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他不是还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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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施今天穿了高跟鞋没有开车，两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去。
席方申坐在后座偏右的位置，膝盖几乎要顶到前排椅背。
他很高，出租车的后排对他来说有些局促。
方施坐在左边，手拿包搁在膝盖上，丝绒的裙摆在座位中间铺开一小片。
两人之间隔着适当的距离。
席方申开口，疏冷的声线在车内不算大的空间里显得清晰，
“我今天在电梯里看到昨晚送你回家的那个人，他是你男朋友？”
方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问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注意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按照他的心理，他大概觉得李洛昨晚在她家里“留宿”了，两人会发生什么也不言而喻。
但李洛的留宿却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留宿而已。
“嗯。”方施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说“他是我未婚夫”。
可能是车里太安静了，前面还有一个陌生的司机，也可能她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在一个不算熟悉的男生面前谈论李洛。
席方申哦了一声。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前方，淡淡道：“他看起来不错。”
方施看着他。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坐在出租车后座，评价另一个大他好几岁的男人“看起来不错”，可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真正的评价，倒像是一句客套话，还客套得很不实在。
她没接话，转过头同样看着前方。
的士司机在听一个电台节目，主持人用粤语念着听众来信，声音低低地压在车内的安静下面。
她终究没告诉席方申自己快结婚了。
“结婚”那两个字从脑子里过了一下就滑走了，像一颗石子在水面弹了一弹就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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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堂的侧门亮着暖黄色的灯。方施推开车门，深黑丝绒的裙摆垂到脚踝，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席方申从另一边下来，他站在她旁边，比门口那两个穿制服的男性工作人员还高出一个头。
方怜雾在后台入口等着方施。她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的套装，看见方施走过来，她先满意地看了一眼女儿的打扮，然后目光移到后面，落在席方申身上的时候，眉头不由轻皱了起来。
方怜雾伸手把方施拉到后面，压低声音问，“这个男生是谁。”
方施看了一眼后面的男孩，轻声解释，“是席思慧的堂弟，刚从伦敦回来，下午没事就跟着来看看。”
方怜雾的眉头没有因此松开。
她往席方申那边看了一眼，高高瘦瘦的男孩站在几米外，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看着走廊墙上挂的演出海报，姿态松弛，看起来确实不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但方怜雾这样在名利场里泡了快二十年的人，看人看事从来不只看表面。
她知道任何一件小事情都环环相扣，蝴蝶效应任何时候都存在。
“你都要结婚了，”方怜雾把声音压得更低，“现在一举一动都要注意影响。你今天贸然带一个年轻男孩来看演出，传到李家那边耳朵里，他们会怎么看你？你让李洛怎么想？”
方施抿了抿嘴。她很想说李洛不会在意，但她想起昨天在车库里李洛问她认不认识席方申时那个表情，他嘴上没再追问，但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在意。
“妈，只是席思慧托我关照一下，他比我小——”
“再比你小也是男的。”方怜雾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绷着，“行了，先进场吧。待会儿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方施转身跟乔伊打招呼，让她帮席方申安排个位置。
方怜雾转身朝前厅走去，方施跟在她后面。
前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方怜雾带她走到一群穿正装的人中间，逐一介绍：“这是港乐团的陈总监，这是艺术发展局的何女士，这是F国领事馆文化处的……”
方施跟每个人握手，递名片，说“请多指教”。
她这几年跟着方怜雾出席过不少场合，但这种“介绍人脉”的场合她发自内心不喜欢，因此还是不习惯。
方怜雾每次都跟对方说“这是我女儿，以后这些东西都要慢慢交给她了”，方施站在旁边微笑，感觉自己像一件正在被移交的资产。
席方申被安排在侧台附近的位置等着。
他靠着墙，看着方施在人群里穿梭，看她跟那些人握手，看她微笑着递出名片，看她被妈妈引着从一个圈子走到另一个圈子。
演出开始的时候方施终于得到解放，回到了座位上。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边，席方申在她右边。
舞台灯光暗下来，幕布拉开，第一支舞是古典芭蕾《天鹅湖》的选段，群舞排得整整齐齐，白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起落。
方施看了一会儿，渐渐入了神。她学过很长时间的芭蕾，看舞的时候还能找到那种身体被伸展的感觉。
中场休息的时候观众席的灯亮起来。
方施转过头想跟席方申说句话，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前排左侧的通道口。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李洵站在通道口，灰色西装外套搭在T恤外面，旁边跟着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金发深眼，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李洵的手插在裤袋里，侧对着观众席。
方施的目光跟李洵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李洵朝她笑了一下，抬手挥了挥，幅度并不大，但那个笑里含的东西，比上次吃饭的时候更多了一层。
他旁边的外国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视线落在方施身上，停了两秒。
“她就是你弟弟的未婚妻吧？”外国男人的英文里透着德语口音。
他语气里那种坦率的欣赏不加掩饰，“真是好漂亮，好精致，还有股古典韵味。在柏林我可见不到这样的气质。”
“她身边那个男生，是她boyfriend吗？哇哦，看来港城的女生跟柏林的女生，论起多偶，都是差不多嘛。”
李洵脸上的笑容停滞了，视线从方施那边收回，回过头看了友人一眼
他嘴角还是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是吗，你觉得她漂亮？我怎么没觉得。”
外国男人耸了耸肩，用一种“你不懂欣赏”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李洵没再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举起来，镜头对着前方观众席，像是随手拍了一张。
其实他一进场就看到了方施，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生。本来他不想管这个闲事，毕竟她又不是自己的未婚妻。
不过呢，朋友的话，让他还是觉得有这个必要告知一下自己的弟弟，免得他被戴了hat都不知道。
方施看见他手机举起来的方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确定李洵拍了什么，但那个镜头的角度似乎正对着她坐的地方，加上她右手边的席方申。
李洵收了手机，低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揣回裤袋里。
他朝外国男人偏了偏头，两个人一起转身走出了侧门通道。
方施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包。她犹豫了一下，没去掏手机。
席方申看着李洵和那个外国男人消失的方向，也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身旁的方施，问道：“刚才跟你打招呼那个人，是你男朋友的哥哥？”
方施转头看他。
“他们长得有点像，”席方申态度坦然，“而且他刚才拍照了，对着这边。”
他顿了一下，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凤眼里有一种很平静的观察。
“他是不是在拍你，连我一起拍了，然后告诉你的男朋友？”
方施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李洵拍了什么。但席方申脸上那种平静的观察让她不太舒服，像被一个十九岁的男孩看穿了什么。
“你带我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席方申又说，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抱歉的成分，“要不我坐远一点，或者我先走也行。”
李洵都已经离开了，他现在走不走，还有什么区别。
方施开口说不用，这时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洛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在大会堂那边参加活动？】
方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对。】
过了十几秒后，对面发来几个字，
【李洵也在。】
刻薄都快溢出屏幕了。
方施深吸口气，打了一行带着火药味的字：【知道，他不是还拍照片发你了。】
这次，李洛没有回。
她又等了几十秒，屏幕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里窝着一股火，按灭了手机，塞回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凭什么受他的气，明明协议上面说了互不干涉私生活，他这阴阳怪气算怎么回事？她不过带了一个异性来参加活动，既不是违约，又不是犯罪！
席方申用余光看到全程，但没有追问。
芭蕾舞团的节目还在继续，但两个人谁也没真的在看。
演出散场的时候方施站起来往侧台走，席方申不远不近跟在她后面。她在后台找到方怜雾打了个招呼说先走了，方怜雾又嘱咐了几句，最后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的席方申，眉头微微皱着，但最终没再说什么。
从大会堂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了。中环的街灯和霓虹把夜空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红色。
方施站在路边等车，席方申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看着车流。
他忽然开口，“你男朋友是不是在银行工作？”
方施偏头看他，“怎么。”
“他跟我爹地认识，应该也是从事金融了。”席方申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席方申跟着坐进后座。两个人之间仍旧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方施没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李洛那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她发的“知道，他不是还拍照片发你了”。
她把手机按灭了，偏头看着窗外。
后视镜里映出席方申侧脸的轮廓，那张脸在明灭的光线里线条格外俊美分明，眼尾微微下垂，嘴唇薄而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
他看着她清冷气十足的侧颜，语气有点软软的，“我们去吃饭吧，朋友给我介绍了一家很地道的鱼生馆子，就在这附近。”
方施转过头看着他，口吻凉凉的，“你不是跟我说自己在这里没有朋友吗？”
少年勾了勾唇角，今晚他的心情不错，一点也没有被怼的不愉快。
他的眼眸透亮，在黑夜里亮的很吸引人，“小时候的朋友，还是有几个的，他们有的跟我一样都在伦敦……”
“所以，可以去吃饭吗？你请我看了舞蹈表演，我应该请你吃饭的。”
方施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去吧，不过不是你请，我来请客，就当是我补给你昨天接风的晚饭吧。不然Sera明天回来肯定得找我算账。”
席方申轻笑，“好啊，那你请我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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