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难道我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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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码拨出去大概十几秒，被接通。
方施先打了招呼，“Soren？”
刚才席思慧将他的英文名Soren和号码一起发了过来，方施在港城待了这么些年，也知道从小留学的孩子，会更习惯别人叫他英文名。
“是我。”对话的声音有种独属于少年人的疏冷，带着一点刚刚睡醒或者刚刚落地的松弛感，尾音微微上挑。
方施不由比较，他的声音和周是的声音，一点也不像。
她很快撇下这个想法，说道：“我是席思慧的朋友，她让我来接你。你出来了吗？我在到达大厅。”
“在拿行李。”那边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背景音里是机场广播的英文播报。
他接着问：“你在哪个出口？”
方施抬头辨认了一下指示牌，“C出口，靠左边的栏杆这里。”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好像看见你了。”
方施拿着手机环顾了一圈四周。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远远落在朝出口方向走来的一个男孩身上。
他朝她这边走过来，穿着亚麻色的T，黑灰色的牛仔裤，一只深灰色登机箱在他手边滚着，单耳戴了一只耳机。
虽然走在人潮里，他却非常非常的醒目。穿的很休闲随意，却又很有一股不羁的潮范。
眼前这个冷漠桀骜的少年，和席思慧口中的那句“他很乖”，方施是无论如何也画不上等号的。
而且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也许有一米九，或者不止一米九。
十九岁的男孩还在长身量的末尾，但身形轮廓已经基本定型，挺拔的上身，窄窄的腰，长长的腿，组合在一起，有种清冷桀骜的少年气，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不禁在打量他。
他灰白色棒球帽的帽檐压着额头，露出来的脸部线条干净至极，那双漂亮的凤眼却透着一股锐利。
方施见他目光一直锁定自己这边，便按掉了通话，拿手机朝他的方向挥了挥示意。
她将手机放回了包里，在心里默默衡量，这少年按照她的打分标准，她可以给他打九十分，因为他确实长得有点像周是，虽然他本人的气质和周是实在不同。
他走路的姿态也不像周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步幅很大，重心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跃速。
方施站在栏杆边看着他走近。
席方申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过来，在她脸上落定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继续朝这边走，走到她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他摘下了那只耳机，开口叫她名字，声音比电话里更近一些，那个尾音上挑的习惯还在：
“方施。”
听到他叫自己，方施微微怔了一瞬。
那张脸戴着帽子压着额头，露出来的下半张脸，那下颌的弧度和嘴唇的形状，让她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周是的那张脸。
并不是一模一样。周是的下颌线更温润一些，但和这个男孩的脸部轮廓有某种相似的轨迹。
方施收回心神，对他笑了笑，“走吧，车停在地库。思慧让我送你去她公寓先落脚。”
席方申嗯了一声，把行李箱的拉杆提了提，跟在她旁边往外走。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走在身侧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步伐的节拍有放慢，配合着她帆布鞋的步速。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主动伸手过来：“行李我放后备箱吧。”
方施犹豫了一下，把车钥匙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很轻，随即缩回去，绕到车尾开后备箱放箱子。
合上后备箱之后，他把钥匙递回来，指尖又不可避免地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谢谢。”他说。
“不客气。”方施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
席方申坐进副驾。
方施发动车子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他把棒球帽摘了下来放在膝盖上，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英黑的眉骨平而舒展，凤眼形状很漂亮，狭长美艳，从侧面看，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是深褐色的。
方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禁蜷收了一下。
他像周是的地方，是那种骨相上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像，不是单五官的相像，虽然他们气质完全不同，可却有一种类似的气息，那种干净而舒展的气息。
见她没有发动，席方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方施回过神，挂了挡，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她道：“没什么。”
席方申靠在椅背上，侧着脸看着她开车。
他的视线落在她握方向盘的手上，停了一会儿，开口说：“你开车挺稳的，不像Sera。”
Sera是席思慧的英文名。
方施笑了一下，“毕竟她会开直升机。”
席思慧确实有直升机驾驶执照，还载过方施。
席方申也跟着笑了下。他笑起来的时候长长的眼尾垂得更明显一些，脸上的疏冷散去不少。
方施打着方向盘把车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往傍晚的方向沉了。
她脑海里还残存着李洛那句冷冷的话，以及车门关上时他那个一闪而过的表情。此刻身旁还坐着一个十九岁的、容貌会让她无端想起周是的男孩。
现在已经快晚上了，于情于理，席思慧不在，她应该要请这个好朋友的弟弟吃顿晚饭的，她也应下了席思慧的请求。
但她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像锅被颠来倒去的米饼，每一面都烙了一遍，还没有一面是熟的。
现在她只想赶紧完了这趟差。
车厢里很安静，他们没有谁再说话。
中途，旁边的人接了个电话，方施耳朵尖，听到对面是女孩的声音，很温柔活泼的样子，不像是席思慧的声音。
对方不知跟他说了什么，他回复的语气淡淡的，却有种相识已久的亲密。
方施在红灯前停下来，不禁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只比自己小了一岁，自己都要结婚了，他有女朋友也很正常，何况在伦敦，十九岁的少年不谈恋爱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这么想着，方施还是会觉得心里被什么刺挠了一下。
因为这个男生让她想起了周是，也让她想起了周是不接受自己的挫败。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偏过头看她，在电话里口吻闲闲地应了几句，几乎都是对方再说，他只回了“嗯”，“好”。
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靠回座椅，安静地坐着。
方施没有问他什么，他也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
方施想，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而且自己又要结婚了，她本来就不应该生出任何波澜了，就算是契约婚姻，她也该遵守基本的规则。
虽然身边这个少年有点像周是，她也不能在他身上弥补遗憾，那不仅是不道德的，也对不起席思慧多年的友情。
她今天会鬼使神差地来接机，已经很不符合自己的作风了。
在半个多小时的沉默中，车子到了浅水湾的公寓门口。
方施没有说自己也住这里。
她对身边的人道：“到了，我就不送你下去了，门锁密码是209872。”
席方申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好。
他下车去后备箱里拿背包和行李箱，然后从包里捡出一个很精致的手提袋，从副驾的窗子递了进来。
他的语气，生疏而客气，“从伦敦带的，送给你。”
方施拿起袋子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谢谢你，那你上去吧。”
说完,方施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单肩背着包，站在车外，静静注视着自己，侧脸的线条被路灯光一截一截地照亮又暗下去。
方施不禁咽了咽喉咙，迅速说了声拜拜，转回目光，踩了油门，车继续往前开。
席方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奥迪只能远远看到尾灯。
席思慧这时给他来了视频。
“弟弟，到了吗？”
“嗯。”
“施施就直接送你回来了？你还没吃饭？”
席方申抿了抿唇，“没有。”
席思慧重重啧了两声，“方施这个臭家伙，看我回去怎么跟她算账。”
看到对面那张发冷的俊脸，她话峰一转，“她怎么会没请你吃饭，我明明嘱咐她了，你没有惹人家生气吧，我告诉你，她可是我的好朋友，好到我们住在一栋公寓——”
席方申不客气地打断：“没请就没请，难道我还要求她请我吃饭吗？”
“诶——”席思慧看到弟弟露出不悦，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以往她跟这个堂弟在一起玩，虽然他性子冷淡了点，但也没有说话像今天这么冲啊。
她觉得自己很悲催，为什么自己的弟弟跟朋友，都是这样臭脾气。她还是不该让方施去接弟弟。
不过也是自己违约在先，明明说好等他放假回来自己却爽约了。他发个脾气就发吧。谁让自己喜欢出来玩呢。
她软化道：“好吧，那就这样了，我后天就回去啊！”
席方申嗯了一声后，直接挂掉了视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