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他真的让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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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施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脑子里转着一个她不太敢深想的念头。
她昨晚在这个人面前睡着了，还睡得很沉，沉到被人从沙发抱到床上都不知道。
她跟李洛认识了七年，他们的确算得上熟人，但他们还签了一份形婚协议，昨天两人在车里还互相甩过脸色，结果，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睡得像一只猪。
难道就因为自己对他过分熟悉了？
她真的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看了他一会，不高兴地问，“谁准你留下来的？我们还没结婚好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边界感，以前你在大学里不是最高冷的吗？”
李洛慢条斯理地说：
“作为你不久后的丈夫，我留下来照顾你才合理吧。至于说高冷，那只是一个人设，我可以对谁高冷，也可以对谁不高冷，这是我的自由。”
方施哼了一声，没理睬他，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洗漱好后，她换了一套粉白条纹的居家服，头发绑成马尾，戴了一个米白色的绒布发箍，一张脸干干净净，像刚剥出来的荔枝。
她闷声不响走过去拿了咖啡，坐在岛台边上，面无表情地边喝边吃着某人亲手做的三明治。
李洛端着咖啡坐到她对面。两个人隔着餐桌喝了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
“乔伊发来的资料我看了，”李洛放下杯子，眼睛没有离开过手机，手指点了一下屏幕，“有几个小细节我替你修改了，你看看吧，没问题可以发给戴尔玛。”
方施哦了一声，道：“邮件抄送我一份。”
“好。”
飞白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餐桌边蹭了蹭方施的椅子腿。方施低头看了它一眼，没动。
李洛站起来收了自己的杯子放进洗碗槽，冲洗干净后，放到一边的架子上。
他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看着埋头吃东西的方施说，“我走了，待会行里有个会。”
方施点了点头，没看他一眼，也没做声。
想到她就这么跟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一晚上，她就不痛快，只觉得自己很亏。哪怕他给自己介绍人脉资源，都不能得到她的一句谢谢。
李洛弯了下唇角，从皮夹里拿出一张黑卡，递到方施的面前。
方施这才放下食物，一脸莫名地瞪着他，“干嘛。”
李洛淡淡道：“准备婚前的东西，你想买什么就刷这张卡，额度没有上限。婚后你也可以继续使用。”
方施“呵”了一声。
她接过那张磨砂黑的卡片，盯着卡片中间的百夫长头盔人像，故意用撒娇的语气对眼前的人道，
“那我去刷一辆超跑也可以咯？”
李洛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态度，“只要你不是每个月刷一辆限量版布加迪，我想我还可以承担得起。”
这次方施没话说了。
她当然不会去刷他的卡买跑车，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妻子，他没有供养她挥霍的义务。不过要是哪天李洛惹自己不爽了，她肯定会带上席思慧去商场狠狠刷一波。
她端着咖啡坐在餐桌边没动，看着他穿鞋、开门出去。
门合上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她在他面前睡着这件事让她浑身不自在，那种对他不设防的感觉，比昨晚嘴唇擦过他下巴更让她发毛。
她站起来去洗杯子和餐盘。水龙头哗哗响着，她盯着水流冲过杯壁，脑子里还在想。
沙发到卧室，十几步，他抱她进去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以前从来不在别人面前睡着，在席思慧家打牌到半夜都是掐着大腿撑到最后那个。
李洛竟然让她破例了。
是不是自己最近活的太累了？
方施想，一定是的。
她松了口气，把杯子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回卧室看李洛发来的资料。
——
李洛在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从楼上下来，停在他这一层，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有点眼熟的人。
里面的男生穿着一件橄榄绿的polo衫，深灰色运动裤，脖子上戴着条金属色的项链，黑色棒球帽压着额头，手里拎着一只便利店袋子。
昨天晚上，坐上那辆白色奔驰的男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席方申没说话，往旁边让了半步，目光从李洛脸上滑过去就收回来了，淡漠得像看电梯墙上的一张贴纸。
李洛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
门合上，轿厢里只有两个人。
李洛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这个男孩。
他很年轻，有一种桀骜不驯的冷冽气质，身形瘦高，帽檐压得低，露出来的下颌线条干净而窄，眼尾的线条很长，竟有种美艳的感觉。
李洛昨天在车库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今天正面看了两眼，那张脸让他忽然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见过这个人，是见过这张脸的某种走势。
年龄和长相，能对的上。
“你是席默丰先生的儿子？”李洛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电梯里很清晰。
席方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帽檐下面那双漂亮的凤眼没什么温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回话。
电梯又下了一层，数字跳到“四”。
“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席方申说，英文语调很平，咬字利落，带着一点英式发音的尾调。
这句话说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不锋利，但很冷漠。
李洛微微偏了一下头。
一个看起来还在上学的男孩，用英文回他一句“这不关你的事”，语气里没有任何慌乱或者客套。
这种冷淡不是装出来的，是他的底色。
他仔细看了席方申两秒，没再追问，收回目光看着电梯门。
电梯到一楼，门开。席方申拎着便利店袋子走出去，步子不快，头也没回。少年高瘦的背影穿过大堂，渐渐模糊。
电梯门合上，李洛眉头慢慢皱起来。
席方申。席默丰的儿子，投行老总席默丰的儿子。
港城的金融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李洛对席家的事也有一点耳闻。
席默丰浪迹花丛，风流了半辈子，到了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个儿子，他妈妈是从沪市来港城闯荡的电影明星方美昕，裙下之臣无数，比席默丰小了快二十岁。
老夫少妻的组合，生出来一个这么桀骜不驯的孩子。
席默丰的投行与李洛合作过两个项目，前阵子还一起吃过饭。
席默丰只有一个儿子，在伦敦念书，之前他在饭桌上提过，说儿子很少回来。
李洛记得那次饭局上席默丰提起儿子时的表情，那种骄傲里带着一点无奈，说儿子不喜欢跟港城这边的人打交道。
席方申，还是席思慧的堂弟。
李洛把这两条线连在一起的时候，眉头又紧了一分。席思慧是方施最好的朋友，方施住浅水湾这栋楼，席思慧也住这栋楼。
席方申是席思慧的堂弟，刚从伦敦回来，昨晚在车库里从电梯间出来上了那辆白色奔驰。
方施昨晚坐在车里看见他的时候，手指停在安全带扣上没动，脸上的表情变了那一下。
她说不认识。是在说谎。
李洛缓缓走到自己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之前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方施昨晚站在车门边，右脚微微点着地，说扭伤了。
他帮她敷贴的时候，那个脚踝的肌肉线条软而正常，没有受伤之后绷紧的防御感。
如果她装不认识，只能说明，她对这个人是有情绪波动的。
否则按照她一贯的作风，就是爱谁谁了。
可是，他们有认识的契机吗？这几天他都在方施的身边。
李洛蹙着眉拧了钥匙，引擎声在车库里低低地响起来。
他打方向盘把车倒出来，出口的坡道上有道闸抬起来，外面的天光一下子涌进来。
他眯了眯眼，把车汇进主路。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转。
方施跟席方申认不认识，跟席方申是谁的儿子，跟席思慧住不住同一栋楼……这些事其实跟他没有关系。
协议上写的是互不干涉私生活。
可他现在知道她说了谎，她撒谎的对象是他。
这让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车开到中环的时候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席默丰的儿子，资料不用太细，就看最近。”
挂了电话他按下车窗，风灌进来，他靠回座椅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的车流，脑子里那张脸还在。
席方申。
他见过这张脸。不是在席默丰那里。
是别的地方，另一个人的脸跟他叠了一部分。
眉骨，眼尾，嘴角的弧度。
像谁呢。
车停进银行地库的时候他还在思索。
熄了火，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着方向盘，盯着仪表盘看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滑到很下面，翻到去年秋天的一组照片。
港大的活动，方施作为礼仪穿了一条酒红色裙子站在礼堂门口，旁边站着一个俊美逼人的青年，戴着银边眼镜，侧着脸看她，嘴角微微弯着。
李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按灭了。
席方申的脸跟周是的并不像，五官不一样，气质也不同。
但某种磁场是一样的。那种干净的，那种没被压过的舒展，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这个人活得很轻盈”的质地。
而他李洛不是。他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是围绕着数字，考试算计分数，交朋友算计人脉，做生意算计回报率。
他习惯了自己这种活法，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方施看周是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向往，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他看得出来。
走进银行大堂，前台跟他打招呼，李洛点了点头，走进自己的专属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周伽文那天在周家院子里跟他说的话。
他说，李洛，你这个人做事算得太清楚，清楚到别人在你身边会觉得冷。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上的自己，不由思索，他真的让方施觉得冷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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