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里的菟丝花前妻》奶绿不绿

26、第 26 章 你还会拉黑

　　方施刚到家还没多久，便听到门铃声响起。

　　她拉开门，席思慧站在外面，手里拎满免税店的袋子，风衣还没脱，脚上踩着高跟鞋，一脸“我刚下飞机就来找你”的得意。

　　“surprise！”席思慧把购物袋一股脑全塞进她怀里，自己换了鞋往客厅走，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毯子和飞白，又扫了一眼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

　　“你今晚就打算这么过了？又抱着猫看书？”

　　方施嗯了声，将袋子放到岛台上，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席思慧在沙发上坐下来，神采奕奕道，“这些香水和彩妆都是我在威尼斯转机的时候买的，可抢手了。”

　　方施拆开看了一眼，说了声谢谢。

　　席思慧靠着沙发垫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

　　“你气色怎么还是不好，心情还没恢复？要我说，你就该做的比周是更绝，高高兴兴去结婚好了！反正跟李洛结婚你也不亏就是了。”

　　“不关他的事。”方施坐在单人沙发那边，“你怎么就回来了，本来不是说要玩到假期结束？”

　　“玩够了就回来呗，正好我弟也回来了。”席思慧从包里摸出手机，低头翻了翻，然后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哎，今晚有个局，你跟我一起去。”

　　方施抚摸着飞白毛茸茸的脑袋，没接话。

　　席思慧兴冲冲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一张实时动态图，在酒吧里拍的，光线暖而暗，背景是吧台后面一排酒瓶。

　　照片里有两个年轻男人，年纪都和她们相仿，一个很帅的白人面孔，浅棕色头发，笑得很明亮；另一个是中德混血的轮廓，五官很深邃漂亮，眼睛狭长，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席思慧指了指那个白人帅哥，“他叫凯瑞斯，我在旅行中碰到的，也是学的国际贸易，那个混血是他在港城的朋友亨利，音乐系的。”

　　席思慧把手机收回去，语气里那种兴致勃勃的调子藏不住，“他们在酒吧玩，我们一起去嘛，你都要结婚了，还不抓紧享受一下最后的单身生活。”

　　方施抱着飞白靠在沙发里，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劲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假结婚。”

　　“假结婚也是结婚，我看李洛对你不一般。也许你们就弄假成真了呢？到时候他肯定要管着你不给你出来玩了。”

　　方施哼了一声：“他才管不了我。”

　　席思慧笑了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哦对了，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弟弟搬走了。他说跟我住这里不方便，估计去他爸妈那边了。”

　　方施摸着飞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语气很随意，“怎么这么快就搬走了，也不等你回来。”

　　“他那个性格，跟谁都住不长。”席思慧语气不怎么在意，“不管他啦，他有他一群小伙伴，不缺人玩。”

　　方施低头看着飞白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席方申说的那句“我没什么朋友”，想起他在电梯门口问她“等我两分钟”时嘴角那点弧度。

　　昨晚李洛走后，她把席方申的号码连同ins账号一起拉黑了，今天一直没打开过那个页面，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发过什么。

　　有没有也无所谓了，她不想再跟他有联系。

　　“你不是说他很乖吗。”方施淡淡的说。

　　席思慧笑，“我不那么说，怕你不去接他。你看我大伯那个风流样子就知道了，他是他儿子，从小被异性捧着长大的，长大了性格又冷又傲，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方施没再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跟席方申相处的片段。也许男生就是擅长伪装的，她还真觉得他挺乖的，很安静，不烦人。让她有种熟悉的舒适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算了，不想了。

　　席思慧喝完水催她画个妆换个衣服，跟自己一块出门。

　　方施懒得换衣服，不过快速化了个淡妆。

　　出门前她把席方申的ins账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看了一眼，主页还是那张黑白侧脸，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一张伦敦街景。

　　她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塞进包里。

　　到了酒吧，她们推门进去，灯光暗暖，吧台后面一排酒瓶被射灯打得通透，角落里有一架立式钢琴。

　　这个酒吧气氛很好，舒缓的轻音乐，有种缓缓流淌的暧昧。

　　凯瑞斯和亨利坐在吧台靠里的位置。

　　凯瑞斯先看见她们，站起来朝席思慧挥了挥手，笑容很明朗。

　　那个混血男生亨利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抬眼看向她们的时候目光在方施脸上停了一拍，笑着点了下头。

　　席思慧介绍了一圈。亨利的中文很好，带了点轻微的口音，但表达流畅。

　　他问方施喝什么，方施说金汤力，他朝调酒师抬手示意，转头跟她聊起来。亨利问起她喜欢什么音乐，方施说听的杂，但小时候她爸常弹肖邦，所以对钢琴曲有一点印象。

　　亨利把酒杯搁在吧台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浅笑道，“夜曲还是圆舞曲？”

　　“夜曲，”方施说，“降D大调那首。”

　　亨利偏了偏头，认真看了她两秒，笑着问她，“要听吗？”

　　方施笑了笑，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然后亨利从吧台椅子上下来，朝角落里那架钢琴走过去。

　　他坐下来，揭开琴盖，手指搁上去，试了两个音，然后弹起来。就是那首降D大调夜曲，弹得很轻，音符落在酒吧的暗光里很悠远，很通透。

　　方施靠在吧台边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金汤力冒着气泡。她好像又回到了童年在渝城时的时光。

　　凯瑞斯在这时候凑到席思慧耳边，用英文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但方施听见了。

　　“他们聊得这么好，方施做亨利女朋友好了。”

　　席思慧拍了凯瑞斯一下，用英文回过去：“不行，她有对象了！”

　　凯瑞斯做了个“可惜”的表情，耸了耸肩。方施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酒。钢琴声还在继续，亨利的背影坐在那架立式钢琴前，琴盖上倒映着吧台的灯。

　　一曲弹完，亨利从钢琴那边走回来，方施礼貌地拍了两下手，他摆了摆手说不用。

　　席思慧在旁边笑，调侃道：“你俩一个学设计，一个学音乐，真是够文艺范儿的，衬得我们两个在旁边很俗气诶。”

　　几人正说着，方施余光瞥见酒吧楼梯口的方向，从楼上走下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席方申从楼梯口那边走过来，黑色卫衣，深灰色牛仔裤，黑发顺滑，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前，整个人比昨天见到的样子更冷一些。

　　他走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目光扫过吧台，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方施的手指在杯壁上攥紧了点。

　　席思慧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转过头朝楼梯口那边挥了挥手。

　　“方申？你怎么在这儿？”

　　席方申朝这边走过来，经过凯瑞斯和亨利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一直到吧台前面，在方施旁边那把空椅子上坐下来。

　　他朝调酒师点了杯东西，然后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很淡，像笑又不像。

　　他看向席思慧，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过酒吧的背景音乐，“我跟朋友在上面打桌球。”

　　方施也瞥了他一眼。酒吧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很浅的阴影，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在暗光里颜色很深。

　　席思慧介绍道，“这是我新认识的两个朋友，凯瑞斯，亨利。”

　　三人互相微笑点了点头。

　　席思慧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也在这儿的？”

　　“刚才看你发了ins。”

　　席思慧靠在凯瑞斯旁边问，“你搬去哪儿了？下午我回去你东西都收走了。”

　　“外面找了间公寓，”席方申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看着眼前举止亲密的席思慧和凯瑞斯，语气淡淡的，“住你那边不方便。”

　　方施坐在他旁边，手里那杯金汤力还剩小半，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她低头专心用吸管搅着杯底那片柠檬。

　　席方申也没有跟她说话，只是侧着身子跟席思慧说话，像旁边的人并不存在。

　　一个短发女生这时也从楼梯那里走下来，步子轻快，深色卫衣配牛仔裙，脸上带着一点甜美的笑。

　　她扫了一圈吧台这边的人，目光落在席方申身上，然后移到方施脸上。

　　方施认出了她。那天晚上，那辆白色奔驰的驾驶座上，那张圆脸，那双大眼睛。

　　唐晓雨，席思慧刚才跟她提过这个名字，说跟席方申是发小，关系很好，也在伦敦念书。

　　唐晓雨走到席方申旁边，手自然地搭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放了下来。

　　“原来思慧姐姐也在这里，”她笑着朝席思慧点了下头，然后目光转回方施，停了一拍。

　　她问，“这位是？”

　　“方施，我好朋友。”席思慧说，“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学服装设计的。”

　　唐晓雨哦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目光在方施脸上多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她笑道，“你好靓的哦。”

　　方施端着酒杯，对她微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上面还有几个朋友在。”唐晓雨转头看着席思慧，声音轻快，“包间挺大的，不如你们一起上去玩？人多热闹。”

　　席思慧眼睛亮了，转头看着方施，“去不去啊。”

　　方施把杯子搁在吧台上，拿起包，“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她站起来的时候，亨利也从吧台椅子上下来，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送你，我也要回去了，顺路。”

　　方施正要开口说不用，旁边的席方申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黑色卫衣的阴影压下来，把她和亨利之间那段视线截断了。

　　“你不用这么急着走吧。”席方申定定地看着方施，声音不高，但吧台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难道是因为我来了？”

　　方施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淡，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在酒吧暗光里颜色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累。”

　　席方申偏了偏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亨利那边，“我正好有东西丢在Sera公寓了，我跟你一起走。”

　　他朝亨利点了下头，语气很礼貌但没什么余地，“你不用送她了。”

　　亨利耸了耸肩，朝方施做了一个“没关系”的手势，退回去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席思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心微微蹙起，但没说什么。

　　唐晓雨站在席方申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收住了。

　　方施站在吧台前面，看着席方申已经朝楼梯口走了一步，回头等她。

　　亨利被挡下了，席思慧要留下来陪新欢凯瑞斯，她自己打车走的话席方申也会跟出来。方施抿了抿唇，只能跟了上去。

　　楼梯很窄，只能一人走。席方申走在前面，方施跟在他后面半步，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干净净的，没有香水。

　　出了酒吧门，夜风灌过来，她微微缩了一下肩。

　　出租车是席方申拦的。

　　他拉开车门让方施先上，自己从另一边坐进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跟昨晚从鱼生馆回来时一样。

　　窗外的霓虹从玻璃上不停地往后滑，方施靠着椅背闭着眼，没打算说话。席方申也没开口，只是把胳膊搭在车窗边缘，看着外面。

　　一路安静到了浅水湾。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两个人一起走进大堂，进了电梯。

　　方施按了自己那一层，旁边的人却没有动作。

　　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还是都没说话。

　　轿厢里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微弱声响。方施看着那个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走，心里数着还有几层到。

　　电梯停了，门开了。

　　方施走出去，走了两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转过头，发现席方申也跟着出来了，他站在走廊里，比她高出一个头，运动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方施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席方申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白晃晃的，照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下颌线条干净，嘴唇薄，眼尾微微下垂，此刻那层冷淡的壳比平时更厚了一些，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为什么要拉黑我。”他声音很低，很沉，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我让你很讨厌是不是。”

　　方施静静地看着他那张脸，“我不讨厌你。”

　　“那为什么。”席方申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你要躲着我。”

　　方施仰着脸看他。她想起席思慧在沙发上说的那些话，从小被异性捧着长大，性格又冷又傲。可她现在看着这张脸，没觉得他傲，也没觉得他冷。

　　他只是站在这里，认真地问她为什么。

　　“我要结婚了。”方施说。

　　席方申的表情没有变。但方施看见他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攥紧了什么又松开。

　　“我还没有告诉你，”方施又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下周我就要结婚了，结婚前我应当和异性保持距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席方申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颜色很浅，上面那层冷淡的壳裂了一道缝。

　　“结婚……”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低低的，“你才多大就要结婚？”

　　方施没有回答。

　　“为什么。”他又问，这次声音更低了一些。

　　“没有为什么，”方施说，移开目光看着走廊墙上那盏壁灯，“碰到合适的对象就可以结婚。”

　　席方申看着她偏过去的侧脸。

　　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是他从没见过的那种表情。不是冷淡，不是抗拒，是别的什么。

　　“所以，”他声音很轻，“是我给你造成麻烦了。”

　　方施没有看他。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别人，你还会拉黑我吗？”

　　方施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半个身子背对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然后是他的脚步声，往后退了一步。

　　“Happy wedding。”

　　他的声音很淡，尾音几乎被走廊的安静吞没。

　　方施转过身的时候，只看见他的背影走进电梯。

　　她站在那里，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往下跳着，越来越小，最后停在了G。

　　他走了。没有去楼上席思慧的公寓拿东西。

　　方施开门进了屋。飞白从沙发上跳下来蹭她的脚踝，她弯腰摸了一下猫的头，然后走到落地窗边。

　　楼下大堂的门口亮着一盏灯，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一个高瘦的身影坐进后座，车门关上，尾灯亮起来，汇入浅水湾的夜色里。

　　她站在窗边看了很久。飞白在脚边喵了一声，她低头看了它一眼，转身去厨房倒水。

　　杯子接满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席方申最后那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别人，你还会拉黑我吗。”

　　她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她站在厨房里，脑子里转着那个问题，她发现自己心底的答案竟然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