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青苹果酸涩》禾夕多

16、只是安慰？

　　林乐之离开后，林枔枂躲回屋里不想出门，她的情绪每次都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所烦扰。

　　比如小学时母亲的两次婚礼，再比如后来林乐之想开了，觉得结婚没有什么保障，只是谈恋爱。但又坚持要让林枔枂“过目”一下自己的每一任男朋友才放心一些。美曰其名为谈恋爱也要尊重女儿意愿。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不行。还是找个时间去看一下外婆吧。

　　林枔枂的外婆，林乐之的母亲，一个很豁达的人。在她七十岁那年和林乐之彻底说开以后，这两母女保持着微妙的关系，亲情约等于没有，但又似乎转化为了其他。也许是因为两人都坦然接受了不可能回到过去那样，母慈女孝的心态，于是外婆与母亲变成了上级加朋友的关系。

　　逢年过节林乐之提点礼品送给母亲，外婆又时不时汇点钱给林乐之。

　　后来，林枔枂大学了，林乐之彻底不管这对祖孙了。

　　于是中午实在睡不着，林枔枂像往常一样，从青苹果小站提了点上好的酒，给外婆送了过去。

　　她轻轻推开院门，又敲了敲外婆木屋的门，“外婆，是我，我来看你了。”

　　“哦，你直接推开进来吧。”林枔枂的外婆在里面应着。

　　“外婆，我给你提了酒来。”

　　“哦……和你妈吵架了？”

　　“不是，没有吵，我只是因为她有一点心烦。每次带男朋友回来给我看，何必呢？我的话她听过么？我的意见她尊重过么？连家务都不允许我干的女人，能有多爱我。”

　　“嗯，你是这样想的？你妈是怎么样要强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她想要你成材但又不想要你像她那样远走高飞，有这么硬的翅膀离开你妈。”外婆边喝着酒，边红着脸说，“这五年来，我们祖孙关系是更近了，但是外婆只想说，你不是什么事都能依靠我，就像不是所有事你妈都靠得住一样。”她说到最后，直接用家乡话说了起来。

　　“你二十三岁了，虚岁已经二十四了，马上二十五了，你的人生怎么过，要你自己想清楚，外婆给得了你多少意见和实际帮助？”

　　林枔枂楞楞地听，实则魂早已飞出了天际。自己想清楚？从小到大有人教过她要有自己的想法吗…“好，我知道了，外婆再见。”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顶着两三点最毒辣的太阳和紫外线，她干脆直接躺在了沙发上。烦，真的烦。

　　“怎么了？看起来你并不是很开心？”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坐在凳子上凑的很近的蓝凛把她吓了一跳。

　　“嗯，有点。”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或许，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蓝凛很少这样和人近距离接触，但是靠的这样近的林枔枂有点不一样。她只是双眼迷朦似乎看不清自己，但自己已经对焦了的眼里却全是她。

　　“没什么，我能奢望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帮我做什么呢？你说是吧。世界上哪儿有真正的帮助？嗯？”

　　蓝凛没想到，眼前的人会突然启动哲学问题。自己一开始是有些所谓龌龊的想法，这样是趁人之危吗？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的灵魂有时能超脱此世，有时却被困于一时，精神总被歌颂为最高尚之物，其实脆弱起来还不如蜉蝣。说到底，人得到所谓帮助，给予所谓施舍，从始至终只在□□，你觉得呢。”

　　蓝凛看着眼前这个人，沉默不语。

　　“所以，你能给予我的帮助，是指什么层面上的。精神，或是□□？”

　　“我想给你的是□□上的帮助。”蓝凛看她这样，反倒直言。

　　“嗯，那你来吧。”林枔枂勾勾手指。

　　“你把人的精神和□□分开叙述，是很不科学的行为，”蓝凛盯着林枔枂，一根一根地玩弄着她的手指，“人的神经与大脑相连，大脑又控制着你的精神，如果你的□□开心了，精神也有可能进入神世，你觉得呢？”

　　蓝凛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林枔枂觉得痒痒的，但是一点也不反感。

　　“嗯，也许吧？”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你的手指怎么会有茧，写字写的？还是敲键盘敲的。”林枔枂也看着蓝凛的手。

　　“哦，有时候玩哑铃，磨的。”

　　“可以摸一下我的脸吗，这样很舒服。”林枔枂可怜巴巴地看着蓝凛。“你说会帮助我的，是吗？我今天的确不开心。”既然蓝凛先敞开话题，那也别怪自己不客气。人，有时候有机会索取，不要白不要那不是傻么？

　　蓝凛没有讲话，之前默默地把手换了一个地方。林枔枂因为中午去找外婆，把头发盘了起来，回来后躺在沙发上也懒得拆了。

　　蓝凛坐在这儿的前一个小时，就一直在想，这人的头发这样不难受吗，头会不会被硌到，她什么时候醒，自己要不要叫醒她。

　　后来，她还是选择了妥协，在旁边静静地坐着，欣赏了林枔枂一个多小时。

　　蓝凛其实思考了很久，林枔枂醒来后自己该怎么和她沟通，问：你怎么了？
　　这种问题有些弱智。
　　问：你妈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好像更不可能。

　　她不知道林枔枂需要什么，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刚刚认识一个月的人，她只是被吸引了，仅此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她有强烈想要和这个人更进一步的冲动。

　　蓝凛拆开林枔枂的发绳，一圈一圈地绕下。可能是睡在客厅的缘故，林枔枂的发丝有些粘在了流汗的额头上，“热吗？”蓝凛问她。

　　“嗯，很热。”林枔枂享受着蓝凛的触碰，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去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你的。”

　　“好。”

　　“诶等等，算了还是去我房间吧。”林枔枂猛的一惊，发现蓝凛把她抱了起来。“这是什么主场优势吗？”

　　“不是，只是我的房间刚刚开着空调会凉一点。”蓝凛睥着眼睛看她，有点无语。

　　“噢噢，原来是这样，嘿嘿。”

　　看着这个人心虚的笑容，蓝凛也无奈了，低头亲了林枔枂的嘴唇一下。

　　“唔。”

　　“别讲话，上楼再说。”蓝凛抱着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应该是林枔枂第一次来蓝凛的房间，这个人的整体床上颜色都是浅灰色，平时自己来这里一定会飞也似的逃出去，现在呢，现在是来干什么的。她想。

　　“你的房间有点生人勿近之感啊。”林枔枂被蓝凛放倒在她的床上。

　　“哦？你是说我也给你这样的感觉吗？”蓝凛眯着眼睛。

　　“emm……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哦，我先去洗个澡。”蓝凛边说话，边把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裤。

　　“？！你要干什么。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点点点□□上的帮助而已，你别太过分啊。我害怕啊。”林枔枂直勾勾地盯着蓝凛。穿着内衣和运动内衣能看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蓝凛的背沟很深，皮肤本来就很白，她的肌肉群也让她的后背看起来更性感，伴随着蓝凛的每一个动作，林枔枂的心也跟着她颤抖。

　　“你的话折射出了你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刚刚在外面呆太久了出汗了而已，需要洗一洗。”蓝凛轻飘飘地说。其实内心早已笑得很大声。

　　“诶诶，这样啊，那你去吧。我可以盖你的被子吗。”

　　“你也去把你的衣服换了再来盖，或者脱了也不是不行。”蓝凛找到衣服，出门的时候丢下这最后一句话。

　　好累……什么也不想干。一般人给出选择，放在最后的那一句话就是对方想让自己选的。林氏心理学如是分析到。于是林枔枂回自己房间把衣服脱了，擦了一下全身，拿了自己更习惯盖的被子回到了蓝凛房间躺着。

　　虽然蓝凛今天很反常，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真的好了一点，是非常多……

　　林枔枂躺在床上，端着手机看自己爱看的动画片，笑得人仰机翻。听到蓝凛滴答滴答的脚步声，她把手机关好，端正地坐好，即使身体状态是衣果的，但她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了呀。

　　蓝凛回来看见她这幅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禁有些失语，“这是在干什么呢，一直这样坐着不累吗？”蓝凛把浴巾搭在椅子上，也坐上了床。

　　“不是啦，我刚刚在看动画片。”蓝凛应该是不习惯洗完澡后穿内衣，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衣就回来了，林枔枂在她进门的时候瞟了一眼，害羞得不行。把自己的被子拉得更紧了。

　　“看的什么？”她饶有兴趣。

　　“呐，你看，这只黑色小猫。”林枔枂把手机打开给她看，突然忘记了自己没有穿衣服一事。

　　“好可爱，你把自己的被子拿来盖了？”蓝凛看着枕边人紧张的样子，打算一步步引导。

　　“嗯，觉得盖我自己的被子会习惯一点。”林枔枂小声说。

　　蓝凛伸出手，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动作。要说从哪里开始，应该怎么样，她自己也从未有过经验，但林枔枂在她的身边，好像是天性使然一般，她的手会指引着自己怎么做。

　　她先一点点捋顺林枔枂的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根。“你想和我接吻吗？”她问。

　　“我想。”此时的林枔枂，已经比喝了十两酒来得更醉。

　　蓝凛双手捧着林枔枂的头，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二十出头的年龄，正是一般少女最热血的时候。

　　林枔枂顺着蓝凛的动作，变得更加主动。她把两只手都从被子里拿了出来，一只仿照着蓝凛放在她的头上，一只不安分的摸进蓝凛的衣服里。

　　“你学得还挺快。”蓝凛看她笨拙的样子，笑到。头往前凑的更近了。

　　“唔，嗯嗯。”此时的林枔枂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在蓝凛面前蛄蛹。有点等不及了，她往前撞了一大段距离，突然砰的一声，和蓝凛的额头撞在一起了。

　　蓝凛有点无奈，找到林枔枂嘴巴的位置，吻了上去。

　　两人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只是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几分钟以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嘴唇开始张合，可以浅尝到对方的味道，也只是至于这一步而已。因为，林枔枂有些受不了了。

　　她差点溺倒在这段时间里。“有点呼吸不上来。”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你慢点。”蓝凛看着眼前的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感觉怎么样？”她握着林枔枂的手，刚刚这人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腰上，害自己接吻有些痒痒的。

　　“哼，不怎么样。”林枔枂嘟着唇，嘴硬到。

　　“哦……那下次不要再来了？”

　　“啊啊啊别啊，求你和我多试几次，求求你了。”她无力地滑下床。

　　蓝凛托住她，“嗯，我会的。”她双手环住林枔枂的肩膀，把头靠在她的颈间猛吸。

　　大概是喜欢酿酒的缘故，这人身上总是有些淡淡的葡萄和苹果香气，让人很容易上瘾。

　　“那你今天和我做的一切，算什么？”林枔枂没谈过恋爱，今天稀里糊涂又热情似火地做了这么多事，有些转不过弯。

　　“只是安慰。”

　　“只是安慰？？好吧。”对方是蓝凛，是一个自己以前从不敢企及的，很厉害的人，还能奢求什么呢？安慰。已经很好了，她想着。在蓝凛的怀中静静地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