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里的菟丝花前妻》奶绿不绿

25、第 25 章 气性是不是

　　今天第一次见李洛妈妈，方施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放下来用发夹别在耳后，没怎么化妆，清丽如雪的样子，跟昨天那种袅娜美艳大为不同。

　　李洛将餐厅选在尖沙咀一间潮汕菜馆。

　　两人到的时候，李洵已经到了，靠着椅背正在翻菜单。

　　他旁边坐着一个雍容美丽的中年女人，长长的栗色卷发，穿一件裁剪利落的藏青色长裙，手腕上戴着一只祖母绿的手镯，气质优雅至极。

　　曾睿华，是李洛和李洵的母亲，做了独立设计三十年，在纽约和米兰都有自己的工作室。

　　方施进门的时候，曾睿华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方施笑着叫了声阿姨，在她对面坐下。

　　李洛坐在她右手边，拉开椅子的时候动作跟平时一样，替她把餐巾抖开铺在膝盖上，但那之后就没再看她一眼。

　　李洵在对面合上菜单，朝方施笑了一下，那副散漫随性的模样跟上次吃饭时一模一样。

　　李洵笑问道：“施施今天看着气色不太好，不像昨天那么艳光四射了，昨晚没睡好？”

　　方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他，像没听见。

　　李洵挑了挑眉，偏过头看了李洛一眼。

　　李洛正翻着菜单，没什么反应。

　　李洵把目光从这对未婚夫妻身上收回来，自嘲式地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菜陆续上了，各色佳肴，摆满了圆桌。

　　方施全程只跟曾睿华说话，李洛递过来的碟子她接了，但没抬眼看他。

　　至于李洵，她根本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枉她之前还觉得李洵比李洛性格敞亮呢，呵呵了，还背后下手，给李洛发照片，双胞胎就是双胞胎，这两兄弟没一个好的。

　　李洵将笋壳鱼转到了方施碟边，再一次同她笑着道：“这个蒸得好，你尝尝。”

　　方施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鱼，转头跟曾睿华聊起了怎么选面料的问题。

　　李洵的第二次试图搭话，还是被方施无视了。

　　曾睿华答了她两句，目光在大儿子李洵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李洵搁下筷子，端起茶杯靠着椅背，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但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方施是在故意晾着他。

　　他昨天那张照片拍得轻巧，发得也轻巧。本来只想逗一逗李洛，没想到把方施也惹了。

　　“施施，”他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昨天那张照片发给李洛，你不高兴了吧？”

　　方施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没有，你跟李洛的事，不用问我。”

　　包间里的空气凝了两秒。

　　李洵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嘴角那点弧度收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穿米白开衫的年轻女孩，她的头发用珍珠发夹固定在了一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很让人赏心悦目。

　　虽然只是见过三次面，但他知道同第一次见面那个窈窕淑女相比，此刻这个冷淡傲娇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她。

　　没想到，只是一张照片，就惹她生气了，还当着他妈咪的面都要给自己看脸子。

　　行，他弟弟当真是会选老婆的，这脾气，虽然是假结婚也够他受的，李洵笑了。

　　不理他也就算了。

　　李洛和方施之间也像隔了一道透明的墙，谁也不看谁，谁也没先开口。

　　方施夹菜的时候手肘不经意碰了李洛一下，他侧了侧身让开，动作很轻，但那个让开的幅度带着一种刻意的回避。

　　李洵看得清清楚楚。

　　“洛洛，你们两个吵架了？”

　　李洵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什么天气，“看你们这氛围，不太像下周要结婚的人。”

　　方施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李洛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曾睿华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把汤碗搁下来，声音不高但很稳，“Evan，别人的事少说话，少干预。”

　　李洵耸了耸肩，嘴上那丝笑意还没收干净。他知道昨天晚上那张照片是自己惹出来的，但看戏这件事他从来不嫌事大。

　　剩下的时间里他没再主动跟方施搭话，只是偶尔跟曾睿华聊几句纽约的事，大部分时间在跟李洛说公司的事。

　　方施始终没往他们兄弟俩那边看。

　　李洵夹菜的时候有一次手肘碰到了她放在桌沿的杯子，他侧头说了句“sorry”，方施只是把杯子挪了挪，连头都没抬。

　　饭吃到后半程，曾睿华从旁边椅子上拿过一只深灰色的绒布盒子，推到方施面前。

　　她语气淡淡的，“这是见面礼。”

　　方施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串宝石项链，配一对耳环。绿宝石，颜色很深很纯，一看便是很稀有的。

　　方施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把盒子推回去，“阿姨，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曾睿华没动，只是看着李洛。

　　李洛把方施推回去的盒子拿起来，重新放在她面前，两人这顿饭有了第一句对话。

　　“妈咪给你的，就安心收下。”

　　方施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但“别推了”的意思很清楚。

　　她抿了抿嘴，把盒子收进包里，低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吃到甜品的时候话题转到蜜月。

　　李洵问：“你们打算去哪？”

　　李洛：“巴黎。”

　　李洵舀杏仁茶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勺子搁下来，靠着椅背，嘴角弯起，“巴黎啊，我说不定也去。到时候来个偶遇？”

　　“你公司刚起步，”曾睿华皱眉看了他一眼，“还有闲情天天往外跑。”

　　“妈咪，这不是您教我的吗，”李洵摊了摊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曾睿华没再理他，转头看着方施，“施施，你学设计的？”

　　“是的阿姨，服装设计。”

　　曾睿华点了点头，“有空把你的作品拿给我看看。”

　　方施坐直了一些，应得很认真，“好，回头我整理一些发给您。”

　　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这顿饭方施可谓是如坐针毡，逢场作戏真不是她现在可以玩得转的，尤其是跟一个素未谋面的长辈，还有两个她看着就心烦的男人，她只觉得无比憋屈。

　　李洛送方施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两个人还是谁也不跟谁说话。

　　到了公寓楼下，方施解开安全带，推车门之前，李洛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握得很稳。

　　方施转过头看他。

　　他低声道，“还在生气？你的气性是不是大了点。”

　　方施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冷着脸，没说话。

　　李洛靠着驾驶座，偏过脸来看她，“也许我昨天态度不好，但你就一点错没有？”

　　方施猛地转过头来，气冲冲道：“我有什么错？是你先不遵守协议的，你干涉了我的私生活！还威胁我要解除协议！”

　　“那我如果不干涉，”李洛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在暗光里颜色很浅，“你准备怎么样。跟那个男生继续发展下去？”

　　“他只是席思慧的堂弟，我就是关照一下而已。”

　　方施语速快起来，“对，他身上是有一点周是的影子，但他很快就要回伦敦去了，我根本没想要跟他怎样，也不打算跟他继续见面。是你小题大做，随便上纲上线。”

　　李洛听完这句话，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从嘴角浮起来，带着一点无奈。

　　“好，”他声音放软了一些，“是我错了。别跟我置气了，没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你难道要让宾客们看到一对冷若冰霜的新婚夫妻？”

　　方施没看他，偏着头看着窗外。

　　她的侧脸清冷又精致，在灯下线条如画，嘴唇微微抿着，胸口那口闷气其实已经随着他的服软消了大半，但面子上还撑着一层冷硬的壳。

　　李洛看着她那个侧脸，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背。很轻的一碰，像蜻蜓点水。

　　“明天去我那边看看。”

　　他说，“房子重新装过了，你看看要不要添什么东西。”

　　方施把手从他指尖下面抽回来，脸上还绷着，“到明天再说。”

　　“那就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方施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门边低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暗处看不清。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大堂。

　　李洛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修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他靠着椅背长出了一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随后启动车辆。

　　深灰色的捷尼赛思在夜色中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