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处》姜青木

16、灵异事件

　　“捡垃圾？你捡什么垃圾？”不等聆心回问，吃饱饭的滚滚从远处滚来大声问。

　　“这事儿嘛，说来话长，你们坐沙发上，我慢慢说嘛。咳咳，”宋凝儿清清嗓子：“我有一点渴了。”

　　聆心朝滚滚一努嘴，滚滚识相地跑去倒水。

　　大家都落完座，宋凝儿这才开始长篇大论。

　　原来宋凝儿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便在聆心堂附近闲逛。

　　最近她找到了一个好地方，离聆心堂一公里左右，有一条小溪，水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将将没过膝盖。小溪的两侧则是厚厚的细沙，大概率应该是长时间未下雨，小河变成了小溪，河床里的沙子变成了岸边。

　　小溪上方有一座桥，刚好在每天最热的时候能够阻挡住阳光的亲吻，而宋凝儿也会拿一个小板凳坐在桥下欣赏风景吹吹风，好不惬意。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来桥下避暑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吵闹，有带孩子玩水的，有一大群来野餐的，甚至还有来烧烤的，有时候来的晚了，宋凝儿甚至找不到一个下脚之地来休息一会儿。

　　本身这也不是一个正经的景点，随着来玩儿的人越来越多，相应的垃圾也越来越多，坐在桥下，宋凝儿没有了之前的静，反而莫名的烦躁。

　　没办法，她决定不再来乘凉了，在家待了几天，实在呆的无聊，于是宋凝儿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那就是捡垃圾！

　　她买了一个垃圾夹，再带上几个大袋子，每天出门就是一顿捡。

　　“你们不知道，每当我脚踏在捡干净的土地上，就会觉得我自己好像皇上，有一种这就是我打下的江山的错觉，那种成就感油然而生。”宋凝儿抬头闭眼，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那你每天不累吗？我觉得我每天都又饿又困，根本没精力去。”滚滚问说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看，我又困了。”边说边伸了个懒腰，顺势躺在了沙发扶手上。

　　“可能累一点点吧，就当减肥了，而且，这种荣誉和自豪感，真的是让我欲罢不能啊……”说完，宋凝儿再次抬头闭起眼睛，用左手不断轻拍自己的胸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这倒也是好事一桩，”宋凝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幻想，“不如，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咱们这一阵子也没生意，不如一边做好事一边碰碰运气呢！”

　　听聆心这样说，宋凝儿很开心，“嘿嘿，这肯定是你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咱们一言为定，等我顺便联系一下柳凌薇，她要是有时间咱们一起去！哈哈哈，那咱们清洁小分队可就正式成立喽！”

　　“啊～，我也要去吗？可我拿不动夹子呀！”滚滚瘫坐在沙发上，嘟起了嘴巴。

　　“你不用去，在这里看家，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得到聆心的肯定，滚滚高兴地在沙发上打滚儿。

　　第二天上午，清洁小分队扛着垃圾夹，手拿编织袋，浩浩荡荡出了门，为了不弄脏衣服，几人还换了自己淘汰的旧衣服出门。

　　正在翻垃圾箱的老婆婆都停下了手里的翻找，不断地观察几人，以为是来抢生意的，心里盘算着怎样能够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战胜三人，结果三人从她身边路过，不留下一片云彩。

　　捡垃圾工作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虽然桥下凉快，但总归是夏天，几人的头发没一会儿就湿透了，一缕一缕粘在额头上，再配合破旧的衣物，真真跟拾荒老人没有半分区别。

　　“哎～那个大姐，这几个瓶子给你吧，瞅着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柳凌薇一愣，食指指向自己，然后问年轻人：“啊？你是在说我吗？”

　　“对呀大姐，你别客气，来，这几个我给你塞袋子里。”年轻人边说边把手中的瓶子塞到了柳凌薇的袋子中，袋子满满的塞不下了，年轻人还使劲往下压了压，这把柳凌薇的心情也压到了谷底。

　　柳凌薇转头看向宋凝儿，一脸的生无可恋，都快要哭出来了，本来希望宋凝儿可以安慰安慰自己，结果发现，聆心和宋凝儿俩人正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气急败坏的柳凌薇大步跑过去，狠狠在俩人背上打了几拳，几人趁此打闹起来，捡垃圾的辛苦，顿时消失了一大半。

　　下午太阳不太浓烈，人也不太多，聆心去买午饭，宋凝儿和柳凌薇两人在桥下休息，说着八卦来打发时间。

　　宋凝儿只觉得眼前有一个反光，她歪头仔细看了一眼，确认了是塑料袋的一角。放着不动实在是碍眼，忍不住的宋凝儿便起身去抻垃圾袋的那个角。

　　她开始认为是少量的沙子把垃圾埋住了，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拽，没想到垃圾袋竟然纹丝不动，于是她转换策略，两个手都抓住袋子角，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垃圾袋还是一动不动。

　　没办法，宋凝儿让柳凌薇拿来铲子，俩人一起挖。没想到越挖，露出来的袋子越大，宋凝儿只觉得不对劲，哪里会有这么一大袋垃圾被埋到沙子里的，怕不是什么凶杀案现场吧，想到这的她停下了手中的铲子，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她刚想提醒一下柳凌薇，柳凌薇却已经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铲子四处纷飞，差点冒出火星子。

　　伴随着柳凌薇的一声“哎呦”，大袋子被她一下拽了出来。这会儿的宋凝儿只觉得凉意已经从后背爬上了脖子，她起身想把柳凌薇拉远一些说个悄悄话，柳凌薇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垃圾袋撕开。

　　宋凝儿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只听柳凌薇“嘿”一声，她的眼睛闭的更紧了，还总觉得有人在扒拉她的胳膊，她一边闭着眼睛，一边使劲甩掉胳膊上的手。

　　“宋凝儿你干什么呢！赶紧装垃圾啊！”柳凌薇不满地拍了一下宋凝儿的胳膊。

　　宋凝儿睁眼：“啊？什么？垃圾？”

　　“不是垃圾是什么？你脑子怎么啦？又失忆啦？不是你来我来捡垃圾的吗？”柳凌薇凑到宋凝儿眼前，用手摸她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宋凝儿没有理会柳凌薇，手伸到袋子里扒拉了几下，确信是垃圾无疑。“那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脖子后边凉飕飕的呢？”宋凝儿小声嘟囔，还摘下手套往脖子后边摸了摸。

　　“是风。”宋凝儿猛然回头一看，聆心正一手拎着饭，一手拿着一个小风扇给宋凝儿吹。

　　宋凝儿一下子放下心来，火从心头起：“啊啊啊啊啊，原来是你啊，我说我后背发冷，还以为碰见灵异事件了，你回来怎么不吭一声啊！”

　　“我看你们挖的挺高兴，就没打扰你们呀，看你们热，我好心给你吹风扇，你非但不感谢，反倒怨恨起我来，真是不懂感恩的人啊，啧啧啧～”说完聆心踱步到旁边坐下，准备开始吃饭。

　　“好啦，你们也先来吃饭吧，待会儿大家一起收拾。”

　　“好嘞。”柳凌薇用肩膀撞了一下宋凝儿，“先吃饭吧。”

　　宋凝儿拿上饭正准备好好奚落一下聆心，却不经意看见远处有一位大叔，穿着社区的红马甲，拿着大铁锹在使劲铲着什么，开始她以为大叔也在社区的安排下铲垃圾，仔细一瞅，看出了不对劲。

　　那铁锹里是沙子呀，他用沙子在埋什么？八卦的雷达已响，她转头跟柳凌薇一对视，柳凌薇秒懂，俩人凑在一起一边装作不经意，一边死死盯着大叔看。

　　只见大叔先把周围的垃圾装到一个大袋子里，用铁锹挖一个洞，然后直接把垃圾踹到洞里，在上方再来上两铁锹沙子，最后再把锹在沙子上拍上一拍，哼着小歌去下一个地方了。

　　“呃……”看到这里，两人面面相觑，很是无语。原来这难挖的垃圾是大叔为了省时省力想出来的办法，几人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商量过后，几人决定跟社区反映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得到解决。

　　吃完饭后，他们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开始了“拾荒工作”。日暮西斜，来乘凉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地上的垃圾当然也是。

　　宋凝儿他们无奈，只得继续捡下去。不多会儿，一个男孩也加入了他们捡垃圾的行列中，这孩子不大，瞅着十五六岁的样子。

　　宋凝儿不由自主地观察起这个男孩来，他黑黑的瘦瘦的，身上黑色的衣服被时间和汗液的浸泡下，已经开始泛白泛红，肩膀的部分已经被磨的薄薄的，露出底下黝黑的皮肤，他不像是来做好事的，倒像是捡瓶子卖钱维持生活的。

　　每当捡到没喝完的饮料，男孩也不舍得扔，而是躲在角落偷偷喝。

　　当宋凝儿看见他准备吃他自己捡起来的不知道已经扔掉几天的半个汉堡时，还是准备阻止他。

　　“哎哎哎，小帅哥，你别吃了，都坏掉了。”宋凝儿伸手拍拍他的胳膊，然后打算把他们刚才没吃完的包子送给男孩。

　　男孩看见宋凝儿出声阻止他，眼睛里漏出一丝慌乱，全身都觉得很尴尬，紧张之下一口气把半个汉堡都塞到了嘴巴里，差一点噎住，没办法慌忙起身在河里捧了一捧水喝下，汉堡才得以安全咽下。

　　“哎呦，你慢点儿吃，我这里还有几个没吃下的包子，送给你吧。”宋凝儿见男孩这么慌乱，小跑几步到了男孩身边。

　　“喏，给你。”宋凝儿把包子递到男孩跟前，男孩并没有接下，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拿着吧，我们也吃不下了，扔掉这不是在浪费粮食吗？你如果正好能帮我们这个忙的话，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呢！”说完宋凝儿拉起男孩的手，把包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谢，谢谢。”男孩不敢抬头，小声说了一句。

　　“哪里，说起来，是我们得感谢你呢。”

　　“嘿嘿嘿……”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续低头盯着自己脚下。

　　“好啦，我们今天也在这里捡垃圾，真的是累死了，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宋凝儿问男孩。

　　“嗯？”男孩心里一惊，抬头疑惑地看着宋凝儿，“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

　　“当然啦！”宋凝儿望着男孩亮晶晶的眼睛说：“我们今天可是捡了一天的垃圾呢！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实在是没有力气搬去垃圾桶了，你能帮帮我们吗？”

　　男孩顺着宋凝儿手指的方向去看，桥底的尽头，摆放着几个大麻袋，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

　　“嗯嗯，我力气可大呢，肯定能办到。”男孩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看来是真的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