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里的菟丝花前妻》奶绿不绿

17、第 17 章 像个控制欲

　　阳光从侧窗照进来，方施坐在副驾，双手交叠搁在包上，目视前方。

　　她没看李洛那个方向，但从余光里能瞥见他握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地凸着，似乎是握力偏重的状态。

　　方施冷声道，“你不想送就别勉强。”

　　李洛没说话，也没看她。

　　方施感觉自己像在面对一堵墙。

　　这人轻易就能挑出自己的火，怪不得她从小就看他不顺眼。

　　她加重了语气，“你刚才什么意思。”

　　李洛还是没看过来，但开口了，“哪句。”

　　“我穿什么裙子坐什么车，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决定了？”

　　方施转过头看着他侧脸，阳光在他脸上勾了一道明晃晃的边，他的表情冷淡，没有变化。

　　“你哪件事可以被我决定？”李洛反问，语气不起波澜。

　　“我是替你省麻烦。你穿那条裙子去巴士站，不到三站路就能被拍下来发上网，我们马上要办婚礼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能省就省。"

　　方施笑了，“你什么时候担心过我被偷拍？再说了，我也可以打车回家啊！最可笑的是，你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好像什么事情我都要听你的，你哪来的权利。”

　　李洛丝滑地转着方向盘，车子左转到了一条车道，方向灯啪嗒啪嗒地响了两声就停了。

　　他俊容冷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方施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着你家人的面，做戏做全套，前面我就忍了。但你当着李洵的面直接把我的包拿走，还下命令说不行，简直就像个——”

　　那个词，方施如鲠在喉，没直接说出来。

　　李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像什么？”

　　方施偏过头去看着窗外，中环的楼群在阳光下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她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见李洛的侧脸，他下颌的线条极其优美，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像个控制欲强的丈夫，”她憋了半天，最后说了出来。
　　“你演过了。”

　　李洛安静了几秒。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两侧的树荫压下来，车内的光线暗了一度。他在一个红灯前停稳，手搭在方向盘上，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她。

　　“过了的人是你，”他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度，“我们的协议上好像没有哪一条要求你对我哥打情骂俏，交谈甚欢吧。”

　　方施猛地转回头来看他，语气都要破功了，“我打情骂俏？”

　　“你对着他笑了三次。第一次是他夸你漂亮，第二次是他提游戏那个事，第三次——”

　　李洛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今天明媚至极的脸上滑了一下，又落回来。

　　“第三次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你还是对他笑了。”

　　方施感觉一股热气从胸口涌上来，沿着脖颈爬上耳根，但表情还撑着。

　　“李洛，我笑是因为你哥说话还算有趣。你难道希望我板着脸在你们李家亲戚面前摆臭脸吗？我那是礼貌。”

　　他轻笑了一下，颔首道：“嗯，他有趣。”

　　方施被这句讽刺意味十足的话气笑了。

　　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锋利：“李洛，你是在嫉妒他，还是在吃醋。”

　　李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一下，方向盘的皮面被他按出一个小巧的凹陷又弹回来。

　　红灯跳成了绿的，他踩了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沉默在车厢里弥漫了几秒钟，空调出风口的冷风细细地吹着。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明知道李洵今天在场，你穿了这条裙子，化了这个妆，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方施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是打扮了，那又怎样，女生打扮自己是天经地义。”她声音低下来。

　　前面不远就是方施住的公寓大楼，李洛把车靠边停了。

　　他没有熄火，引擎低低地嗡鸣着，空调的风还在吹。他侧过身来看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中控台边沿，整个人朝她这边偏了一个很微小的角度。

　　“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是新的。在你说了他更有性魅力之后，你选择穿它来见李洵，还精心地做了妆发。然后你告诉我，这一切是巧合？”

　　方施没说出话来。

　　她只是想刺激他吃瘪，但不代表她看上李洵了啊。不过呢，今天成功让李洛自恋受损，方施心里是暗爽的，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这点。

　　于是她嘴硬道：“就是巧合。裙子既然买了，那就穿嘛，不然浪费。”

　　李洛看了她几秒钟，然后靠回了驾驶座上，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行，巧合。”

　　他的语气里没有信服。那种平淡得像把一张白纸的语气，比直接说我不信更让她窝火。

　　方施压根不想跟他待在一辆车里了，她伸手要去推车门，手指刚搭上门锁的扣手，李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门锁着。”

　　他按了一下中控锁，咔哒一声开了。

　　方施直接推开车门，一脚踏在地面上，没注意，黑色细高跟的鞋跟磕在人行道的砖缝里歪了一下，她站稳后，头也没回地朝前走了，看也没看车里的人一眼。

　　李洛准备下车，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从容：“好，我二十分钟到。”

　　放下手机，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前方那个落落生风的背影，然后发动车辆，打转向灯，车子掉头走了。

　　捷尼赛思漂亮的流线型尾灯在下个路口拐弯消失了。

　　十分钟后，方施回到了家里。

　　她换了睡衣，卸了妆，窝在沙发上抱着飞白看电视，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在车里那段对话。

　　李洛说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难道真的是她做过分了吗，她就是想故意恶心他一下而已。

　　谁他老是仗着比她大几岁就处处拿捏，不过方施还是想跟他好好合作下去的，因为除了李洛，她在港城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放心形婚的异性了。虽然她看不上李洛的某些做派，他的人品她还是有数的。

　　可他也太小气了，她今天不过才占了一回上风，他就摆出这个态度，哼，玩不起的还是他。等下次见面，她该怎样就怎样，才不会向他低头。

　　正想着，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席思慧的视频通话请求。

　　“施施，我落地了！”屏幕里席思慧的脸占了大半，背景是巴黎机场的免税店灯光，她刚转机落地。

　　“我堂弟的航班好像提前了，你快去机场哈，我把他号码发你了！”

　　方施还没来得及说话，席思慧已经挂了，一条消息紧跟着弹进来，是一串电话号码，下面跟着一句：“宝贝拜托了，他特别乖，你接他去我公寓就行！”

　　方施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时装秀。

　　她累了，不太想去接。

　　但想到席思慧早上发的那张照片。

　　戴着棒球帽的少年垂眼看手机的侧脸，清瘦的下颌线，艳丽的凤眼，那种似曾相识的轮廓感——方施盯着电视里高挑瘦削的模特看了会，然后坐了起来。

　　她去换了套白色的连帽休闲套装，帆布鞋，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青春活力美少女，跟中午那个穿黑裙子细高跟长发微卷的窈窕淑女，简直判若两人。

　　方施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往到达大厅走的时候看了看手机上的航班信息，ch5066，已经落地。

　　方施站在人群中间，拨出了席思慧发来的那个号码。