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里的菟丝花前妻》奶绿不绿

24、第 24 章 我有权解除

　　鱼生馆子在湾仔一条横街上，推开玻璃门就是一条窄楼梯，上了二楼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方施脱了高跟鞋在榻榻米上坐下，席方申坐在她对面，长腿折着，膝盖几乎顶到矮桌边沿。

　　鱼生是席方申点的，鲷鱼、油甘鱼、金枪鱼腩，还有一碟海胆。

　　席方申夹了块金枪鱼腩搁在她碟边，随口问了一句：

　　“你有ins吗？”

　　方施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那块粉红色的鱼肉，又抬眼看他。

　　他问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随意，像只是饭桌上找一个不咸不淡的话题。

　　方施想，今晚之后，她跟他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她没打算跟这个男孩保持联系，更没打算让他进入自己的社交圈。

　　所以她说，“我不怎么用。”

　　席方申点了点头，将鱼腩蘸了下碟子里的酱油，慢慢地嚼了。

　　方施看着他，发现他吃东西的样子还挺赏心悦目的。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放下筷子，声音有点慵懒：

　　“伦敦那边挺多艺术展。周末我会去诺丁山逛市集，有时候去Soho看展，还有一些小众的买手店，你学服装设计应该会感兴趣，我可以分享给你。”

　　方施端着茶杯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周是去了英国，很大可能也在伦敦居住。

　　他在伦敦念书，生活圈应该不小，如果她关注了他，偶尔看看他的动态，万一哪天他发了定位在伦敦的照片，里面的人有周是……

　　她就是看看而已，只是关注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想完这些，她低头从包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打开了ins。

　　方施将手机递给对面的人，“你搜吧。”

　　席方申接过她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输入自己的账号，然后递回来。

　　方施扫了一眼他的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侧脸的线条很美艳，有种迷离的氛围感，光线很暗，看不清具体背景。

　　她点了关注，把手机放回包里，全程没什么多余的话。

　　席方申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嘴角弯着，眼尾垂着，那张脸在光下面年轻得过分，也漂亮的过分。

　　方施心下不禁一动，垂下眼睑，避开了他的脸，夹起碟子里那块金枪鱼腩送进嘴里。

　　吃完结账下楼，湾仔的夜风裹着海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方施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车，席方申在她旁边，和她闲闲地说着伦敦那边的艺术文化，并提到那边的服装设计比这边更前卫，其实她可以考虑去那边发展。

　　方施口中淡淡应了几句，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不可能放弃这里的学业，还有妈妈未竟的事业。

　　虽然母女两人的关系时冷时不冷，但是方施也知道方怜雾在自己身上花了不少心血，否则当初也不用大费周章接自己来港城。

　　按照妈妈的规划，她是一定要去接班并结婚的，没有第二条路给她选。

　　车子沿着海岸线往浅水湾的方向开子很快到了浅水湾公寓楼下，两个人进了电梯。

　　方施按了自己那一层，席方申按了楼上。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着轿壁偏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我就把挂烫机送回来给你。”

　　方施偏头看他。电梯里的灯白晃晃的，照着他那张年轻的脸。

　　她心里何尝不是门清，挂烫机这种东西，坏了可以直接买一个，他又不缺这点钱。

　　他之前问她借，大概率是个借口。明天送回来，又是一个借口。

　　这个男孩对她有好感，或者只是好奇，加上一点十九岁男孩特有的征服欲。
　　谁知道呢。

　　反正她绝不信他在男女交往方面一无所知。昨晚那辆白色奔驰，那个短发女孩，他说是朋友们一起给他接风，但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用了，”方施声音很平淡，“你自己留着用，我再买一个。”

　　电梯到了她那一层，门开了。方施走出去，没有回头。
　　她听见身后的电梯门合上之前，席方申说了一句什么，但她走的太快没听清，也无所谓听清。

　　反正，他们的交往到此为止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响。她走到自己门口，开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门缝。
　　门缝下面透着一丝微光。

　　方施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

　　那丝光是从客厅方向透出来的，暖黄色的，很淡，但在这个时间点从她公寓的门缝下面渗出来，格外刺眼。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这个点根本不算晚，港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不是晚归，有什么好心虚的。再说她今天出门是去参加她妈舞团的活动，方怜雾知道，方怜雾那一圈文化界的人也知道。
　　这些事每一件都有合理的解释。

　　方施推开了门。

　　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双皮鞋，摆得整整齐齐。

　　客厅那边亮着灯，落地窗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衬衫的袖口卷着，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窗外浅水湾黑沉沉的海面。

　　方施站在玄关没有动。她脚上还穿着高跟鞋，手拿包夹在臂弯里，深黑色丝绒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但他听见她开门了。

　　方施低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飞白的食盆里已经添了新的猫粮，水碗也换过了。

　　飞白趴在沙发上，尾巴尖搭在靠垫边缘，眯着眼正在睡觉。

　　她沉着地换了鞋，把包搁在鞋柜上，走进客厅。

　　李洛转过身来，靠着窗，姿态闲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今天的活动，怎么样。”

　　方施不冷不热地回，“还行。”

　　他继续问：“你妈咪给你介绍了哪些人？陈总监，Miss何？”

　　方施看着他没再回答。

　　他问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真的在关心她今晚的社交成果。

　　但是方施不傻也不呆，他今晚的重点压根不在她的社交成果。

　　她不想再跟他扯东扯西，于是挺直了脊背，直接进入主题：
　　“李洵给你发了什么照片。”

　　李洛不由笑了一声，拿起手机划了两下，递给她。

　　屏幕上是李洵发给他的那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方施坐在座位上，侧脸对着舞台方向，她右手边坐着席方申，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孩，侧脸轮廓被手机镜头拍得很清晰，利落美艳的面部线条在观众席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眼。

　　方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着李洛。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客厅灯光下，显得非常冷淡。

　　她毫不客气地问，“他什么意思，是在抓我的把柄向你告密？”

　　“他没什么意思，”李洛把手机收回去，姿态从容，“他只是喜欢拍照。”

　　方施抱着手臂站在客厅中间。她今天穿了裙子，化了妆，卷了头发，去参加她妈妈舞团的活动，带了一个她不打算再联系的十九岁男孩。

　　每一件事都可以解释，但她没打算解释。

　　她根本就不需要向他解释。

　　李洛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那个男生，是不是觉得他有点像周是？”

　　方施盯着他的脸，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他没有笑，也没有那种嘲讽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推演过很多遍的结论。

　　“所以你想跟他多相处一会儿。他也在伦敦对吧，跟周是又在同一个地方。”

　　方施的后背已经绷紧了。

　　她不知道李洛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踩在她今晚做过的每一个决定上，精准得让人发寒。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你敢查我？”

　　“也许我不需要查。”李洛从窗台边朝她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投下一小片阴影，把她深黑丝绒的裙摆笼进去一半。

　　“我了解你，方施。”
　　“你今晚还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对吗？”

　　方施的指尖收紧。她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李洛静静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飞白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极轻的呼噜声。

　　他低下头，唇瓣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单独跟异性出去，不管什么理由，我有权解除协议。”

　　方施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她仰着脸看他，气得浑身发颤，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威胁我！”

　　李洛没有后退，只是看着她微微发颤的手指，看着她抿紧的唇线，还有她瞳孔里那两点被灯光映出来的火苗。

　　方施愈发气道：“你以为我很在乎吗？解除就解除！我本来就不想和你结婚！”

　　李洛看了她两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从嘴角浮起来，没有到眼底。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她胸前那缕微卷的发梢，动作很轻，像在拂一片落在她身上的灰。

　　他微笑起来，语气放得很柔和，“真是小孩子脾气，想发作就发作。”

　　见她依旧是怒火中烧，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我会好好教你，既然选择了合作，就要学会拿出合作的诚意。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是那个先毁约的人。”

　　他的指尖从她胸前的发梢滑下来，经过她腰际的弧度，然后收回去。

　　他退了一步，弯腰从沙发扶手上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说道：

　　“猫喂过了，水也换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妈咪回来，我们一起去见她。”

　　他朝玄关走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拍，侧过头来看着她。

　　方施站在原地，卷好的头发已经开始往下散了，有种稍显凌乱的美感。

　　她妍丽至极的脸上，有怒火，也有迷茫。

　　李洛开门走了出去。

　　方施终于从刚才的混乱中冷静下来，慢慢走到落地窗边，站在李洛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

　　窗外的海面黑沉沉的。就如她的心情。

　　她掏出手机，划开ins，找到刚才加的那个账号。

　　席方申的头像还是那张黑白侧脸。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没有点进他的主页，然后按灭了手机，扔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