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里的菟丝花前妻》奶绿不绿

19、第 19 章 他皮肤的温

　　方施开着车沿着浅水湾那条沿海路慢慢开了一段。

　　天色已经暗了，海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的光，对岸的灯火开始亮了起来。

　　她先去了一家宠物店，准备给飞白买点猫粮，她推着小推车在货架之间走，拿了两袋飞白平时吃的那个牌子，又顺手抓了一包冻干零食，挑了一只羽毛棒给飞白。

　　从宠物店出来，隔壁就是一家独立书店。

　　她本来只想随便看看，但走进去之后就没收住。服装设计区的书架上摆着一整排最新的面料图册和剪裁参考书，其中有一本讲时装的书，封面是川久保玲一张早期作品的照片。她翻了翻，又拿了一本关于服装设计历史的书，厚厚的一大册。

　　去柜台结账的时候，她听到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方施抱着猫粮和两本厚书哼哧哼哧的回到了车上，将东西放到后排，她这才坐上驾驶座，有功夫看了一眼手机。

　　李洛发了一条消息：“在哪里？”

　　方施没回，把手机扔回副驾座位上。

　　车子发动之后拐上主路，她开得慢，沿着港岛南岸兜了小半圈。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视频请求。一直在响。

　　方施不耐地看了一眼，把车靠边停了才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李洛那边光线很暗，像是在车里，仪表盘的光映着他半边侧脸，轮廓被勾了一道浅蓝的边。

　　他应该是刚开完会，西装外套脱了，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领带也松散了点，整个人比中午那会儿松弛了一些，但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目光闪了一下。

　　方施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一套白色的连帽休闲服，头发随便扎的高马尾，素面朝天。跟中午那个穿黑裙子踩细高跟的人是两个版本。

　　李洛沉默了一拍，那个目光在她清妍至极的脸上停了一瞬。

　　“你下午去哪儿了。”他问，语气没什么起伏。

　　方施把手机架在方向盘前面，凉凉地说道：“逛书店，买猫粮。”

　　“你现在在哪儿？”

　　“路上。”

　　李洛靠着驾驶座，慵懒又从容的模样：“今晚有个客户，想让你见一下。”

　　方施把书放回纸袋里，偏头看了一眼屏幕里的人，语气有些不高兴，“我们还没结婚呢，你的客户现在就需要我陪你应酬？”

　　李洛揉了揉眉心，“不是为我，她是从巴黎来的，做高奢品牌代理三十年了。目前港城几个新兴的品牌在亚洲和欧洲的渠道都是她铺开的。”

　　“ss如果以后想往外走，未来她是你最合适的合伙人，你认识她没坏处。我跟她约了今晚吃饭，你过来一起。”

　　方施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抠了两下。

　　她心里那口气还没顺下去。

　　下午他把她丢在路边上，自己开车走了，一句道歉都没有，还胡乱猜测她对他哥有什么不可告人心思，简直其心可诛！

　　现在他一个视频打过来，语气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要她临时去陪一顿饭。虽然，理由是为了她妈妈的品牌扩大，好像是满心为了她打算似的。

　　她冷声道，“李洛，你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了吗？下午谁跟我发脾气来的？”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

　　李洛偏了偏头，视频画面里他的下颌线被车内暗光显得更精致分明。

　　他没接她这句话，只是说：“海莉餐厅，七点钟。你来不来？衣服你可以不用换。”

　　方施真想赌气说不来。

　　但脑子里转了一下他刚才说的那几个字，“ss如果想往外走”。

　　她妈妈用心做了这么久的牌子，在港城和其他地区一共开了十四家店，往外拓宽走了十年。李洛手上的人脉值不值钱，她很清楚。

　　“地址发我。”她把视频挂了。

　　她也的确没时间回家换衣服了，只能祈祷服务生别为难自己穿了休闲服就好。

　　所幸的是，进门时她报了李洛的名字，几位侍应生没有将自己拒之门外。

　　餐厅的灯光压得很低，桌上摆着细长的白色蜡烛，玻璃杯里倒着气泡水。

　　方施到的时候李洛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对面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性，短银发，深灰色西装外套，十分干练优雅。

　　李洛见方施进来，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他给方施介绍：“戴尔玛女士，Beaumont Maison的创始人。”

　　方施保持得体的笑容，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手。

　　戴尔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洛身上，笑了一下。

　　她的英文带着一点巴黎口音，语速不快，“难怪你跟我形容她的时候，词用得不一般。真是位很特别的东方小美人，让我眼前一亮。”

　　李洛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顺便替方施倒了杯水。

　　方施坐下来，手指搭在菜单边缘翻开。

　　戴尔玛跟李洛聊完后，方施也点好了餐，于是戴尔玛跟她聊起ss，问到了经营模式还有目前的营销渠道。

　　方施一一答了，她对ss还是熟悉的，毕竟这个牌子和她一起成长，而且中学毕业后，每次长假方怜雾都会安排她去店里见习，所以方施虽然是学生，也可以聊的不怯场。

　　她从面料来源讲到店面陈列，以及和杂志社的合作，又讲到她妈妈这些年怎么把ss一步步做成了十几家店。

　　戴尔玛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个问题，都是切中要害的那种。

　　“亚洲的年轻设计师品牌这两年往外走的有不少，但大部分走的是电商那条路。你妈妈这个牌子如果是靠手工和版型撑着，那就要走线下，要走体验。欧洲市场那边我可以帮你看看。”

　　李洛正低头切面前的小牛肉，刀刃压着肉纹的走向利落地划下去，只是把切好的一块放进方施碟里。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方施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又给她夹菜了。

　　戴尔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酒杯笑了笑，对两人说：“你们蜜月要是来巴黎，我安排人带你们看几家店，就当你们蜜月旅行的一环，是不是很不错。”

　　方施正要开口说蜜月还不一定，李洛已经把话接了过去：“好，正好等婚礼完了正是那边时装周结束的时间。”

　　方施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温润和煦，像在说一件早就计划好了的事。

　　一顿饭吃到尾声，三人的聊天氛围还算融洽。

　　戴尔玛把名片给了方施，说让她把ss的详细资料发来她邮箱，后面保持联系。

　　李洛买单的时候跟戴尔玛说了几句法语，方施只会简单的法语，所以听不太懂，但戴尔玛笑了，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了句什么才走。

　　从餐厅出来已经过了十点。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方施还是开口了，“你是不是欠我一个道歉没说。”

　　李洛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面那辆车的尾灯上。

　　他的音色有点慵懒，“为什么。”

　　方施冷哼道：“您真是贵人事忙，下午的时候，你说我对李洵用心不良，难道忘了吗？你还把我丢路边上，自己走了。”

　　“是你非要下车，下车的地方距离你住所也只有不到五百米，你有手有脚，也回了家，还有心情穿得这么青春活力，街也逛了，书和猫粮也买了。”

　　李洛打着方向盘，语气很淡，“我不觉得这是个需要道歉的事。”

　　方施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

　　她盯着他冷俊的侧脸看了几秒，发现他神情坦然，真的没有要认错的意思，这口气堵得更结实了。

　　她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车里安静了一路，只有引擎低低的声音。

　　到浅水湾公寓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车停到地下车库，方施正要解开安全带，忽然看见前面十来米远的地方有一辆白色的奔驰，车灯亮着。

　　接着，从电梯间的方向走出来一个人。

　　男生穿着灰绿色的插肩袖长t，深灰色牛仔裤，头发好像才洗过吹干，有点凌乱的美感，他手里拎着一个礼袋，和送给自己的那个差不多，只是颜色图案不一样。

　　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从灯光下走出来，随性潇洒，很是吸人眼球。

　　方施的手指停在安全带扣上，没动。

　　席方申朝那辆白色的奔驰走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目光无意间朝这边扫了一眼。

　　方施觉得他好像看到了自己。

　　隔着十来米的车库，光线昏暗，但他那一眼落得极准。

　　方施坐在副驾上没有动，席方申也没多做表示，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弯腰坐进副驾，关上了车门。

　　白色奔驰慢慢从车位里滑出去，朝出口的方向开。李洛的车还没熄火，两辆车在车库里迎面错开，奔驰速度很慢。

　　擦身而过的时候，方施的视线越过车窗，不由自主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主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短发，很瘦，脸圆圆的，皮肤白净，眼睛很大。

　　她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光映着，轮廓柔和，嘴角带着一点天然的笑意，正在跟副驾的男生说话。女孩是很亲和力的那种漂亮，让人看着非常舒服。

　　至于女孩旁边的男生，自始至终目视前方，没有看这边。

　　方施的目光停了一瞬就收回来了。

　　李洛坐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

　　他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眼。

　　白色奔驰开过去，尾灯在出口处拐了个弯，消失了。车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这辆车的引擎声在低低地响。

　　李洛熄了火。

　　他侧过身来看着方施，口吻很淡，“你认识那个男生。”

　　方施把视线从白色奔驰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解了安全带。

　　她过了两秒才回：“不认识。”

　　她本来就跟那男孩今天第一次见面，当然算不得认识。

　　李洛轻笑一声：“那刚才为什么没下车。”

　　方施梗了下。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脚疼。”
　　“拜你所赐，下午的时候崴了一下。”

　　方施白了他一眼，推开车门，脚踩在地面上，脚跟触地的那一下，确实让她轻轻皱了一下眉。

　　不过倒不是真的崴了脚，而是今天难得穿了一次高跟鞋，脚脖外侧磨得有些发红，走起路来隐隐地磨得慌。

　　她站起来，故意做出扶着车门框的模样，准备拿包。

　　李洛看着她站在车门边那一步一顿的样子，看了两秒，然后解了安全带，推门下了车。方施以为他只是绕过来帮她拿包，正要开口说不用，就看见他走到她面前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她扶着车门框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脚。

　　他沉声问，“扭伤了？”

　　方施其实不太会撒谎，尤其是在李洛面前，她觉得他眼很尖。

　　她咽了咽喉咙，声音很低，“就是有点酸痛。”

　　“上车。”

　　方施愣了一下。“什么？”

　　李洛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弯下腰，一个手臂从她膝盖弯后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动作利落得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方施整个人被他从地上带起来的时候脑子里空白了一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副驾驶里了。

　　她的双手出于本能扶住了他的肩，指尖嵌进他衬衫的布料里，下巴离他的侧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她猝不及防，侧过脸想避开这个过近的距离，可偏过去的时候，嘴唇无意间擦过了他的下颚。

　　很轻。一触即离。

　　但那种触感太明确了。

　　他皮肤的温度，在她唇瓣上留下一种钝钝的麻意。

　　方施整个人僵住了，猛地偏开头，脑门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李洛身体也僵了一下，托着她膝盖弯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点。

　　地库的灯亮着，白晃晃地照下来。

　　方施低着头不去看他，耳根却烫得像被火燎过。

　　她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尴尬得只想要在地面找个地缝钻过去才好。

　　这么尴尬的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她的身上？！为什么！方施郁闷要死。

　　李洛的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上，白色的休闲服衬得她那张下颚尖尖的脸蛋格外纯美。

　　他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什么也没说，拦腰抱起她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