太空。

　　见此状，宋凝儿坐在沙发上开始自言自语：“发小广告和名片肯定不行，一是容易被赶出来，二是大家也会很反感这种行为，反而得不偿失，那么，就需要一个人来帮忙啦。”

　　半晌后，电话接通，宋凝儿赶紧开口：“好姐妹，江湖救急！”

　　另一头的柳凌薇听见宋凝儿的声音，赶忙回复：“这都不是事儿，好姐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等宋凝儿说完事情来由，柳凌薇内心已有了方案：“你说的对，发宣传单和名片太不合适了，再说了，你们名片上那写的是啥，是心理咨询公司，人家哪个心理有问题的不先往医院跑，往心理咨询公司跑的。你说让我去跟大爷大妈们聊天，那你可真的找对人了，别的不行，我柳凌薇跟人打交道最在行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个广告，还真就没人能比我打的好。”

　　“嘿嘿嘿，我就知道我的好姐妹是最棒的，等我请你吃饭旅游哈！”宋凝儿开心地回复。

　　“好姐妹，不图回报。明天下午我公司正好不忙，我去医院找你。”

　　“好的，拜拜。”

　　“再见。”

　　第二天下午，宋凝儿和柳凌薇在病房碰了头，男孩只见两人凑在一堆窸窸窣窣，说了半天悄悄话就出了门，本来想跟两人好好道个谢都没找到机会。

　　医院的后面有一个小花园，有两座凉亭和若干的长椅，有不少的病人和家属经常来此处休息散心。

　　柳凌薇和宋凝儿兵分两路，柳凌薇首先跟人群打成一片，宋凝儿再看准时机加入打帮腔。

　　哪成想这柳凌薇的沟通能力实在是强，没多大会儿，人群就渐渐向她聚集起来，大家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宋凝儿一看再不过去就挤不进人群了，便也赶忙凑近了人堆。

　　人群中心的柳凌薇把聆心堂之前办成的事迹稍加润色，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宋凝儿则是在最合适的气口说上一些为什么呀？谁说不是呢？说的真不错。

　　俩人就好似在说相声，一逗一捧，周围的人听的是津津有味，人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地挤了个水泄不通。

　　故事讲完了，大家还意犹未尽，让柳凌薇接着讲。

　　柳凌薇故意无奈叹气：“哎，哪有那么多故事讲啊大哥，我讲的都是真实的故事，他们公司也确实帮了我很多，这不是他们生意不好，我寻思着把故事讲给大家听，让大家知道这么个好公司，也不强求，有需要的可以去看看，这样我也就有更多故事给大家讲啦。”

　　“这公司给人实现愿望，什么都行吗？”宋凝儿在人群里询问。

　　“那当然啦，什么都行，升职加薪，爱情婚姻，包括有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可以喽。不过，他们公司挣不了钱快要倒闭了，你们有需要的可以抓紧时间去看看，没准儿哪一天倒闭了就找不到他们了。”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人也散去了一部分。剩下的人都表示疑惑：“有这么灵吗？不是骗人的吧。”

　　柳凌薇耐心解释：“不是骗人的，他们有正规的营业执照，有正规的办公地点，不信的可以网上查一下。我也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够把公司坚持开下去，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那有联系方式吗？我们到时候有问题去找他们。”

　　“对呀对呀，没联系方式我们怎么去？”

　　“有的有的，我这里有办公电话，你们可以记一下。”

　　身边的人通通拿出手机开始记录电话，为了瞅着不那么虚假，宋凝儿也拿出手机记录起来。

　　“哎，小姑娘，我年纪大了，不知道怎么存电话号码，你能帮我一下吗？”

　　宋凝儿看着旁边的阿姨，身体后仰，把手机拿的远远的，不知道怎么操作。

　　“好，我帮您存。”

　　“还有我，我也不会。”

　　“好的，我帮完阿姨就帮您。”

　　“还有我。”

　　“好好好，大家不着急，咱们一个一个来哈。”宋凝儿回复大家。

　　到最后，这里演变成了一个手机问题解决处，柳凌薇和宋凝儿在小小的凉亭里给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解决了手机各式各样的小问题，赢得了大家一致好评，临走时，大家还恋恋不舍。

　　“我今天在这里很开心，很开心听了你们的故事，很开心帮我解决了手机的毛病，很开心有人跟我聊天，很开心的度过了一个下午。”

　　一个阿姨眼含热泪，握住两人的手继续说道：“像我们长期在医院住院的人，每天起床都是一样的冷冰冰的医院，每天都是不方便洗漱的厕所，每天都是在大家唉声叹气的空间中度过一天又一天。可今天不一样，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